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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灵珠续命 你就是欠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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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风从狼王殿里走出来似乎心情大好。
他遣散了身后的随从,抛却了大路,状似无意地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抬头看,不远处的路边正有一间不起眼的酒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正在等待着他——他要去见一个异人。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美风转身改装成了个一脸病容、看上去命不久矣的中年人。
他悄没声息地摸上了二楼,一挑单间的竹帘,躬着身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对着里面费力地说了一句:“先生倒是来得早。”
单间的桌旁坐着一个矮胖子,奇长的脸上长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遍地美男的狼域,这种长相实属罕见。
一见人来一把将他拉进去,掀起竹帘警惕地看了看,见他身后并无人跟踪,这才放下一个笑脸,回身道:“轻声些,我的爷爷,我这可是冒着被诛杀全族的风险给你带来的,你若真得了好处,就好生受用着,可千万不能把我给供出去!”
美风上前拱手表明心迹,“先生放心,我只为续命,并不想害人。”
“唉,”那人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若不是看在你来自修真界,又真的遇到了困难,我是说什么也不敢犯这万劫不复的天条的。”
“知道!知道!”美风苦笑了一下,若不是逼于无奈,他又何必去寻找做暗灵生意的人?
说着话,美风假装在袖里摸索一番,艰难地将一颗仙丹掏了出来。
那人一见,立刻两眼放光,劈手就要来抢,却被美风忽然拦下!
那人了然一笑,重又坐下来,摊开掌心,在美风的注视下,一颗圆润的灵珠跃然其上。
美风单手接过去,就听那人轻声道:“你只需将它藏于身侧,遇到合适之人,它会自动寻找宿主。而且终其一生,不会被宿主发觉,直到吸尽他的灵气。如果灵珠中途破裂,或者你将它从宿主身上剥离,它就会立刻死掉,你将来也无法再挂起任何灵珠。你要切记。”
美风一呆,“可吸食任何魂魄吗?”
“不错,只要它喜欢。所以一般人只把它用于暂时缓解,如果要长期使用,多半都是家人自愿担当。”
“它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人一笑,“当然是修为越高深越好。”
“一个人只能挂一颗?”
“倒也不是,不过一颗灵珠足以救命,多了反倒浪费。”
“病体要是意外死了呢?”
“灵珠其实是基于一种契约,病体要是死了,它便会自动从宿主身上结晶,还原成珠。”
美风点了点头,默默收了灵珠,将仙丹放在了那人手上。
从酒肆出来,美风找到一处无人之地,迅速打起一个遁地咒,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黑松林。
这里是狼域和修真界的埋骨之地,有数不清的风.流前辈泯没于此,或因为执念太深,或甘愿沉寂,灵魄数不胜数,灵源丰沛,自成一体,不是最好的吸灵之地吗?
只是每年七月十五,这里的灵魄就会动荡得非常厉害,时间一久,竟然蔓生出一个阴魔,由此被两域列为禁地,其外围也设了圈禁咒,阻止人们前去涉险。
这个世界其实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想以身试险的大有人在,所以这里自然就成了狼域最出名的探险圣地。
对于美风来说,破掉圈禁咒并不困难,难的是这黑松林里死寂一片,而且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雾气也越浓郁,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打起手焰来分辨方向。
让人倍感危机。
这一天并不是七月十五,黑松林里飘走的灵魄还未聚集,所以美风并不太费力,身上的灵珠便自己找到了宿主。
美风当然非常高兴,因为这是一位拥有强大灵魄的高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自困于黑松林,不愿解脱。
却正好成全了美风。
有灵珠续命,美风后面的日子似乎过得更加逍遥。
在狼域,身为云将的美风拥有很大的权限,其中之一就是可以跑到狼王殿的藏书阁里去翻书。
爱好学习是应该鼓励的,知识改变命运。
偌大的藏书阁里藏品丰富,一眼望去足有几十层,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宋美风看到他走过去,念了句什么,然后点手向上一指,一本黑皮书便从高高的书架上飘落下来,在他的面前自动翻开。
竟然是一本史书!
