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尾》川灯

6、李徽老师 尽职尽责，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祁青纯当场转钱，他速度太快，李徽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是很行发来的进账消息，他扫了一眼，无言：“……你不怕我卷钱跑路吗？”

　　“这点小钱不至于。”祁青纯欠飕飕的“装”完，又笑说：“不过呢，我觉得你肯定不会。”
　　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但很奇怪，李徽听到后居然感受到胸腔一下不正常的跳动，就像是那一晚在便利店听见祁青纯的名字一样。

　　李徽回了回神，跟自己的新甲方沟通：“我需要跟机构的老板辞职，会在这个月月底办好，等下个月一号再给你上课行么？”

　　甲方很好说话：“行啊。”

　　今天已经二十五号了，距下个月还有一个星期不到，何况祁青纯本意是让李徽别那么累，自然不会为难。

　　今天的目的达到了，祁青纯心情颇好，他上前抬起手在李徽肩上拍了两拍，说：“我等你给我上课，李老师。”
　　他没管李徽什么反应，哼着不知名调调转身径直离开。

　　李徽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调转方向回到工作场地。

　　祁青纯等了五天，三十一号给李徽发了消息。

　　清纯男大：辞职顺利吗？
　　L：嗯

　　其实不太顺利，李徽教得好又长得好，能吸引全年龄段的学生，老板不是很乐意让他走，拖了两天。
　　但好在最后都解决了。

　　清纯男大：好的，李老师
　　清纯男大：期待明天见面[星星眼.GIF]

　　祁青纯发完这句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踩着拖鞋去到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

　　一周前，这还是个被遗忘的杂物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有着落地大窗、专业乐器和相关杂物的琴房。

　　屋里没开灯，月光散落进来，薄纱窗帘被微风飏起高度，祁青纯走到大提琴旁边，手指悬浮在琴弦上方几厘米的高度，他这时候莫名走了神，客观上大脑什么都没想，主观上却觉得应该想到点内容。

　　这种矛盾的状态让祁青纯不自知地皱眉。

　　咚、咚、咚。

　　祁青纯听见声音抬头，他妈祁萄立在门边，手还没放下。

　　祁青纯收回手：“妈，你怎么上来了？”

　　祁萄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杯子，说：“来给你送牛奶。”
　　她“啪”地一声打开灯，刺眼的光让两个人都眯了下眼，祁萄走进来，把牛奶给祁青纯，看着后者喝着，她接着说：“明天我跟你爸要出差，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祁青纯时常会觉得在他爸妈眼里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给你们闯过祸？”

　　祁萄笑而不语，环视一圈这间临时弄出来的琴房，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儿子突然发什么疯：“你小时候不是打死不学乐器吗？怎么现在又乐意了？还自己找好了老师……”

　　祁萄眯起眼，发问：“你找的那个老师多大了？男的女的？”

　　“男的，大概几百岁吧。”祁青纯张口就是胡言，乱语过后有些意外：“啊？我小时候打死不学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祁萄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看谁家富二代没点才艺的。”
　　她面带回忆：“你三岁时候，我和你爸抱着你去琴行，想让你接触接触，陶冶一下情操，结果你一进去就哭，哭得可厉害了，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之后就没带去你去过了。”

　　祁青纯听得嘴角抽搐，他摸摸鼻尖，为小时候的自己找面子：“那我还太小了嘛……”

　　祁萄温和地笑：“是，你永远都小。”
　　“喝完去睡觉吧，明天不用起来送我们了，看你起早挺难。”

　　当妈的都是这样，精准拿捏孩子的七寸，上一句噎人的还没消化完下一句就追上来了。

　　祁青纯愤愤地回去睡了。

　　虽然祁萄特意说了——也正是因为祁萄特意说了，祁青纯第二天一早就爬了起来，顽强地洗漱陪李山淮和祁萄吃了饭，顽强地站在门口撑着眼皮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大门，燃后顽强地上楼，把自己扔进床里……
　　睡着了。

　　等祁青纯再次睁开眼，窗外日光只是看着便叫人觉得炎热，要是观察得仔细了，隐约间好像还能看见热浪。

　　祁青纯还在等待大脑开机，忽然想起来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在凌乱的被子里扒拉出手机。

　　打开一看，有几条远信的消息，再一看时间，14：58。

　　祁青纯：“……”
　　他跟李徽约好的时间是两点半。

　　祁青纯边整理好自己飞奔下楼边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嘟嘟”两声，通讯连接。

　　祁青纯忙说：“抱歉啊，我睡过头了，现在马上去接你。”

