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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非24 你说过,我 ...


  •   扶苏听见门外的声音,抹掉脸上的水珠,转身打开了那扇门,“稍等。”

      门外,霍去病扎着针的手扶着输液架,靠在进门的位置上,瞳孔亮晶晶地,“哥哥,你得帮帮我。”

      他就这么一手推着扶苏的肩膀,一手伸向后侧拉着输液架。两个人一个想进一个想走,几乎是胸膛抵着胸膛的挤进了这间小小的空间里。

      扶苏那张脸拢着乌云似的,“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我先出去。”

      虽说这卫生间小,却也是干湿分离的二道门。扶苏被堵在洗手池的空档里,进退两难。

      偏得霍去病就是吃准了扶苏要脸面,眼见他待在卫生间里长时间不出来,只是朝着隔壁床的大爷笑了笑,径直翻身下来,把人堵在了卫生间。

      扶苏瞪着眼看着眼前脸上堆满了笑的人,吹胡子瞪眼地又不能出声训斥。闭上眼睛,手还依旧撑在他的胸口,“你去上厕所吧,我在这里等你。”

      霍去病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攥住胸口的那只手,“我要亲你。”

      那声音呵气似的不大,依偎在耳边,沉闷沙哑又挠得人头皮发麻,莫名地诡异感传遍全身。一只手扶着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合适的角度。他挣扎着扭开脑袋,却又被强硬地抓回来。

      那两片唇越看越红艳,最后消失的视线之中,只剩高挺的鼻梁和清澈深邃的眼眸。看得呆了,直到那人濡湿的掌心遮在眼前。

      “你说过,我随意。”

      突如其来地黑暗让他的眼皮失控似的抖,一下下刮着霍去病的掌心。他轻笑着,啄米似的又贴上去几下。

      被这句歪曲事实的言论震撼,扶苏抬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指尖摩挲着那里强烈跳动的脉,“我说过吗,将军!”

      话被一个个啄碎了,珠子似的掉下来,却不干脆。断续又含糊,黏腻又软绵绵,哪里还有一点质问的威压。

      霍去病轻笑着把人放开,抱在怀里,听他胸口汹涌如潮汐的心跳,肋骨就是岸边的礁石。

      扶苏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手还死死攥着这人的外套。踮起的脚尖抵着脚尖,从腿弯处向上,紧密相贴。

      被截断的呼吸重新畅通,他像只入水的鱼儿似的,嫣红的唇半启,“不发烧了是吗,我看,将军此刻,已经是生龙活虎的。”

      霍去病笑着,空闲的那只手伸进他的衣摆,温热干燥的手指贴在细腻微凉的脊背上,一节一节地数着他凸起的脊椎骨节。胸腔共振,比接吻还让人满身酥麻。

      门外,大爷手机里播放着哀切的曲调,郎情妾意,情真意笃,兜兜转转,终成了人间艳羡鸳鸯眷侣。

      等到气息平稳,扶苏凶巴巴地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将军,不愧是24岁的青年人,当真手段了得。”

      数着骨节的手一顿,扶苏就被人从那个温热馨香的怀里扯了出来。霍去病那张脸很是严肃,半分之前的暧昧也没有。他的手搭在扶苏的后颈上,铜墙铁壁一般不容后退,“吾尚未行冠礼,非24也。”

      扶苏点点头,担心的瞄了一下他那只扎着输液针的手,“这是要彰显你的实力吗?”他无奈的低头轻笑一声,轻佻的点点这人的下巴,“吾先出去了,将军且慢慢消遣吧。”

      扶苏打开门,也不好意思坐去床边,索性径直出门,坐在楼道里的长椅上。

      霍去病看着这人离开,倚在洗手台边缓了几息。直到那股躁动的劲头慢慢消散,这才一只手洗了把脸,回病床。

      大爷一看人出来,低着头,手指颤抖的划过下一条短视频,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不敢再跟旁边这个青年人交谈。

      霍去病坐在床上,缓慢地抬起那条伤腿平放下,另一条腿则在床沿上荡着。老旧的铁架床也吱吱呀呀,伴随这大爷手机里的小调婉转悠扬。

      扶苏坐在楼道里,抛却了刚才数不清的啄吻,想得是管理局的档案。

      那些失踪的人,张秘书在跟老板汇报之后,就已经发派人手追踪出去。只是这才第一天,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在那些成家立业后失联的人中,倒也有不少好消息。他们有了爱人,有了宝宝,有了人生新开始带来的幸福生活。

      想到这些,扶苏的一颗心又坠痛起来。霍去病说他尚未及冠,可那史书上却记载他是24岁是因病离世,那为何……他不敢再想下去。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那颗泥潭深陷的心,不能再错了。

