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边月》清悦天蓝

13、【崩溃】 别蠢了，婚

　　裴玥的心脏早已被许霄远每一次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态度给弄得失去了弹性，许霄远握住他的手，他居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就想这么被许霄远牵着，哪怕只是走这么一小段路。两人上了电梯，很快到达了包厢门口。许霄远似乎依旧没有松开手的意思，裴玥感觉他牵着自己出现在老同学们面前，好像也符合许霄远的作风。

　　那到底将他当成了什么呢？

　　裴玥不愿意再去想了，但他也不愿意再那样被动。这一次换他“主动”，主动将他们的关系退回到该有的位置。

　　裴玥在许霄远准备进门前，松开了许霄远的手。

　　许霄远的肩膀一顿。

　　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去思考的缓冲，许霄远覆着包厢门的手沿着惯性就将门给推开。两个人出现在包厢门口那一刻，里面的人都纷纷往大门口处看了一眼。

　　许多年不见面的老同学们，裴玥面对这些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但坐了一大桌子的老同学，都只是扫了裴玥一眼。他们好像根本没认出来裴玥是谁，或许以为只是许霄远带过来的一个朋友。

　　大伙儿又重新转回头去，继续谈论自己的话题。

　　“裴……裴教授？”
　　终于，还是宣雅先认出来了裴玥。

　　宣雅和裴玥在暨城时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虽然裴玥对宣雅非常了解，但宣雅可能对裴玥也只有一个“这人是许霄远的老同学以及合作伙伴”的印象。

　　随后，桌子上吃饭的同学们，也有一两个，听到宣雅喊出来的名字，转头打量了一番裴玥，好歹也认出来了裴玥是谁。

　　但依旧没有人“欢迎”他，毕竟十年前学生时代的裴玥，不具备被人记住的资格。

　　宣雅也终于知道了她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让临场加把椅子，宣雅对裴玥没有什么感觉，她还挺高兴男朋友关系不错的人都是男孩子。
　　“霄远，椅子我就加在你另一边了。”
　　“我让经理又加了几个菜，已经做上了。”

　　“.…..”

　　这一刻裴玥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无名无籍”的身份，许霄远好像也从他松开他的手那一刻，从唯一属于他，变成飘远了。

　　裴玥坐在了许霄远的左侧，杯子盘子筷子都像是“唐突”般新添加上的。以前许霄远喜欢带着他出去吃饭，许霄远喜欢订包间，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抱着他，挨着很近很近的享受吃饭的美好时光。

　　裴玥没怎么吃东西，他在这里只有“许霄远老同学”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就只是许霄远的老同学，他其实能想明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受，就是很难受。

　　期间许霄远还“特地”来问了四次他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宣小姐在许霄远的右手边，一点儿都不在意许霄远会和他说话，她甚至还来询问了裴玥许霄远工作上合作的事情，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裴玥想从许霄远的脸上，看出来点其他的东西。就比如，他担心他会闹，又或者，会展示那不切实际的、他对他特殊的情分。

　　然而，什么都没有啊。

　　裴玥没由来的难过，但他知道这是他自找的。他其实一直知道如果他出现在和宣小姐同样的场合，他只能是那个需要“懂事”的人。他赌不了许霄远会不会因为他的吃醋而公开袒护他，他那两个月的青春，对比宣小姐十年的携手相持，简直如浮游见沧海。

　　裴玥挺平静地吃完了饭，聚会没有转战第二战场，因为大家说，不方便打扰许总和女朋友的二人世界。

　　裴玥从酒店大厅走出酒店大门时，就看到许霄远和宣小姐站在停车处，酒店的喷泉将两辆一辆比一辆昂贵的车的倒影交织在泉水里。宣小姐并没有和许霄远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两人之间仿佛是很多年的老夫老妻。

　　看到裴玥停留在酒店门口，宣雅先是留意了一下，随后裴玥看到许霄远也看向他，那姿势只是看一个熟人的沉默感。

　　裴玥走了过去。

　　宣雅大概意识到了裴玥是没有开车来的，裴玥站在许霄远面前时，宣雅很自然地问了句裴教授怎么来的酒店。

　　“打车。”

　　“.…..”

　　“霄远，那你送他回酒店吧。你们关系那么好，打车浪费时间。”

　　“.…..”

　　宣雅其实一点儿都不大度许霄远曾经的风流绯闻，吃饭时宣雅就公开和那个唱黄梅戏的女生针锋相对，她说了很多看不上许霄远高中时的“被追绯闻史”的言论，因为她和许霄远已经谈了十年了，年少时的心动算得了什么。

　　没有人记得许霄远还传出来过“同性绯闻”，在十多年的岁月里，那些在班级里搞怪的“玩笑”，早就演变成了“兄弟情”吧。

　　裴玥目光呆滞，他点了点头，尔后宣雅递给他了她和许霄远的订婚请柬。

　　“你那群女生老同学一个个还挺大胆的。”宣雅冷哼了一声，准备去开车。她的豪车里明显还坐着另外两个老同学，都是女生，吃饭时和宣雅打得火热，盘了许霄远高中时的“被女生追”的时间线。
　　“当然，她们又算什么？现在还想谄媚勾结你想要旧情复燃？”
　　“别蠢了，婚后当三有什么意义？裴教授让您见笑了，订婚宴记得一定要来捧场啊，多带点暨大的领导们。”

　　“.…..”