　　那边李徽听着他混乱的喘息声，默了阵，说：“我还以为你给了钱就要跑路。”

　　祁青纯：“……”
　　喂喂，他可没说他要当冤大头吧？

　　李徽到底对他有什么误解？？

　　“你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别晒黑……”祁青纯改口，“别晒伤了。”
　　“好。”

　　约定的见面地点在李徽前东家附近，虽然祁青纯对李徽的家庭住址一清二楚，但知道的过程不光彩，祁青纯怕引起李徽反感就没有提。

　　三点半，他在一棵悬铃木下看见了李徽，对方黑T长裤，背倚着树垂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赏心悦目。

　　祁青纯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片刻，让司机找了个地方停车。

　　虽然已经是个准大学生了，但李徽还是保留了每天一页数学题的习惯，他接到祁青纯电话时刚做了一半，现下正好刷完题目对答案。

　　对完最后一题，李徽刚要切页面问问祁青纯到哪里了，脸颊被贴上一片冰凉。

　　李徽下意识朝侧边看，祁青纯晃了晃手里的果茶，调侃道：“好努力啊学霸。”

　　李徽不接话：“什么时候到的？”

　　祁青纯把果茶往他手里一塞，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含糊说：“刚刚，走吧。”

　　李徽跟在祁青纯身后上车。

　　他之前一直没问过教学地点在哪，现在上了车了也还是一点问题都没，祁青纯颇感无奈，就这副没防备的样子，怪不得会被别人欺负。

　　祁青纯说：“你不好奇我会带你去哪么？”
　　李徽实话实说：“不太好奇。”
　　祁青纯吓他：“我会把你带进深山老林卖掉。”

　　话刚落地，李徽还没什么反应，前排司机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祁青纯八风不动，盯着李徽，试图捕捉他面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李徽没表情：“哦，不信。”

　　祁青纯真是深感挫败。
　　但有些话还是得像老妈子一样叮嘱，他坐没坐姿地歪在后座：“你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他人的车不能随便上。”

　　李徽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想笑出声，却在侧头看见祁青纯认真的表情时收敛笑意，应答：“好。”

　　回到家，祁青纯从鞋柜里提出来两双拖鞋放在地上，他直起身正要说让李徽换上，就见后者的目光凝在他身上。

　　“……怎么了？”祁青纯没懂李徽的眼神在说什么。

　　李徽摇头：“没事。”

　　祁青纯没在意，自己换好鞋后走近厨房跟阿姨要了点水果，出来端着一个果盘领着李徽上楼。

　　琴房干净整阶，李徽一眼看过去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祁青纯还问他：“吃柚子吗？”
　　李徽：“……不用了。”

　　祁青纯：“我们今天学什么？”

　　“先从姿势开始吧。”

　　“嗯？”

　　李徽拉了一把椅子，淡道：“吃完了就坐过来。”

　　祁青纯塞了最后一口，走过去坐下，李徽选了一把大提琴让他抱着：“根据你了解到的，觉得演奏时应该怎么拿琴。”

　　祁青纯没了解过，顶多刷视频时刷到过，他微微思索，调整坐姿，只占了椅子的二分之一，随后挺直腰背，一手手指虚虚搭在琴弦上，一手握弓。

　　乍看上去有模有样。

　　李徽仔细看看，发现一个新手可能会犯错的地方祁青纯一个都没错，他现在又不确定祁青纯是否真的学过，接着往深处问：“知道四根弦名字、粗细，和大概音色吗？”

　　祁青纯表情迷茫。

　　李徽：……算了。

　　“那我们就从认识琴弦开始学吧。”

　　祁青纯不是个用心的学生，但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再加上李徽这个耐心又尽责的老师。正常半个月才能学完的内容，他们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按照之前祁青纯在远信上跟李徽提过的学习目标，他大致给出判断：“差不多五天，你就能拉一首完整的《摇篮曲》了。”

　　这总共还不到半个月呢！

　　祁青纯：“？”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有点太快了。

　　为了将自己的学习生涯延长，祁青纯开始摆烂，一天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小时在跟李徽扯东扯西，半个小时在吃喝拉撒，只有半个小时在勉强学习。

　　李徽哪会看不出来，但下有对策上有政策，他抓住那半个小时，教学进度竟然也没落下太多。

　　祁青纯跟魏天封吐槽：“以后劝李徽考个教师资格证吧，没见过这么勤恳的。”

　　魏天封却完全关注另一件事：“哟，学琴了啊，学会了拉给爸爸听听。”

　　祁青纯：“……”
　　祁青纯：“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