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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狼王旧事 他只是淡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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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狼都风光无限,还是很值得一看的,但最让人向往的地方,莫过于狼都璀璨的明珠——狼王殿。
朱楼碧瓦,游廊深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奢美豪华简直超乎想象!
又何止三千宫阙!
薄雾袅袅,弦歌渐起,衣着飘渺彩衣的美婢低眉敛目,手捧精美的食盒,拘谨地穿梭在游廊与暖阁之间。
这就是宋美风跟随美风这个镜头看到的除帅府之外最精致的建筑:人在其中走,宛如画中游。
说不出的雍容,道不尽的富贵。
这里就是狼域权利的中心:不媚天地,专杖杀伐!
到处都在彰显着威严与尊贵,涉足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似乎只能选择沉默和臣服。
这里同时承载着狼域全部的爱戴和崇敬,无可替代,因为里面住着整个狼域最骄傲的男人——英勇无敌,才智超群的狼王——荆落。
不要说这个男人多让人尊崇,就连他的佩剑都让人分外敬仰。
——“乱云”!
若论出身,这“乱云”说出来更是惊人:据传开天辟地之初,狼域灵源不稳,大陆动荡不已,是一位神人抽了一根头发,吹了口仙气,变成此剑,才将此域镇住。
后来神人死了,神人的恋人寻到此地,发现了这一让人心碎的事实,灰心之余,迁怒于这把神剑,将它拔.出来废成了一把普通的仙剑。
因而这剑也被冠以“剑之王者”的美誉,意思是虽废犹荣。
当然,传说都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就象人们都喜欢听那些要死要活的爱恨情仇、英雄美人的动人传说,故事越曲折离奇,听起来越精彩。
这把仙剑自上上上辈狼王一路传承,关于它的传说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但传到最后,也只剩下了那自带光环的神人和之后新狼王的荣耀。
因为只有狼王才有资格手握“乱云”,这已成为狼域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现在,这把有名的“乱云”就被端端正正地放在精美的剑架上,美风站在它面前,一边捧着一盘干果嚼着,一边对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华丽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干嘛不去找他?”
那道背影沉吟片刻,兀自斟上一盏茶,淡淡地说道:“他现在不是挺好么?我去,只会打扰他。”
“若我说他过得并不好,你便会去见他么?”
“不会。”语气仍是淡淡的,透着一份疏离,却又有说不出的决绝。
美风盯着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突然嗤笑一声,“干嘛不说真话?”
“你觉得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其实你心里特别想见他!不然也不会听说我会湮灭术,来自修真界,师从太白一脉的无苍真人,就把我升到你身边来做‘云将’。”
背影好一会没说话,只慢慢地啜着茶。
“我师父身上有一处伤,在近心口的位置,你知道吧?”美风咬着干果咬得咬牙切齿的,“我问他是哪个混蛋敢挑衅他,这不是想找死么,等我去替他报仇,结果却被师父揍了一顿,并且警告我说如果我敢做出如此忤逆之事,就把我的腿给打折了!”
美风说到这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师父不是只说不做的人,他一旦承诺,就真能做得出来!我很怕他。只是我不明白,当初那个人把他伤成这样,却独自逃走,这人到底还有没有心?!”
背影的身形顿了一下,很快又云淡风轻地继续享受着手中的清茶,好象美风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段平常不过的江湖旧事,几乎拂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美风却不管这些,接着说道:“我师父外表淡漠,内心却闷着一团火,虽然他从不提过去的事,但我却在他身边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师父的‘雪忍’里藏着他的一段心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背影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抬手挥退了左右的随侍,淡淡地问道:“是什么?”
美风冷哼一声:“看你这傲慢的样子,哪里象个想要求人的态度?”
背影听了,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美风清秀的面庞,瞥了美风一眼,忽然危险地眯了眯,接着又转过身去。
美风龇牙一笑,“就算你是王上也不能这么以势压人吧?”
见荆落还不理他,只好自顾自地说道:“里面存了一段我师父和另一个人一起练剑的影象,很奇怪吧?”
美风不知道哪里的皮又痒痒,跟着来了一句:“你说你是我师父的旧友,但现在却连人都不敢见,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荆落正在执茶盏的手突然一顿,垂眸道:“不知道的事,不要乱讲。”
只是轻轻淡淡的一句话,美风的面上却拂过去一阵气浪,将一旁的窗纱吹得浮动不已。
可是美风却哼笑一声,好象更有了放肆的理由,逼视着荆落的背影道:“这分明是因为你心里有愧,想在我身上找补。你是希望最好让我师父也能知道你的这片良苦用心,多少对你宽容些对待,我说得不错吧?可惜我师父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不去挑明,他不来找你,再这样过去几百年,或许你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辈中人,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荆落猛地转过身来,怒视着美风,“乱云”几乎同时发出了一阵嗡鸣声。
好强的杀气!
