《夏昼夜长》我不名

6、夏昼夜长6 方泓很

　　方泓很不满他的反应，笑了笑，鼻腔带出一股向下“呲”的轻嘶，随后而来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看不上？”
　　邹磊星听完后神色尴尬，他只能先安抚方泓的情绪，表示绝对不是看不上方泓的项目，继而恭维了几句，然后表明自己只是个刚入圈的新人，没有演戏的经验，怕是难当重任。
　　方泓的态度稍有缓和，他端起酒杯浅尝了一下，又瞥了邹磊星白皙如玉的脸一眼，然后说：“人最可惜的事就是努力错了方向，你生得很漂亮。”
　　邹磊星还是没有立刻应承下来，因为他渐感方泓目的不纯。无奈他只能如坐针毡，而周牧时早已识趣地离开了这个场地，一种被抛弃的无助慢慢攀爬上他的心尖。
　　方泓这番暗示下来邹磊星都像听不懂一样，难免觉得他给脸拿架子，索性彻底冷下脸，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邹先生，过洁世同嫌啊。”
　　这句话和方泓的行为令邹磊星开始品尝到不安的滋味。他后来怎么离开的现场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当时一直机械似的进食，味同嚼蜡。
　　自那天起，周牧时开始不再搭理他了，两人的cp热度骤减，邹磊星的通告数量直接减少到近乎为0，他猜到这是方泓的手笔。经纪人听说了当天的事觉得邹磊星不识好歹，也一直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体会到这行惯爱的捧高踩低，加上长期控制体重带来的饥肠辘辘，邹磊星已经比做模特的时候瘦多了。长期备受冷眼和没有工作让他倍感焦虑，偏偏走投无路之际他还只能默默煎熬。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有一天周牧时突然跟他说有个旅拍综艺介绍他一起过去，只不过取景地是在国外。邹磊星没有细想太多就跟着去了，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在拍摄结束后，周牧时提议邹磊星跟他去喝一杯，以私人的名义，邹磊星面对周牧时第一次的主动邀约选择了顺意前往，然而周牧时并没有带他去当地的酒馆，而是去了一个私人的建筑会所。
　　会所内很空旷，往来通过的人也没有几个。出于对周牧时的信任和其介绍工作的感激，邹磊星面对接二连三的劝酒并没有拒绝。混合后的洋酒辛辣且呛喉，隔着玻璃杯邹磊星渐渐看不清了周牧时的身影，但这时他还能勉强保持意识的清醒。
　　周牧时觉得他喝得有点多了，过会儿要是吐了可就不好看了。这时候侍应生适时地递上了一瓶新的香草利口酒，按理来说这酒的度数不高，但喝着喝着邹磊星直接晕倒在座位上了。
　　周牧时看着暗黄色灯光下的邹磊星，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照映出一排小草丛似的小三角影子，看着像个孩子样的毫无防备。他自觉任务完成，快速起身上楼，进了一间卧室休息。
　　而等待着邹磊星的却是彻底坠入魔窟般的历程。
　　刺眼的灯光照耀着他不着寸缕的身体，惨白冰凉毫无生气，而与之相应的是做着毫无作为人行径的方泓。方泓的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一丝愧疚，好像一头凶残的野狼在闪着青嘘嘘的獠牙大快朵颐，而出其不意的是，猎物这时有了一点要求生挣扎的迹象。
　　“你不能……”邹磊星迷蒙的双眼有了一点聚焦，他必须反抗才能获救，但脑内随之而来过山车般的天旋地转又让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不能什么？不，是你不能。”
　　方泓的语气带着慢悠悠又傲慢的残忍，他很不满邹磊星居然还有拒绝的力气，然后他把手伸进邹磊星流涎的嘴里，呈钳状捏紧了下排的虎牙，残忍又交织着无声的恶行又开始了，他享受不会咬人的狗屈辱时的模样。
　　第二天醒来后的邹磊星感觉浑身骨折似的酸痛，四肢百骸都传递来麻麻的钝痛感，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床铺，一股冰凉的寒意迅速侵袭他的全身。他努力地回想着昨晚的情景，似乎有一节支离破碎的片段，他记得被揪着头发的痛感，以及憋闷后的咳嗽声、濒临窒息的绝望。
　　求生的意志带来的片刻清醒让此刻的他回忆起来有如被剖心噬骨。床对面还摆放了一座由金银镶嵌而成的落地镜，清晰地照出他皎白身躯上青紫斑驳的伤痕。
　　他无力地翻过身子，就连动一下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着自己空洞的眼神，干涸的嘴唇，铺天盖地的后悔与羞愧感将他彻底淹没，他把头颅伏下去，整个人也变得低低的。
　　他用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后背，留下一道慢慢变红的划痕。恍惚间他蜷起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弯曲了一下，就像永远也抓不到自己曾经光洁的羽翼。
　　这时门开了，是打扮精致的周牧时，他穿着剪裁利落的立领纯白衬衫，搭配着的一枚淡水珍珠的胸针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像披上华美人皮的小鬼一般发出令人生恨的声响：“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他刚刚听方泓说邹磊星中途醒了一次，让他来处理一下。