　　宣雅开着车离开了，裴玥没能打成车，还是上了许霄远的车。

　　他坐在副驾驶上，其实这个位置于女性而言是王牌专属座。但如果只是坐了一个男人，没人会认为会对“未婚妻的专属座”产生什么威胁。

　　一路上，许霄远开着车，两人都静默无言。

　　车程一点儿都不远，就是要等好几个红绿灯。裴玥倚靠在车门旁，低着头，感觉到那车走走停停。太慢了，为什么这么颠簸？每一次的停顿都让他的心脏被颠破了一点。

　　他要忍不住，要哭了。

　　终于到达了酒店，裴玥也彻底崩塌，他几乎是狼狈地推开了车门，下车，甩了手仓促往酒店走。

　　许霄远也意识到了裴玥的不对劲，这场饭吃的他也极度不舒服。他推开车门冲了出去，看着裴玥越来越快的逃离不发，他想都没想就大跨步几乎是跑着往前追。

　　在电梯门口，许霄远抓住了裴玥的手腕。

　　那一抓，彻底将裴玥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给撕裂了。

　　裴玥猛地回头，眼底酝酿着快要疯掉了的暴风雨。许霄远也在忍耐，今天他也很烦躁。他进包厢门时是真的想和裴玥十指相扣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了百了。

　　电梯到了，门敞开。裴玥甩着许霄远，躲闪地进了电梯。他疯狂地摁动关门键，然而许霄远一脚又将电梯门给踹退了回去。

　　进入电梯后，许霄远把双手撑在裴玥身子两侧，把他困在面前。裴玥闭了闭眼，浓烈的硝/烟气息让两个人都处于极度的烦躁之中。可能下一秒许霄远就会扇他一巴掌，他也很想问问许霄远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裴玥没有问，在这一刻，他居然还残存着想要和许霄远在回暨城之后，还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下去的低贱“妄念”。

　　电梯一层层上，许霄远突然开口，解释宣雅是自己来的。
　　“我不知道。”

　　“我知道！”

　　“.…..”

　　裴玥崩溃地想要去踹许霄远，他在乎宣雅来不来吗？哦可能也是在乎的，但他想问问到底是为什么，他爱了他十年，他的爱就是这么一文不值对吧，许霄远能不能有一点点、就只要一点点，对他有点感情，这样就行了啊！

　　裴玥突然想去主动强吻许霄远，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就抓住现在还能拥有的。他没看电梯的楼层示数，他已经准备去抓许霄远的衣服领子。

　　然而下一秒——电梯门开了。

　　他们所住的楼层，到了。

　　不仅到了，站在电梯里，还看到了宣雅的身影。宣雅提着行李箱，站在许霄远的门口，等待。

　　裴玥和宣雅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裴玥终于悲哀地意识到了，原来就连他想要鼓起勇气示爱，都都不一定被时间、地点、天时地利，所接受。

　　“裴……裴教授，这是怎么了呀？”宣雅走了过来，有些不解地望着还在咬后牙槽的许霄远和眼睛一看就是含着眼泪的裴玥。

　　还有许霄远攥着裴玥手腕的手。

　　那张力其实非常足，氛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宣雅根本不会去怀疑，因为她也见过许霄远跟别的兄弟因为意见不合而红眼相对的状况。

　　只是她觉得裴玥有点不太对劲，便随口问了句“裴教授心情不好？”。裴玥抽开被许霄远攥着的胳膊，打起精神来，对着宣雅主动解释道，
　　“没什么，刚才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家人打的电话。”
　　“家里面出了点事，有点……难以接受。许哥正在安抚我，他之前听过我对家里的抱怨。”

　　“.…..”

　　宣雅立刻就理解了，她问裴玥要不要赶个紧回去看看，让许霄远送他。裴玥摇摇头，说已经想明白了。

　　“霄远，晚上我住在这里，安厦那边我给退了。今晚叔伯那边也说好了一起吃饭，晚上就别安排同学之类的场合了。”

　　“宣小姐要是和许哥还有事，那我就不方便再继续耽搁许哥的时间了。”
　　裴玥已经完全“平静”了，甚至他都感觉这具身子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他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过身去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许霄远突然叫住了他。

　　裴玥脊背一僵，看着许霄远绕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那块他今天亲自过来送的那块表。

　　许霄远把那块表，按到了裴玥的手里。

　　裴玥不太明白，许霄远为什么要给他表。他不想再去想了，他听到许霄远给出“这块是你的表”的荒诞解释。抓过表，点了点头，平静地绕开了许霄远的身子。

　　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拉开门。

　　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