美风却盯着他不摇也不动,顶着荆落的怒视,不怕死地喊了一句:“其实你就是喜欢我师父!!”
“滚!!”一声地动山摇的吼声瞬间击碎了茶桌,茶盏被掀飞了出去,泼染了狼王的华服,却因为主人的颤抖,水珠一路滚落,浸染了一片地毯。
美风这时却笑起来,将果盘安稳地放下,抹掉嘴角的残渣,漫不经心地向上行了一礼,一边慢慢往门口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叹道:“两个人分明都喜欢对方,心里头都互相牵挂着,嘴上却死也不肯承认,这么违心地熬着,你们都不累么,这又是何苦呢.....”
荆落突然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美风的背影,“你说什么?”
美风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别着急,我这就滚!”
说着话,也不理荆落,随手拉开了暖阁的门,泄愤似的嚷了一句:“你们就这么憋着吧,憋死你们算了!”
前面暖阁的拉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一股大力扣上!
美风搓了搓手,回过身来看着荆落,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狼域你最大!”
说着话,放懒了身子,走回来,抬手一抹,将碎瓷烂木抹去,重新换了一张茶桌坐下,给自己和荆落分别斟上一盏茶。
“如果按辈份,我得尊你一声师叔吧?”
美风提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苦的?!
荆落盯着他没说话。
“你这坏脾气得改一改,都多大岁数了,说生气就生气,跟我那师父一个样。”他皱着眉头抱怨道。
接着好象想起了什么,又笑了一下,“好在我已经被他拍习惯了。”
荆落还是不说话。
美风终于不耐烦了,放下茶盏,瞪着他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装无辜啊?我师父每年的七月十五都会出去云游,至于去了哪里,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荆落一愣,沉沉地问道:“他每年来黑松林不是为了祭奠死去的先祖吗?”
“死去的先祖?”美风听了哈哈大笑,“都死了几千年了,还祭奠个屁!那是去看你!因为越界伪装会遭到天谴,他只能走到那里了,那是他离你最近的地方!”
说完不禁怀疑地看了看这个据传英明神武的狼王,“你是真不懂还是在假装失忆?”
荆落的脸色变了变,但再没有鼓动起训人的大风。
“你怎么知道?”荆落问道。
美风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向荆落,点手把刚才没吃完的干果又拿了过来继续嚼着,压下了嘴里那抹苦味。
“我师父呢是个闷葫芦,他的心思你得去猜。他为什么要把灵山变成了一个山洞?那是因为那里有他的回忆,是你们俩当初一起修行的地方。你走了,他便也不想再看到关于你的任何东西了,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触景伤情。”
荆落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了下来。
美风也不看他,继续说道:“但我师父有一个习惯,只要练功就会把同样的术法重复地做上两三遍,有一次我看见他收功的时候笑了一下,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这一次你总学会了吧?’从前我一直以为那是对我说的,后来才发现,他是在对着另一个人说话,我就知道他有心事。那个金玄丝的蒲团,是你曾经送给他的礼物吧?”
说到这里,美风瞟了一眼荆落身下那一模一样的一件。
好象嚼到了干果籽,美风突然顿了一下,却没将果籽吐出来,而是“咯嘣咯嘣”直接咬碎了。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风里看着天空,对我说要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我那时不懂啊,我觉得我除了吃得不太饱,已经拥有一切了,直到我也遇到了我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美风转过头冲着荆落灿然一笑,“我就是追随着他才来到这里的。我不想跟我师父一样在痛苦的思念里渡过余生,也不想象你一样装着自己已经失忆。背负天谴又如何,就算逆天改命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荆落扫了他一眼,“不过是少年痴梦罢了,没受过伤也敢在这里枉称心痛。”
但这句话荆落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淡漠地拂了拂茶盏上的清烟,好象要找到什么答案似的,默然不语。
“白狼从前也越过黑松林,象你当初一样充满对异域的好奇和向往,和我一起在师父身边修习,凭着他的努力和勤奋,很快就掩去了兽魂,修成了仙魄。只是后来不小心被一把仙剑封住了魂魄,这些师父可能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虽然白狼现在也想不起来我们当初的种种,但我仍然庆幸我还记得他,而且找到了他。”
美风把盘中最后一颗干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见荆落似乎对这段剖白没有什么兴趣,自己讲得也有些累了,于是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说到底‘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师叔,你找我来无非是想打听打听我师父的旧事,能说的不能说的我今天可都说了,就是这些。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回去了。”
荆落并没有留他,也没有说话,好象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等美风都走出暖阁很久了,荆落才象恍然醒悟般地抬起了头,转身去看安稳地躺在那里的“乱云”,喃喃自语道:“那时候他把白狼的幼魂送来,瞩我找到一个母体,是因为已经原谅我了?”
原本凝重的脸上忽然皲裂开来,露出了一个近乎舒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