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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赵慵步步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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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慵步步紧逼。
“中行锴,是你吧?”
看着那本被赵墉攥在手里的书册,他竟在想这一切值吗?
哼,多么可笑,他居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当这书册从祖父的手上交到他手上时,他这一生的命运就注定了。
赵墉看着悟善从极致的平静到笑出了声,她不解,他怎地笑得出,她想起来慧提带他们找出所有的证据后对他们说的话,知殿不是坏人,他有苦衷。
赵墉犹豫了。
香炉里插着的香被风吹得烧得更快了,一段一段坠下,东倒西歪,一只鸿雁飞过,盘旋在三香寺上空,中行锴看着这只鸿雁飞来,又盘旋离开,罢了他又看向身前的人,平静道:“是我做的。”
众人没想到他就这样承认了,有人愤然,更多的人始终是惊讶之色。
“哈哈哈哈哈......”中行锴突然仰天大笑,就像想到了什么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他越笑越开心。
“疯子!”白季小声道。
瞬间他看向白季,红着眼道:“哈哈哈哈疯子,疯子又如何?百年辉煌,朝夕可逝!若我能再兴家族之光,谁人又敢视我若蝼蚁!清名百代生,官爵世世传,牺牲这几个人又如何!屠一座城我又有何不敢!”
咻!
箭簇飞瞬即过,钉在中行锴膝骨处,鲜血流处,浸湿佛袍。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乐生。
箭簇一出,所有人都拨开与中行锴的距离,空荡荡的香炉场中央,只有流淌的鲜血与跪着的中行锴,他颤着手拔出箭簇,微笑着刺入脖颈,呓语着,可已无人能听见。
他很平静,平静到好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掳女案已经结了,姑娘怎地还如此辛勤。”
赵墉刚午睡了半刻,睡得有点久,现在脑子还昏昏沉沉,昭雨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忙习惯了。”
昭雨嗷了声,一会儿用鸡毛掸子扫扫书橱上的灰,一会儿跑到院外去逗鸟,赵墉看着看着书注意到昭雨的声音没了,正欲起身出去寻她,昭雨自己就跑了进来。
“姑娘,何娘子来了。”
自那日三香寺救出何余之后,她们再也没见过面,今日一见,何余未施粉黛,有一种清新淡雅的美,跟在何余身后的还有胡兹佑,站在何余身边,胡兹佑显得男子气概颇足,两人十分登对。
“当初试着穿女装也是为了鼓励阿余多出去走走,如今她也没了心结,我也不用再穿。”堂溪西上了茶,几人在院中对饮,阳光正好,春风不燥,胡兹佑满足了赵墉的好奇还不够,又道:“阿余与你只有几面之缘,你却愿意拼尽全力救她,通便秣陵,也难找出几个人,就凭这份义气,我们欠你一份恩情。”
何余点了点头,握住胡兹佑的手道:“如今我和阿佑准备离开京师,去寻一处好山好水,相伴余生。”接着何余拿出一块令牌,微笑道:“这是何家独有的令牌,虽然何家家业不大,若以后有帮得上你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墉客气了一番,还是收下了令牌,没聊多久两人便启程离开了,赵墉的头依旧昏昏沉沉,她准备带着叶芰荷去找鱼点看看剑做好了没。
妙仪堂前行人寥寥,赵墉走至门前,见木门半掩着,不时传来一阵打铁声,她走进院子,踏过门槛,鱼点见有人来了,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的剑做好了吗?”
鱼点从一堆铁剑中翻了又翻,终于找出,一口气吹了吹灰,将剑抛给她,示意道:“看看。”
只见剑刃透着锋利的光芒,剑身不长,约一手半,而剑柄刻着几重蛇纹,最中间则是赵墉那玉佩,赵墉又将剑翻了一面,见剑刃底部锥了几个小小的字。
见日之光,天下大明。
赵墉仔细端详这八个字,抚摸玉佩的纹路,仿若时光倒流。
“器物也是有灵性的,这八字是属于这把玉剑的灵。”鱼点向她解释道。
赵墉将剑收入囊中,掏出一锭金来,道:“报酬。”
鱼点扑哧笑了,转身拿出一小匣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碎银和银票,鱼点一一清点了推给赵墉,看着她道:“说好五十两就是五十两,不必拿你们那些做派来可怜谁。”
赵墉愣了愣,哑了瞬,知道她生气了,闭嘴不提钱的事,又道:“你可知宫内马具用的赤息的货?”
