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94、买卖人 小人名叫楼

　　宋美风一愣，循着秦一潮的视线往远处看去，透过笼在四周的几簇火焰，只看到了一片抹不开的黑雾。

　　他正要打开神识看个仔细，面前的枯树旁边突然凭空多出个人来！

　　五短的身材，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腰间系着个聚灵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头都不敢抬，一叠声地叫道：“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小人只是途经此地，要去修真界，实在无意冒犯龙颜！看在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乳臭未干小儿的份，您就饶过小人吧。”

　　一抬头忽然看到了宋美风，刚刚还如涛涛江水刹不住闸的话突然象卡了根鱼刺，“嘎嘎”了半天，瞪着一双惊恐的小眼睛，张着嘴半天才找到了要说的话——

　　“美......帅？！”

　　宋美风也吓了一跳，这个名字除了“鹰”曾提过，他可好几百年没有听到了，低头仔细再看，不由也惊叫出声，脱口而出——

　　“原来是你！”

　　这不是从前在狼域做暗灵生意的那个人吗？当初为了续命，自己还曾经从这个人手里买过灵珠！

　　不过说完这话宋美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忽然记起他去见这个人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是换了一张面孔的。

　　那人也是吃了一惊，他并没有认出这是曾经在酒馆里病得要死的那个中年人，猛然听见宋美风如此说，心中不由暗喜，只当是自己什么时候走了狗屎运，让这位当年曾引无数名人竞折腰的美帅看在了眼里。

　　内心还颇有些自豪。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美帅几百年前就死在了黑松林，那件事曾经轰动一时，都被写进了历书，那眼前的这一位是......

　　他忍不住又偷眼打量了一下宋美风：清雅出尘、丰姿玉貌、一派风流。

　　不错，的确是美帅。

　　奇怪的是他只是个低品阶的武士。

　　不过他很快便从宋美风的衣着猜到了原因：这是越界重生了？！

　　他在心里多少有点惋惜，并不是为宋美风重生在了低级的人界，而是可惜了他那神乎其神的湮灭术。

　　他这里正腹诽着，不经意溜了一眼秦一潮，赫然发现王上正慢慢抬起了一只手。

　　慌得他赶紧重新匍匐在地，讨饶的话就象事先背熟的台词，张口就是一长串，说得真诚无比，涕泪横流。

　　“真是个人才！”宋美风盯着他不由心里暗声赞叹。

　　让他意外的是，几百年过去了，面前的这个胖子竟然一点没有长进！常言道：历经风雨，方见彩虹。这句话落在这个人身上，却好象努力错了方向，只让人感觉他更加油嘴滑舌。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王上，不信您可以问问这里的巡查官，我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修真界采买灵药，不然我怎么敢私入黑松林啊。”

　　“为什么你身上没有巡查官的签印？”

　　那人听了这话，顿时一阵萎靡，手上下意识地去扶了一把腰间的聚灵袋。

　　“王上，不是我没有签印，是签印让别人给抢走了。”

　　“抢走了？谁抢了你？”

　　宋美风和秦一潮对视了一眼，他们进黑松林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有异动，早就会被秦一潮发现，为什么他们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是一伙黑衣人，我也没看清。我进来的时候只顾往前走，哪承想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给定住了。奇怪的是，他们只揭走了我的签印，却并没有抢我的聚集灵袋，所以我才一直走到了这里。”

　　“他们是几个人？有什么特点？”宋美风盯着他问道。

　　那人看自己的小命一时保住了，果然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

　　“他们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个个法力高强，行动迅速。我只打了一簇手焰，也看不太分明。不过那些人的腰间好象都系着一条发光的链子，下面坠着一个腰牌。”

　　说着话，他将腰间的聚灵袋悄悄地移到了身后。

　　“你是说那些人是狼王殿的人？”

　　那人一听这话，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王上饶命，小人不敢妄加揣测，只不过那些人腰间的牌子上的确写的是‘鹰’字。”

　　宋美风看了看地上这个瑟缩成一团的人，又看了看他吃得脑满肠肥的模样，突然上前一把将他的聚灵袋抢了过来。

　　聚灵袋里传来一阵不同凡响的“哗啦”声。

　　那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劈手来夺，被秦一潮一记法咒打翻在地。

　　那人见抢不过来聚灵袋，突然口念法诀将自己掩进了黑雾里。

　　宋美风看着这自欺欺人的一幕，不由得笑出声来，转身对一旁的秦一潮道：“是你出手还是我来？”

