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男友》素面朝南

92、识破 “你看仔细

　　宋美风眼都不眨地盯着看了整个过程，到了这时实在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你用什么破了它的法咒？《狼王本咒》吗？”

　　秦一潮看了宋美风一眼，淡然一笑，好脾气地解释道：“宋宝，我除了会念《狼王本咒》，好象还会一些其它的术法。”

　　“《狼王本咒》不是可以废除法咒么？”

　　“是啊，《狼王本咒》是能废除法咒，甚至可以让低品阶的修士魂飞魄散。但对付一个小小的水滴，岂不是杀鸡用牛刀？给它一些小小的惩戒，散去它的修为也就够了，要是打到它魂飞魄散，再难成形，还是有些过分，你说是么？”

　　宋美风才不管什么水滴，脑袋里只装着《狼王本咒》。

　　“这样说来，《狼王本咒》是无坚不摧喽？”

　　秦一潮撤了结界，收了精球，状似平静地看了宋美风一眼，简短地解释道：“也不是，《狼王本咒》有很多限制，有时间再和你细说，我们走吧。”

　　再不走，恐怕能被这家伙问出十万个为什么。

　　没有了精球，周围重又陷入黑暗，只有之前的那一簇火焰，照亮着前方不甚明了的小路。

　　宋美风贴近了秦一潮，有些忐忑地抬起头再往上看，天雷好象真的停了。

　　“我从前来的时候，这里游荡着很多灵魄，现在都不见了，是因为你来了吗？”

　　“不太确定，”秦一潮一面向四周查看着，一面轻声答道。

　　说着话，将手伸过来，“牵着手走吧，就算再遇到幻境，也会马上能识破。”

　　宋美风看着旁边的秦一潮赶紧伸出手去，随后被紧紧地握住。

　　这让他的心里升出些莫名的心安，好象身心都找到了某种依靠，可这并不代表他那丰富的想象力就此放过他。

　　黑松林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

　　阴魔的眼泪不可能只留下一滴，剩下的那些呢？

　　幻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人为的安放还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为什么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他没有遇到这些意外？

　　可是宋美风不敢问，好象这些问题最终都会指向自己。

　　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脚步声就显得尤为突兀。

　　不知道是不是宋美风的错觉，他总感觉背后有一个东西在跟着他们。

　　时远时近。

　　打开神识扫了一眼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但这种感觉一经产生，就象种进了心里，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在跟着我们，”宋美风走了段路后忍不住对秦一潮小声说道，“你感觉到了吗？”

　　秦一潮停下来，向身后看了看，转身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宋美风说，“就是因为没有，才更害怕。我从前来这里的时候，黑松林外面是有很多未修成人形的小灵物的，里面还有很多飘散的灵魄，现在这些全都没有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一潮想了想，“这里原有的灵魄可能被黑岑抓去做亡灵军了，外面那些小灵物都用来练他的幻魂丹了，如果还剩下些什么，那也要等我们找到几个灵魄才能知道。走吧......”

　　“哦，”宋美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跟着秦一潮重新没入黑暗，“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那些是阴魔干的？”秦一潮不等他说完就把话接了过去。

　　宋美风惭愧地一笑，“是啊，这不是有代入感么！”。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微痛，是秦一潮握紧了他的手。

　　“不用担心，宋宝，有我在呢！”

　　秦一潮说着，突然抬手向四周点了一圈，回身看着宋美风。

　　几簇火焰在他们四周温暖地燃起，照亮了前面的路，也照亮了彼此的笑容。

　　随着他们的移动，那些火焰亦步亦趋，跟在左右，就象一群沉默的侍者。

　　“刚才只捻出一簇火焰是不想惊扰某些灵魄，”秦一潮看着宋美风一脸的惊讶，微微一笑，体贴地解释道。

　　宋美风点点头，视野的开阔顿时让他感觉舒服很多，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又走了一段路，秦一潮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说道：“我的身份可能让那些灵魄都藏起来了，这样走下去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不如派一些低品阶的武士来寻访，可能更合适。”

　　宋美风深以为然，“真不明白我师父每年七月十五都来探查什么，现在这里被黑岑扫得一干二净，连个零散的灵魄都没有，就更没什么威胁了。”

　　秦一潮看了他一眼，“无苍真人这么执着，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在他身边那么久，就没问过他吗？”

　　宋美风无奈地一笑，“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去看荆落师叔的，哪承想这里还有这么多玄机。”

　　“黑松林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宋美风往四下看了看，“按说这里既然被称为狼域的冒险之地，总应该藏着点什么东西，但是你看，这里虽然让人感觉诡秘又危机四伏，但是真的进来也不过如此，很不正常。”

　　秦一潮点点头，“黑松林一直是三界的禁地，非不得已，一般人不会来这里。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情绪很容易走极端，消沉的时候会更加消沉，激烈的时候又会更加激烈。”

　　宋美风一愣！

　　被他这样一提醒，宋美风忽然感觉自己之前的敏感似乎也可以找到放肆的理由。

　　“或许是我的修为太低了吧，你看起来状态还好。”宋美风说道。

　　“我也只是依仗着精神阈值高而已。”

　　“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秦一潮摇摇头，“我只感觉它更愿意看到死亡、分离、悲伤或者无奈，至少不是快乐。”

　　宋美风听了点点头，谁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都不太可能很舒服吧？

　　“所以它拿的其实是爽文剧本，只要看到我们露出一点快乐的苗头，它就会来个迎头痛击，把我们丢进某个幻境里，绝对不给我们还手的机会，而且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秦一潮听了，无声地笑着。

　　这种笑就象是一种鼓励，宋美风接到讯号，于是继续发挥道：“所以我们要假装我们很难过，不快乐，非常害怕，简直就快要死了，如果还有一丝力气，那也只剩下了喘气。”

　　秦一潮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出声来，抬起手想拍一下宋美风。

　　“宋宝，你......”