宋美风正诧异着,就见他翻了几页,突然盯着一段文字认真地读了起来。
宋美风凑近一看,原来是一段狼域的传说:......一个男孩将伴神谕而生,他身披金甲战袍,手握雷霆法杖,步履所至,山河低昴......
刚看到这里,页面就被翻过去了。
宋美风瞪了正主一眼,见他匆匆往后翻着,手下突然一顿,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两眼放光,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宋美风正想看个究竟,这人竟然直接把这一页撕了下来,然后就那么大模大样地揣进了怀里,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转天又看到他跑去找荆落,本以为他是想和荆落深入地谈谈历史,结果却看见他费尽心机、说尽了好话最后竟然把荆落骗到了天晷前,然后就把荆落撇在一边,围着那诺大的天晷转来转去,狠命地研究着。
荆落终于发现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自己身上,被忽视的感觉最终让他忍无可忍,于是怒了。
“不用费力了,天晷只有狼王才能让它开启,平时,它就这样静止着,有事的时候,它才会记录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有本事就来争取王位吧!
美风却嗤笑一声,头都没抬地回道:“王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没兴趣。”
转而盯着那天晷四周的一圈咒文又加了一句:“《古历》上说它有一次开启是为了清除故障......”
荆落懒得回应。
这个美风就象个漂亮的刺球,远看还算美观,离得近了就会扎手!
但是因为有这刺球在,总好过喝那苦茶,多少缓解了对那人的思念。
估且忍了。
美风见荆落没有回应,于是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句:“哪里有故障?”
荆落不屑地回道:“你既然都读到了《古历》,就没仔细看看下面的小字吗?”
美风当然不敢当着荆落的面把撕下来的那一页翻出来看。
于是诚实地回答:“没注意,写了些什么?”
荆落估计是被他问烦了,所幸闭起眼睛,默默吟咏了一会什么,然后抬起手来猛然向天晷一指!
天晷在众人的面前突然瑞光爆涨!那四周围着的咒文象是活过来了似的,随之浮了上来,顺着天晷的边际,慢慢地转动起来......
美风倏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奇景,喃喃道:“师叔,你竟然启动了天晷?!”
“我只是向它印入了‘狼王本咒’并不是真的要改变它的轨迹。你看清楚了吗?”
美风瞪大了眼睛仔细再看,才发现那圈咒文里有一个字是用玄铁重金嵌入的。
“难道是有人想改动天晷的咒文?”
荆落摇摇头:“是那个人想强启天晷,被反噬的印记。”
“谁这么有创意?”
“当然是一位杰出的前辈。”荆落缓缓收了功,天晷又变成了刚才静止的模样,而荆落的手里却多了一把土。
“这是什么?”
“是天晷上的天尘,可以补魂魄,是个好东西。”
荆落说着,随手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将天尘慢慢装了进去。
“那人后来怎样了?”
“遭到了天谴和反噬双重打击,死了。”
美风非常好奇,“他明知道会有这种下场,干嘛还要冒死一搏?”
荆落叹出一口气,“也许执念太深吧,所以他到死也不肯放手,就将自己化成了这块玄铁,钉在了天晷上面。据传其灵魄仍在黑松林里,不肯转身。”
美风暗自遗憾了一回,倒不是因为那个狂徒,而是自己似乎也无法用天晷改变天遣的命格。
“师叔,如果用狼王的身份改变天晷的轨迹,将会怎样?”
“狼王的天职就是守护天晷,逼不得已,为众生计,当然可以这么做,但也会因此成为牺牲。”荆落一个挺身,无所畏惧地道:“真若如此,那将是身为狼王的骄傲,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美风回头看了一眼荆落,他不苟言笑的俊脸此刻凝满精光,却是分外的好看。
美风的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师父倒是没有错看了人。
“《狼王本咒》只有身为狼王才有资格拥有吗?”