　　秦一潮却没有接话，直接抬手一点面前的一处虚空，那个矮胖子就象个皮球一样，一路滚了出来。

　　宋美风走上前去蹲在他的面前，颇为亲切地扶了他一把，止住了他的去势，顺带劝了一句：“做暗灵生意几百年了，你这修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连逃跑都不会了？回去快点减减肥吧，再这样下去，召唤出来的狼雀都快载不动你了，还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那人吓了一跳，慌乱地爬起来向后退去，“你认错人了吧，美风殿下？”

　　宋美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也不回答，倾身将那聚灵袋口缓缓地解开，露出了里面一堆狼域通用的骨币。

　　“解释一下吧？老板。”宋美风抖着那袋骨币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这次似乎赚了不少。”

　　“我是要去修真界，自然随身带着骨币啊。”那人努力辩解道。

　　“是吗？”宋美风看了他一眼，欺身上前，“骨币只在狼域通用，你什么时候听说修真界也用得上骨币了？想骗人能不能编一个合理点的理由？”

　　“小人哪敢骗您啊，”那人勉强堆出一脸的笑，“修真界的人可以用骨币买我们咒符的。”

　　宋美风脸色一冷，突然一把将他拎了起来，甩在旁边的空地上！

　　“胡说！两域自古不通，越界会被反噬，要你这低级咒符有何用？快说，你那些灵珠都卖给谁了？”

　　那人听了这话，忽然瞪起了小眼睛，非常诚恳地说道：“美风殿下，小人可是一个良民啊，做暗灵生意会被杀头的，小人哪有那个胆子！”

　　宋美风一声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暗自念了句法咒，把脸一抹，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变成了一个病容恹恹的中年人，象是喘不过气来似的佝偻着身子。

　　“......放心，我只为续命，并不想害人。这灵珠可吸食任何魂魄吗？”他对着地上的人慢慢地说着，间歇还咳嗽了两声。

　　那人的脸色霎时一变！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去，结果腿一软，一下瘫倒在地上！

　　“你......你是美风殿下？”

　　这次连求饶的话也不说了。

　　反正是活不成了。

　　宋美风却一个旋身恢复了原貌，冷冷地盯着他道：“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那个人张嘴结舌，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宋美风对旁边的秦一潮道：“美人，虽然在狼域做暗灵生意是重罪，但是看在他曾经救过我的份上，能不能网开一面，放他一马？至少他的初发点并不是想害人。”

　　“如果他能把那些灵珠的来历说得清楚明白，我可以考虑让‘鹰’他们从轻处理。”

　　那个人的眼神终于回归了些生气，他不敢相信地盯着秦一潮，小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么？”

　　“他是狼王，一言九鼎，当然是真的，快点说吧。”宋美风瞪着他道。

　　那个人思忖了半天，突然长叹一声，“唉！”

　　停了一会他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宋美风和秦一潮，终于嗫嚅道：“小人名叫楼直，修了几百年，也只是个田鼠身。因为出身不高，又没有什么特长，所以我老爹就将我送去学做生意，这才得以存活下来。后来听说越界伪装会遭到天遣，于是我就想方设法去求得灵珠的配方，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这生意一做，就是几百年。”

　　“灵珠是官家生意，平民不得擅自买卖，难道你不知道？”秦一潮问道。

　　楼直看了一眼秦一潮，惭愧地点点头，“知道。但是我当初让钱财迷了眼，也顾不了那么多，而且生意做得越大，名气也越高，我也感觉非常骄傲。后来有一伙人找到我，出价特别高，要我每月都将做好的灵珠全数卖给他们，交货的地点就在这里。可是这次交接完，他们却动手抢走了我的签印，我又打不过他们，又怕他们反悔来抢我的骨币，所以就想绕过他们，从黑松林的另一侧出去。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王上......”

　　楼直说着，眼睛小心地瞄着秦一潮和宋美风的脸色，“小人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而且那些人腰间也的确吊着‘鹰’的腰牌，可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狼王殿的近侍。”

　　“为什么不敢确认？”宋美风问道。

　　“虽然小人修为不高，但做了这几百年的生意，也算见多识广。他们虽然穿着象狼王殿的人，用的法咒却不是正统的传授，总感觉有些邪气。”

　　“你见过他们的脸吗？”

　　楼直连连摇摇头，“他们全都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和我说话，给我钱，把灵珠和签印拿走就消失了，我也看不清他们到底长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楼直突然顿了一下，“当中有一个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一仰头对着宋美风叫道：“对了，是狼王殿的一品武官，毛叟！”

　　宋美风和秦一潮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