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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十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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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陈朝大将军发兵变,时新帝登基的沈穆被人赶下了皇位,两个月后,沈穆带着龙鹰卫杀回了京城,此后,各方势力相互倾轧,也就造就了现在几家独大的现象。而今显仁十三年,朝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固北大将军沈霁无诏进京,举朝皆惊,皇帝随即下诏宣宁平长公主进京,以家人团圆之名,是日,仲夏七月,溽暑难消,沈霁提议新入京的箜嗒使者在郊外校练场来一场比试。
“这鸿胪寺也不知是如何安排的,非要在这片地界,草不生树不长,没个遮阴地儿。”一窈窕女子走上看台,一手轻放在婢女的手上,一手轻摇团扇,眼里虽无不满,但那股傲慢劲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哎哟我说安嘉郡主,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您还在报恩寺吃斋念佛吗?”范阳郡主卢华元摇着丝扇,笑脸盈盈,转身对着刚入座的安嘉郡主郑芳槐道。
范阳郡主卢华元出生自四姓高门“卢郑崔王”之一的卢氏,号称北州冠族,也是国子监林楚客的母亲,卢华元的夫家睦州林氏林荣,现任鸿胪寺卿,从三品,林家向来以诗书传家,安嘉郡主这么一说算是驳了她的面子,不免阴阳怪气。
“呀原来是元妹妹,真是许久不见,生的越来越美貌了”郑芳槐也不是吃素的,这卢华元最注重外貌,生了些许皱纹就大发雷霆,京师有名的胭脂店揽芳斋属她是常客。
“郑姐姐怎不见庆壹贤侄?”郑芳槐无所出,王不宁是继子,国子监有名的纨绔,从不服管教,而郑芳槐的夫家,刑部尚书王不宁对这孩子更是宠溺,外人都道郑芳槐驭夫有术,教子却是无方。
“妹妹不知,说是跟楚客一道来呢。”
郑芳槐恨就恨在她这么优秀的儿子竟日日跟这些人厮混,她还无可奈何。
话间,入座的人越来越多,郑芳槐远远瞧着一侧谢呈竟也带人来了,好些大臣贵女前去打照面,太子殿下也前去问候,另一侧国子监学生绕成一团打闹着入座,郑芳槐恨铁不成钢,赶紧叫身后的婢女给林楚客去给谢师打招呼。
“林兄,你这骑射服新做的啊?还挺好看。”
“不错。”林楚客素来话少。
“林师兄,夫子布置的那篇策论你看完了吗?”
“略读了一遍,不大熟悉。”
“师兄......”
王不宁想跟林楚客搭话却落不下话头,他也没有办法,林楚客就是如此受女孩欢迎,于是他转头跟顾留岁搭茬道:“哎顾兄,你什么时候把你新买那匹马拉出来遛遛呗,给兄弟我看看。”
顾留时正要上阶梯,边走边道,“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战绩,王不宁,三匹马将你甩下去,两匹马不让你上踏,还有一匹马看见你就跑,你说说你,倒是成了万马嫌。”
王不宁正要反驳,便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似的,道:“哎顾兄,你看,谢师今日竟也来了,据说是为了他那未过门的......徒弟。”
顾留时瞟了他一眼,没理他,缓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双眼却忍不住往谢师那便看,见赵墉百无聊赖坐在最后一排,和旁边师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他转回眼神,看见林楚客的小厮溜了上来。
“公子,大娘子让你去给谢师打个照面。”
那小厮说的小声,只见林楚客也小声道:“我晓得了。”步子却是一步也没挪。
郑芳槐看得着急,赶紧起身朝这边走来,林楚客还没注意,正斥着王不宁说话没大没小,沈长稷便带着各家臣卿、使臣入场了。
各项流程走完以后王不宁看见了场后被缚住的奴隶,疑惑问道:“啧,那不是城外来的流民吗?”
只见一八岁孩童像捆绑囚犯一般被拉着上了校场,赵墉认出来了,那明显是定邑的人,忽然间校场人声躁动,有人小声议论:“那是定邑的人?!”
“定邑不是灭国了吗?”
“你看看那白金旗,不是定邑是谁?”
“真是!”