此话并非她空穴来风,陈朝的马具皮革大多柔软,但不耐用,赤息的马具坚硬且极其耐磨,但上次在马场时那马具坚硬、粗磨,像是赤息的货,却不像是官方贸易。
“赤息?两国早已不通军品贸易,怎的忽然流通,且是皇家采用?”
赵墉更奇怪的是,陈朝喜欢骑马的人并不多,为何赤息人会跨越如此远的距离来做生意,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场,那么从侧面说明陈朝兵马增多,陈朝向来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号,为何用量突然增多?没有任何预兆,赵墉不敢细想。
“其中猫腻需慢慢探查。”言罢,赵墉转头对叶芰荷道:“京中流民你可有消息了?”
“流民太多,分别被安置在了城郊各处,情况不太好,且如你所说,有些来自定邑,我仔细瞧了,虎口有茧,乃习武之人。”
赵墉垂眸:“我晓得了。”
鱼点放下铁具,先给她两倒了杯茶,赵墉掏出一把匕首,问道:“你瞧瞧这匕首出自哪儿?”这是那日静妃身上的匕首,内宫中人有什么机会买匕首,就算有机会,怎会常带于身,静妃一定是被人唆使,做了筏子。
鱼点拿起端详:“各家铸造手艺虽整体没有差别,细微处的处理各有风格,但这匕首绝不是出自秣陵城中的任何一家铁匠铺。”
“你确定?”
“你瞧这处,是军中器物一定会刻上何年何时何地何人监造,这匕首上的印记已经消磨得不明显,但你细看。”
赵墉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靠近剑柄的地方确实有淡淡的印记。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静妃背后之人来自军中。”
“不敢肯定,匕首可以肯定,是军中器物。”一语惊梦中人。
“我晓得,问题出在与三香寺有关的人,而不在于这个地方。”也就是说三香寺这个地方或许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赵墉又匆匆离开,她准备趁驿使还没出发,向赵文彦递封信,昭雨刚把御史台下的人叫来戳章,那人却惊恐说道:
“赵大人失踪了!”
“赵大人本想潜伏在水阳镇慢慢摸索,每日寅时一封信向弟兄们说进度,报平安,第三日距寅时已过去三个时辰,赵大人迟迟没有送信,我便派兄弟在镇上寻找,我发誓,连地都掘了三寸,大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那依你看,父亲失踪前有什么可疑的吗?”那人觉得眼前的女子冷静的可怕,怪不得能连破答案,他不敢说出心中可能的答案,小声道:“姑娘的意思是......”调包?
“一切皆有可能,父亲已失踪了三日,如今是生是死还未有定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亲自去一趟水阳镇。”
水阳镇同楚州一样,是漕运往来要地,楚州是靠海,水阳镇却不同,因靠着水阳江贯通南北,故商贸繁荣,赵墉一袭黑衣,再以白纱帷帽覆面,刚下了船便惹了巷闾百姓打量,如此神秘的女子在水阳镇很常见,但气质如此出众,在水阳镇难得一见,马车在一处木门这前停下,深巷石墙,一位紫衣妇人开了门,拧着眉头,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模样,瞧见门外三人如地府阎罗,瞬间放下姿态道:“可是刘娘子?”说完又抬头看被两人护在身后的黑衣女子,对方淡淡扫了一眼,紫衣夫人又转回了视线,紧盯前方的堂溪西。
“不错,这是定金。”
紫衣夫人看不见堂溪西蒙面后的表情,只是觉得黑灯瞎火的,有些瘆人,便笑了笑,将定金推回,心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定金就不必了,想来几位也不差这些钱。”
“还望夫人收下,做事应当守信。”
那黑衣女子开了口,声音当真冷冽如冰,仿佛生杀全在她手,她暗自搓了搓手,道:“这院子也是最近才空下来,刚打扫过不久,我也都看过了,什么都不缺,若是没什么,我就先走了,喏,这是钥匙。”
堂溪西接过钥匙,这钥匙十分不同,按寻常来说,这钥匙皆是长形的,不过长短不同,而这把钥匙却是半只飞鸟,一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鸟纹,另一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凸点,几人看了看锁,想来这凸点就是开锁的关键,只要凹凸一致,就能开锁。
进了院子,几人简单休整便各自入眠。