荆落想了想,“按说理当如此,但其实在狼域,除了本王,还有一个人,《狼王本咒》他出生就会背。”
“哇!天赋异禀啊,谁这么牛?”
“还能有谁,当然是狼域一品武官,上将军白狼。”
“你们两个人都能开启天晷,那狼域听谁的?”
荆落一哂,“狼王的《狼王本咒》是要上天晷印证的,是唯一能开启天晷的;而白狼是因为体质特殊,虽然会《狼王本咒》,但没有印证,是不能开启天晷的。”
果然。
看来想用天晷改动命格的心愿是不可能达成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美风并没有把这份情绪表露出来,仍然象往常一样每天往狼王殿跑,和荆落热烈地“商讨国事”。当然多数的结果会吵一架,接着再喝一盏苦茶,去去火气,然后回去该干嘛干嘛。
大多数的时候美风会和白狼一起处理公务,那是他在狼域的常态,如果还有些空闲,便聚起一众好友煮酒论道,切磋术法。
美风的豪爽与大度让周围的人获益匪浅,而这期间收获最大的估计莫过于黑岑。
自从美风教了他湮灭术后,他竟然真的从逢酒便醉,做到了留得三分清醒,甚至还和美风讨论起了修真界的修为,似乎也更加自律了起来。
人变得聪明,废话自然就少了,于是美风发现黑岑居然也会脸红!
狼域的生活就好比一壶沸水,表面看上去平平实实,其实内里早已骚动不已。
宋美风没想到这临近的“立储大比”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号召力,狼域好象被注进了一针兴奋剂,给了那些总想步入仕途就一飞冲天的人以极致的迷梦。
这感觉就好象你仰面躺在沙滩上,睁开眼睛就是蓝天。其实你明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可是那蓝天看起来太近了,近到会让你产生错觉,好象你不必费力,只要一伸手,它就是你的了。
当然,有多少羡慕就有多少不甘。
放眼望去,整个狼域都在争吵着、比较着、权宜着。狼王的案牍上来自各地的推荐金谏已经快堆到了天上,还有侍从在不断地往上堆叠着,好象不这样,不足以彰显普罗大众对这‘立储大比’的看重。
在这人心喧沸、浮梦乱涌的时候,没有人能听得进去那些失败者的忠告,只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在不断地激励着人们:往前走一步,就差一步,未来的狼王可能就是你了!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①
新旧如生死,更替是一种必然。
荆落看起来并不悲伤,他更象是将重担卸下换得了一身轻松,在宣布退位的那一刻,他甚至少见地笑了一下,这更给即将到来的“立储大比”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搅乱人心的事情总会占去人们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却丝毫影响不了荆落和美风吵架时的威风,一把乌丝,双目炯炯,气势逼人,俊美无俦。哪里看得出这位威风凛凛的狼王,其实仙寿已近千年!
“师叔,你是不是太任性了,新狼王还没选好,你就先跑了,把这一大摊乱事推给谁去做?”
荆落一哂,“当然得有一个过渡,你以为我撂下挑子就能走人了吗?笨蛋!”好象即将脱去厚重的王服,荆落整个人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怎么突然就不想干了?”
“什么叫突然?那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然我早就走了!”
“哦?”美风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原来你早就有想法了,我师父知道么?”
荆落没有说话,却看了美风一眼。只一眼,美风就了然地点着头笑起来,“哦......你终于想明白了。师叔,我是不是应该说声恭喜?”
荆落哼了一声,不屑地一拂衣袖,走到“乱云”的面前,轻轻地拿手抚摸着。
“‘乱云’以后无法再追随你了,有点不舍吧?”美风心情很好地跟了过去,嘴贱地问道。
“没有不舍,是我终于看到了更合适手握它的人,在为它高兴呢,笨蛋!”
美风忽然笑了一下,“师叔,你可是越来越象我师父了,他骂我臭小子,你就骂我笨蛋。可是我知道,我既不臭,也不笨。”
荆落被他这一句解释意外地给逗笑了,扬手一挥,隔空给了他一巴掌!
——“你就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