赵墉也看见了。
明姝,她没死。
原来到头来,看不清的只有她一个人。
只见明姝款款向人群中走去,一个男子向她伸出手,明姝嫣然一笑,赵墉嗤笑,昭雨不解,问道:“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两人登对极了。”
宋疏极有耐心并温柔的接过明姝的手,说上郎才女貌也不为过。
“姑娘你认识那苻公子?”
“苻公子?”
“对啊,他们都在说那苻公子自小在外历练,最近才被苻家介绍出来。”
“不认识。”
礼官又道陛下为彰显我朝国威,专设了一场比试,在场所有人都能参加。
赵墉一听便溜到前方对谢师道:“前些个日子祖师爷给我托梦,说天官赐福。”
“这场比试我能赢。”
谢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祖师爷?那里来的祖师爷?他才是第一任!赵墉默认他答应了,一嗓子吼了出去,“赵一婉迎!”
在场所有人无不惊讶,竟是一介女子。
赵墉回眸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明姝真是恨极了她这般自信狂妄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过上比自己的好的日子,为什么她还没死,凭什么她的父亲都死了她还能这般......。
又有人议论道:“是个小娘子啊!”
“比什么?”
“我们不和小娘子比。”
赵墉淡淡一笑,道:“怎么?女人都比不过?”
“不如让箜嗒使者来吧,听说箜嗒男儿有勇有谋,还从未见识过呢。”赵墉这句话听着是在商量,实则跟点名没什么差别。
此话一出箜嗒使者变了脸色,而沈穆默不作声。
沈穆旁的几人脸色皆不同,沈霁一副看戏的模样,而宁平长公主沈罗衣面不改色,不说好也不说坏,台上三位不作声都带有一种默许的意味。
这场子本就是比试的,巴掌都打到箜嗒人脸上了,再不迎可真的贻笑大方。
礼官大声喊道:“比试共两场,第一场,骑射,第二场,谋略。”
赵墉被人带着到了帐篷里换骑射服,沈穆之所以默许她与箜嗒人比试其一是因为她是女子,输了无妨,其二他改了比试顺序,按规矩来说应先骑射再谋略,而今先骑射后谋略,无疑是给箜嗒人留了退路,她刚刚换上最后一件,忽然一双手附上她的唇,“别去。”
“我该叫你宋驸马还是苻大人?”赵墉憋了一口气,向后退开,“骗子。”
“锦凛,你信我,我是有苦衷的,你怎么怪我都好,别推开我。”她的字竟让她感到陌生。
“好啊,我信你。”丹唇如迷情药一般让宋疏失了情志,纤纤玉手攀上他的脖颈,像蛇一般越缠越紧,宋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是要死了吗?
“赵姑娘,您换好了吗?”
“咳咳咳咳。”桎梏住他的双手瞬间松开,宋疏满脸通红。
赵墉松了手,她愤然道:“你背叛了我,我失去了一切,也好意思到我面前来?”
赵墉撂下这句话正欲踏步出去,宋疏终于停止了咳嗽,只听他含糊不清道:“锦凛,你确定是我让你失去这一切的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你本就从未拥有过。”
赵墉连问都没问一句你什么意思就疾步走开了。
哼,她两次都想杀了他,现在更是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原来这么恨他,恨也好,总比不爱好。
棕马徐徐向前,赵墉自信无比,仿佛睥睨世界。
箜嗒使者也骑着马瞧着眼前的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他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还能输了她不成。
沈霁觉得有意思极了,亲自下场当起了判官,对两人喊道:“每人八支箭,靶子由那小奴隶举着在场内移动,比准头,越准的分越高,赵娘子,使者,你们准备好了吗?”
赵墉瞧向那小奴隶,靶子竟只有一个,且绑在那小孩的胸口,稍有不准,那小孩定没活头。
赵墉一句废话没说,背上箭袋向场内策马而去,箜嗒使者紧随其后,赵墉身下的马越跑越快,竟向那小奴隶撞去,瞬间棕马换了方向,小孩只听马上人道你尽管动,那箭不会伤到你,不必怕。
小奴隶一边哭泣,一边点头答应赵墉,赵墉见此策着马跑开,箜嗒使者见赵墉已跑向外圈,便举起弓朝向小孩,小孩全然抛弃了赵墉对他的嘱咐,开始在场内乱跑。
场上哗然。
赵墉暗叹不好,箜嗒使者拉满弓将箭放了出去,直指小孩的背心,赵墉也举起箭朝那只火速移动的箭放去。
促
两只箭头相撞跌在地上,箜嗒人骂了一句,对沈霁道这不算犯规吗?