第二日昭雨才被水阳镇的繁华所震惊,如果说秦淮的繁华是极奢极贵,水阳镇的繁华则是各国人等在此集聚,昭雨怎样也没想到身材魁梧的箜嗒人,阔眼浓眉的赤息人,俊秀的高丽人,卷发黑黄的三佛齐人竟能在一条街上出现,细细听,还有中原人,秦淮人,楚庭人等等等等。“姑娘,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大人呀?人生地不熟的。”
“刘大说阿爹失踪前一直住在枝雀街,每日走街串巷卖水豆腐,所以只要搞明白阿爹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我明白了,只要沿着大人每日惯常的路线找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不,阿爹为了找崔九娘,不可能每日都是一个地方,先去找刘大。”
几人来到约定的地点,刘大早已等候多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图,道:“娘子,大人来的这几日已经将水阳镇摸索了个遍,这些标记了红点的地方是大人怀疑的崔九娘的藏身之处,至于大人最后失踪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
水阳镇依水而建,故两岸最为繁华,看赵文彦这几日的信件,他应当是从最外围查走,算下来,只剩两岸未排查,而标记了红点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镇外的一座驿站,另一处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捣衣坊。
据刘大所说,他们暗访后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赵墉认为,与赵文彦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不是一个无中生有的人,她又看了看信上的日期,探查驿站是五月十六日,捣衣坊则是五月十七日,而今日是五月二十四日,已经过去八日。
无论如何,她还是需要亲自去看一眼。
驿站不小,楼外至少养着十余匹马,赵墉走近,竟发现一位不速之客。
“章大人。”
“赵娘子。”
“赵娘子来此处所谓何事?”
“听说水阳镇的梅花连片,风景独特,特意来看看,章大人来此可是有案子?”
“不错,京师发下的一急脚信不见了。”
“在此处?”
章珏点了点头,赵墉了然,章珏又摆手请她进去喝茶,赵墉正愁没借口进去,欣然接受。
在外发马料的年轻辅兵小声嘀咕着今日怎么这么多人,一位大人,一陌生娘子,一走马头子,今日辅兵头子也来了,这不,他被打发来喂马。
“余头子,你不是上楚州交银子去了吗?怎地带这么多银子回来?”
“可别提了,天大的好事!那常无忌倒台了!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凑上来,余头子道:“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楚州城那当官的就说朝廷免了今年的赋税,真是人逢喜事啊!”
一声叹息显眼至极。
那人道:“百姓和乐,黍离无悲,欧阳大人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众人一阵静默。
那走马头子吼了一声:“来,让我们以一壶酒告慰欧阳大人的在天之灵。”
两人坐在角落,赵墉问道:“谢大人,这位欧阳是何人?”
“我也不太了解。”
“上一任楚州漕运使。”声音从角落的门传来,一公子踏门而出,竟是沈长稷。
“无妨。”沈长稷让他们不必行礼,想来此次是秘密出行,几人还是行了一礼,唤沈公子。
“欧阳大人在楚州为官之时,廉洁勤政,两袖清风,芳名远扬,只不过可惜,欧阳大人的死也是一场灭门惨案呐,凶手人间蒸发,他的发妻也在那日不知所踪。”
章珏不知道沈长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向是不管这些江湖秘闻的,为何今日偏偏提起了这些。
沈长稷闭口不提自己为何到此,他两也不问,几人闲聊一阵,便各自做事去了。
赵墉带着昭雨、堂溪西在镇子上闲逛,水阳镇民风不比秣陵,这里的人精明中又十分淳朴,昭雨买了好些有意思的小玩意。
“姑娘,我以为水阳镇都是有钱人呢,没想到还有乞丐。”
巷角处一老婆子坐在台阶上,衣衫褴褛,头发就乱得像很久没打理,昭雨铁了心认为她是流浪至此,准备善心大发,给那老婆子一点铜子,还砸砸嘴,那碗中一粒子儿都没有,水阳镇的人真冷漠,刚准备把铜子丢进碗里,手却被身后人拉住。
“姑娘。”
“别给,你仔细看,那婆子衣服虽是脏的,看起来是傻的,头发上却没有一只虱子,不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