　　刚“你”到一半，秦一潮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宋美风的身形一晃！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宋美风竟然不见了！

　　四面的火焰还在烧着，光圈里却只剩下了秦一潮一个人。

　　松林里突兀地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秦一潮燃在四周的火焰也吹灭了。

　　黑暗陡然笼罩下来，象一只无形的巨爪。

　　秦一潮沉默地看着这些变化，原本轻松的面容渐渐变得凝重。

　　他谨慎地盯着周围，忽然一凝眉。

　　“出来吧，我知道你感知到我了。”

　　回应他的是风过之后的一片死寂。

　　周围没有一丝人气。

　　秦一潮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沉静地继续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见见我吗？怎么，我来了，你却不打算出来了吗？”

　　又一阵风过，黑松林里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象是有无数的人在疾行，又象是风过刮乱了树叶。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戒备地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对黑松林这么了解。”

　　秦一潮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声音沉默了片刻，“你身上为什么粘着三界的味道？”

　　“我从三界而来，自然粘着三界的味道。”

　　“三界互不相通，越界是会遭到天遣的，你好大的口气！”

　　秦一潮没有说话。

　　树林里“簌簌”的声音更加清晰，好象就在身边。

　　“你不怕我吗？”那声音问道。

　　原本很远的声音，忽然又近得似是耳语。

　　就象一个顽皮的孩子拉灭了灯，偷偷地藏在大人的背后，想要出其不意地跳出来吓人一跳。

　　“不怕。”秦一潮平静地答道，也不捻手焰，兀自站在黑暗里，面对着虚空，也不转头。

　　那“簌簌”的声音忽然止住，秦一潮正在纳闷，猛然感觉手背上爬过去了一个东西。

　　他抬手一摸，却摸到了一节正在蠕动的藤条！

　　“果然是你！”那声音好象很意外，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你竟然还敢再出现在这里，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么？”

　　藤条猛然一抖，象有神识一般，狠狠地甩向秦一潮。

　　秦一潮听声辨位，一个敏捷的后仰，藤条擦着他的面颊扫了过去。

　　“你看仔细些，我不是他！”秦一潮突然转头厉声喝道。

　　“你不是他？”声音里有些忿恨，“你以为我闭着眼睛就看不见你吗？竟然还学会了骗人，实在是可恶！那些灵魄因为你而魂飞魄散，你却还敢站在我面前！”

　　说罢藤条转而又至，在空中抽.出几声脆响，象一把锋利的长刀，瞬间扫向秦一潮的腰侧。

　　秦一潮闪身躲过，一边着急地加了一句：“我的确不是他，既然你不用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也至少应该看得清他的灵魄有裂痕吧？！”

　　声音果然顿住，象是在回想秦一潮刚才说过的话，又象在重新打量他，犹疑着问道：“真的？”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

　　“好一个当然！哼！”藤条又在旁边“簌簌”作响，象有人握着一把软鞭，准备随时用它抽人。

　　“你把这里的灵魄抓去做亡灵军也就算了，上次你来找我，竟然要我帮你重启天晷！还骗我说是为了三界！简直岂有此理！”

　　说完，藤条又蜿蜒而来，追着秦一潮的脚，一路扫来。

　　秦一潮一边躲着，一边回怼道：“是那个人假借我的模样来接近你，献祭的事，我从未听闻！”

　　藤条被甩起来，“啪啪”直响，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还好最后被我识破，我上次就说过，如果你再敢来这里，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如此贪心，你也配做狼王！”

　　“美风！够了！”

　　旋转在半空的藤条突然顿住！

　　“你叫我什么？！”

　　“美风，我不是那个假冒的狼王，我是真正的狼王。是有人冒用我的模样企图接近你，但他狼王的灵魄是伪装的，你仔细看看便会知道我说的话不假。”

　　“你怎么知道我叫美风？”

　　“我不仅知道你叫美风，而且也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成为黑松林。”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人创造了三界，却留在了狼域，不肯回来，你不开心。你想把自己埋在这里，与世隔绝，你认为自己被辜负了。”

　　黑松林里一片静默。

　　秦一潮却不等它发作，“但你一直都在等他回来，所以才对每一个进入黑松林里的人不断地试探，所以这里才成了三界的禁地。因为你太想他了，这种想念超出了你的控制，你无法驾驭，于是你将自己的执念印进一个少年的眉间，让他遇到了一个修士，于此，你便可以假借修行，去接近你喜欢的人——因为说到底，你是想要找个机会原谅他......我说的对么？”

　　藤条突然颤抖起来，发出很大的声响，接着整个松林都象在震颤。

　　“你到底是谁？”声音里包含着期待，又透着些许困惑，“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你点开火焰就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秦一潮的一侧突然爆起几簇火焰，火光明灭之间映照出他清俊的身姿和莹玉般的眼眸。

　　虚空忽然一片沉寂，过了好久，空中传来一阵抽泣。

　　“......不......不，你又骗我，这不可能的，你不会回来了，你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的......”

　　声音越来越弱，惭惭没入虚无。

　　四周重又陷入黑暗里，归于沉静。

　　“宋宝，”秦一潮抬起手来，对着虚空一揽，“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