沈霁歪歪头,意思是他不管。
箜嗒使者气极,拉了三支箭,赵墉一看这力道就算打中了靶心那小孩必有内伤。
阿爹在天之灵保佑,她看了一眼天,策马向箜嗒人对面立定。
“她这是要做什么?”鹤羽问道。
不知谁答道不知,难道是要放箭了?
而鹤羽身旁的谢呈已经气得脸歪嘴斜,内心嘶吼道逆徒逆徒。
沈长稷看了看天,大雨将至,狂风忽然袭来,卷起一阵沙砾。
小孩捂住眼睛,箜嗒使者趁此将三支箭放出,正对靶心。
赵墉连放三支箭。
屏息之间
箜嗒人射出的两只箭被劈成了两半,还有一支箭朝那孩童射去。
赵墉两脚踢马,马儿心领神会向一旁踏出,赵墉顺势取出箭来,将剩下的一支箭拦在靶心前。
风已平息,众人一看,箜嗒使者放出的三支箭全被放倒在了地上,也就是说,箜嗒使者只剩四支箭,而那娇弱的娘子还有三支箭。
“这不是必输无疑吗?一个女娘,逞什么能。”王不宁正嘀咕,被人扫了一眼,识趣闭上嘴。
明姝的手攥得狠了,竟冒出血来,只见她唤来身旁的侍女,嘱咐了几句,那侍女悄然离开。
箜嗒使者喊道:“小娘子,瞧瞧你的箭,你赢不了啦!尽快认输吧!”
赵墉答道:“使者远道而来,阿婉应当尽地主之谊,让使者玩个痛快。”
猖狂!简直猖狂!
箜嗒使者又驭马在场内乱奔,赵墉也顺势绕场,不过速度很慢,箜嗒使者又举起三支箭来,即刻放出。
赵墉将箭羽折弯,拉满弓放出,只见赵墉的箭绕了方向,将箜嗒使者的两支箭击倒,还剩一支悬在空中,赵墉又取出一支,对向那支箭。
然已经来不及,两支箭都落在了靶心,小孩承受不住那力道,跌坐在地上。
好在那小孩看起来没什么事。
但箜嗒使者内心嫉妒不爽,立马拉起弓来,竟将箭对准了赵墉。
众人惊呼,但无人阻拦。
只见赵墉毫无动作,在箭即将逼近的时刻,赵墉策马低身向前,整个身子几乎在马下,只有一双手还束着缰绳,刹那马从箜嗒使者身旁经过,箜嗒使者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驾马跑开,但全然来不及,赵墉踢起地上的小石子,还不够高,赵墉借着跳上马背的力道,又挑高石子,一个砸向箜嗒人的脸,一个砸向箜嗒人的□□。
啊
箜嗒使者哀嚎着掉下马背,始作俑者赵墉将马骑回了他身前,两只手搭在缰绳上,关怀道:“使者这就认输了吗?”
局势逆转,目瞪口呆的人不在少数,只有谢师在看台上吼道:“逆徒!你给我滚回来!”
原来谢师刚去沈穆座前吼了一圈,大约是这比赛太危险云云,下一局爱换谁上谁上,总之就是不能让他的逆徒上。
赵墉怕把老头气死,对一旁的沈霁道这小奴隶归我了,便策马回去。
彼刻云压得极低,侍者将箜嗒使者抬回看台,立马有医者前去问候,那叫一个狠,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身上无明显外伤,但足够痛,且痛得足够久,特别是□□那一块。
啧啧啧
第二局明姝自告奋勇,建议道以棋局代战局,以棋多棋少代输赢。
沈穆夸赞道这法子好,又点名让沈筠上。
这是有意让定邑赢了?赵墉略一挑眉,一身骑射服还没换下,便踏着步子向沈穆身前走去。
“逆徒,你给我滚回来!逆徒!逆徒!”
赵墉忽悠道我什么都不做,得祖师爷保佑,我就去看看。
试问谁敢凑到陛下身前去看看?赵墉一门心思要去看,谢呈觉得她胆大包天,一边领着她朝沈穆那边走去,一边念道不省心不省心,古人云藏锋守拙......你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