　　邹磊星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哀莫大于心死，他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他定定地看着周牧时那张卑鄙的脸，内心涌起恨意的波涛。他踉跄着起身，一拳打在了周牧时的脸上，然后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是由于药物的作用，他有些脱力，周牧时很快就挣脱了，这时进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将邹磊星制住后固定在椅子上。
　　周牧时擦掉脸上的鼻血，随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沾上血渍的衣服，然后继续恬不知耻地盘问。
　　邹磊星的嗓子因为昨晚喝了太多的烈酒已经完全哑掉了，一说话喉咙牵扯声带时就像含了一小片刀刃在割。“我记得是方泓。”
　　周牧时冷冷地看着邹磊星，和那个在拍摄时撒糖互动的温柔宠溺状态截然不同。他当然知道是方泓了，此时在他的耳畔仿佛响起了方泓好像魔鬼低语般的声音——“据调查他精神有点问题，我们给他吃点药也没关系。”
　　周牧时也没想到向来万花丛中过的方泓还记得邹磊星的细节资料，不过，他又看了邹磊星一眼，这小子的脸蛋确实是一绝，上点心也是情理之中。
　　“是不是方先生这件事你不需要记得这么清楚，你资质不错，后续打算带你上几个非常热门的影视，成名成角是早晚的事。”
　　邹磊星看着周牧时那张卑鄙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圆滑取巧，颇有经验地处理着这些烂事所遗留的“麻烦”，看来他为方少爷“擦屁股”已经不是一次了。
　　“所以这一切发生了是吗？”邹磊星忍着痛发问，他感觉少年时的憧憬可笑至极，如此割裂感受的祭品竟是他自己。
　　要说周牧时对邹磊星愧疚吗？一个曾经大冬天穿着单薄演出服卖力讨好资方，一杯杯喝下烈酒，一头栽在路边没人管差点失温而死的少年会用他残存的人性心疼曾少年的模样吗？
　　显然周牧时只想尽快处理完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儿，他知道自卑感是钳住人的一把好工具，他走上前，微笑着抚摸邹磊星光溜溜的肩膀。
　　“你以前是不是被你家里人带去住过精神病院，女装皇后？”
　　邹磊星没有应声，此刻的他能感觉到嘴里带锈似的血腥味，脏心烂肺这个词都不足以概括周牧时和方泓。
　　周牧时见他没有答话，转身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又从里面掏出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有昏黄色悬浊的液体，像幽幽的毒液，然后他继续威胁：“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报警也没有人管你，我们这里有新研发的药品，国内还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如果你再不听话我们就试试，回去不想当个废人就不要乱说话。”
　　邹磊星看着近在咫尺的针头，无力地抽了一口凉气，一粒豆大的泪珠从他的脸上滑落，跌落进了脚下天鹅绒的地毯里。
　　25岁的邹磊星斩断了前路，没有未来。
　　07
　　他们给邹磊星的补偿是让他在《极光5》里有一个露脸的机会，由周牧时牵桥搭线的，他记得邹磊星说“是看了《极光》成为他的粉丝的”，国内的风气没有那么开放，他当时以为是邹磊星对他隐约的暗示，没想到确实是粉丝的怀念。这部戏由极光美术馆联合投资的，每隔几年都会出一个续集，已经成为一个有大量固定粉丝群体的稳定IP了，他们自认为这样对于邹磊星是个划算的补偿。
　　邹磊星已经成了一个彻底麻木的空心人，经历了这么多沉沦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听说剧组要带他去格陵兰拍摄的时候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在资本的运作下，邹磊星的名气水涨船高，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在剧组拍摄前，极光美术馆邀请他们去做一个宣传拍摄，就这样邹磊星又回到了曾经生长过的海滨城市，只是这次，携带着屈辱和无法讲述的经历。
　　在极光美术馆内的拍摄现场，周牧时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邹磊星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刚加入剧组的新人岑净，岑净是个刚刚归国的idol，自带一部分流量，是一个性格开朗极具少年气的男孩，给人的感觉很正向又带着一种聪明感和不讨人厌的骄傲，而且颜面部胶原丰盈又兼具骨相美感，身形瘦而不柴，薄薄的肌肉覆着骨散发出青春的活力，让人看了会不自觉感叹“年轻真好”。
　　更巧的是，秦逸也在，就坐在观众席上。不久前，他的小姨跟他说美术馆新引进了一种无介质全息技术，问秦逸能不能参与文化数据建模，顺带提了一嘴他以前带来美术馆叫什么邹磊星的男孩成了明星要来做节目。秦逸刚刚结束枯燥的课题研究，听了这些思索了片刻还是从北京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