      他听着病房里咿咿呀呀的调子,从屋里到耳边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怎么都觉得嘈杂。曲里唱着“相思有如少债的,每日相催逼……”

      正午的日头落在窗沿上,离了窗边那盆花足有七八指远。日头也不争,偏得那花伸长了枝茎,怎奈何力也不足,未得半分偏宠。

      他扬起嘴角一笑,走向亮堂的步梯间。两步一阶,身体轻盈的直往下坠。成家立业,还是独得谁的宠爱,都不是他想要的。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他才不要当飞蛾。要当就当那青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走出住院楼大厅,深秋里似刀的寒风裹挟着凛冽气息,吹得人愈发轻盈畅意。他一路走出医院大门,衣襟猎猎,两眼空空。

      买了饭送回病房,霍去病身边的输液架上,倒挂着的药液已经只剩了三分之二。进门,就看到隔壁床的大爷已经在家人的伺候下吃完了,两只手机一起放着嘈杂的音乐。扶苏走过去的时候瞄了一眼,只觉得屏幕里的那些人活像志怪故事里的妖。

      “哥哥你去哪了?”霍去病也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旋即又低下,时刻关注着屏幕里胶着的战况。

      扶苏拿出小桌板把饭摆上,两荤一素还有两份米饭。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其中一双筷子摆在霍去病眼前。

      扶苏一回来,不多时,霍去病就退出游戏,看着专心吃饭的这人,嘴角轻飘飘的扬起,“哥哥,我问过医生。我已经退烧了,打完针我们就可以回家。”

      “好,”扶苏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正好我要去追几个失踪的同事,可能会有些忙。”

      霍去病嗯了一声,抬手晃两下,“哥哥,我不方便吃饭。”

      看着那只扎着针的手,扶苏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餐具袋里拿出一只墨色的勺子,放在他跟前,“慢慢吃。”

      那勺子拿在手里,却不听话。让它去找蔬菜,它偏要舀一块姜。让它去拈一块肉,它偏得承受不住似的,让那块肉轻易的就这么逃跑了。霍去病只能就这勺子里的菜汤,一连往嘴里塞了几次米饭。

      扶苏看着他气鼓鼓扒饭的模样,无奈的拿起那双筷子,夹了肉和菜,送进那碗消耗掉大半的米饭堆里。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沉默的夹菜,一个气哼哼的吃。

      拔了针,扶苏带着霍去病回到管理局,把人送进208。修整片刻,就接到了张秘书的电话。看着坐在床头有些怏怏不乐的人,嘱咐两句便出门去了。

      那道飘逸的身影随着砰的一声,消失在门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走,霍去病就觉得遍体生针似的,直叫他五脏六腑都痛痒难言。

      扶苏上了车才看到老板也在。对这人打量一番,想到刚从医院回来的人,一番思索之后才开口道,“老板,吾整理那些档案,消失的人不在少数,可也有什么规律?”

      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可他不敢提出来,他害怕会听到来自老板的肯定。

      会不会,那些消失的人就跟霍去病一样,是来时年龄跟史书上记载的离世年龄对不上的。但转念一想,来的人也并非各个都被史书记载过,从何验证又成了一大难题。

      老板从后视镜里看过来,“这个我们倒还真没摸清楚,我得想想。沈万三的公司也出了问题,忙得我脑子都转不动。”

      和老板、张秘书去了最晚失踪的胡员外家,普通的四合院,摆放井井有条。倒是玫瑰月季的枯枝落叶落满地,连草皮都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问过隔壁的邻居才知道,住在这里的胡大爷已经消失了三月有余。最后一次见他,还是七夕那天晚上大家在外面乘凉的时候。那天晚上,一群人组了几个牌桌。往日里,胡大爷也爱得紧,可反常的是,他只打了两圈,就推说不舒服回了家。

      眼前一掌宽的门缝里,这个中年男人一脸老实相。老板推推眼镜,打量的仔细,“胡大爷在这边可还有什么长串门的,有没有什么相好?”

      一听这个,那男人笑得暧昧。他敞开院门,指着胡同尽头那扇红漆大门,“胡大爷以前爱招惹那家的老太太,胡大爷失踪之后,给那老太太急得差点脑溢血。”

      三人齐齐侧身,顺着那截糙如锈铁的胳膊看过去,“除了这老太太呢,可还有什么仇家不对付的?”

      想来是这三人打听的太细,那中年男人再次阖上院门,只留了脸宽的缝。耗了一个下午,三个人被当成可疑人员拘上了警车。一直在街道派出所待到天黑,才被送回了管理局。

      扶苏刚拧开206的门锁,就听见霍去病那边传来碗筷落地的清脆声响。他也顾不得门上的钥匙,大步走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非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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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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