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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话假话 祁青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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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纯坐在车里,看窗外景色变化,突然思绪一转,让司机换了一条路走。
轿车驶进闹区,速度被迫慢下来,祁青纯一瞬不瞬地盯着街边的店铺,在经过市医院时让司机停车。
他踩在人行道上,只是略微停了停就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一家店走去。
这个时候,李徽应该刚接班没多久。
想着一会儿见面的情景,祁青纯本来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好奇起来李徽工作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是穿着工服规规矩矩地守着呢?还是也会偷懒放松打瞌睡呢?
祁青纯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李徽也是人么,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肯定也会累的。
然而都不是。
来到便利店门前,冷白色的灯光织出一片安静的空间,祁青纯隔着玻璃看见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一个刚咬了没几口的面包,可能是因为店里没客人,李徽吃得很慢,好像在品尝什么天价美食,又好像只是在等待延迟的饱腹信号。
这幅画面,好像比祁青纯之前所幻想的两种都更有真实感。
他抬脚走进去,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与祁青纯的脸两个信息同时传递给李徽,后者明显愣怔,看起来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祁青纯随意地扫过去一眼,表情变得惊讶:“李徽?”
李徽颔首“嗯”一声,祁青纯走近两步跟他攀谈:“好巧啊,你在这里上班吗?”
“对。”李徽也不是个只会回答的人,他接着问:“你住在附近吗?”
医院附近的居民楼都有些年头了,外表看着破破烂烂的,李徽知道能随手就转三万块钱的人肯定不会住在这种地方。他只是那么一问。
果然,祁青纯摇头:“没,我就是经过这里,肚子有点饿了。”
李徽点头。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啊。”祁青纯说着,目光落在李徽手里的面包上,“你手里那个好吃吗?”
临期的,很干巴。
李徽把面包放在一边,想了想说:“乌冬面应该还可以,买的人很多。”
祁青纯听他的话要了一份,李徽给他煮面时祁青纯走去冰柜拿了一罐雪碧,他没安安生生坐在桌边,反而很没规没矩地凑到李徽身边。
“你晚上是不是也没吃饭?煮两份吧,我请你吃。”
李徽:“不用。”
“哦,”祁青纯说,“那我以客人的名义让你煮两份。”
李徽看他一眼,祁青纯理直气壮:“怎么了?”
李徽收回目光又拿了一包面,不再拒绝:“谢谢。”
祁青纯满意:“不客气。”
祁青纯打开雪碧喝了一口,继续没话找话:“李徽。”
“嗯。”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
好像还真是,祁青纯问了李徽的名字却忘了自我介绍,而李徽也没有主动问的意思。
“真伤心,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结果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祁青纯做出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
李徽:“你叫什么?”
“祁青纯。”祁青纯迅速接上话,“祈愿的祁,青春的青,纯粹的纯。”
“祁……青纯?”李徽念了一遍。
“对。”祁青纯说,“你真棒。”
李徽:“……”
等面煮好,祁青纯霸占了李徽的员工座位,后者没说什么,只是又搬来一张椅子,两个人挤在一处狭小的地方嗦面。
祁青纯没吃过便利店,以前晚上饿了,不管多晚都会有阿姨专门给他做吃的,多是些营养清淡又易消化的食物,眼前这一碗面看着没有一处跟上面三个形容词有关,但闻着很香。
祁青纯嗅嗅看看,挑起一根面放进嘴,眼前一亮:“好吃!”
李徽看了全过程,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他默不作声地勾了勾嘴角。
祁青纯又塞了两口,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搭配雪碧,整个人吃得飘飘然。他吃到一半,看见桌上之前那块面包,还是有点想试试。
他跟李徽说:“我想尝尝这个面包。”
李徽说:“难吃。”
“不信。”
都说吃不到葡萄的人说葡萄酸,他俩倒好,反过来了,吃到的人说酸,没吃到的人非要说甜。
李徽拗不过他,抽了一只塑料手套从没咬过的那一边掰了一口给祁青纯。
祁青纯心说还挺讲究,接过来吃掉。
嚼了两口,顿住。
李徽看完他的反应就把面包连带着手套一起丢垃圾桶了。
做完这些,祁青纯还没动,他提醒:“可以吐出来。”
祁青纯摇摇头,囫囵咽了下去。
喝完雪碧重置口腔,他不解:“这面包的前身是海绵吗?!”
一口能把他嘴里的水给吸干。
李徽低笑一声。
祁青纯内心却有点愁了,李徽整天就吃这个啊?真的不会吃死人吗?
但他没钱啊,祁青纯粗略算了一笔,日常开销还有医院和护工的费用,虽然李徽被普特莱大学招进去是免了学费的,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又不免。
哎。
该怎么给他送钱呢?
来他工作的店里买东西?不行不行,老板又不涨工资。让他来给自己当家教?……怕不是有病。那就只剩——
“诶,李徽,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李徽说的笼统:“打工。”
“噢,打工好玩吗?”祁青纯愁容满面,“我也想打工,大提琴好难学啊,我妈非要我这个暑假学会,整天让我呆在家里都不自由了。”
李徽的身形在听到“大提琴”时一顿,但接着就没什么动作了。
祁青纯又问:“李徽,你会大提琴吗?”
李徽居然没骗他:“会。”
预判到祁青纯下一句会说什么,李徽先一步说:“但我会的很少,只学了点皮毛。”
骗子。
祁青纯失望地:“哦——”
这一晚祁青纯没能留很久,祁萄催着他回家,祁青纯就只能先跟李徽告别了,他走之前要结账,李徽却说:“不用。”
祁青纯没懂,李徽:“我刚才已经付过了。”
祁青纯完全没注意到。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良久,祁青纯朝李徽真诚又明媚地笑了。
“谢谢。”祁青纯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次我来请你。”
分开后的第三天,李徽在自己教大提琴的地方见到了祁青纯,还是课堂上。
对方先是懵圈,燃后错愕,最后伤心。
表情变化十分精彩。
像是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变脸文化表演。
李徽:“…………”
祁青纯在李徽下班后拦住他,质问:“你不是说你只学了一点皮毛吗?”
李徽沉默。
祁青纯:“学了点皮毛能教别人吗?”
李徽继续沉默。
他在祁青纯谴责的目光中说:“抱歉。”
祁青纯放下双手,环抱着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你很厉害就会死缠烂打让你免费教我?”
李徽:“没有。”
“那就是有了。”祁青纯固执己见,“这样吧,你说,我给你多少工资你才能来教我?一万?”
李徽无奈:“我真的没有。”
“两万?”
“你冷静一下。”
“三万?四万?五万?”
李徽长长叹口气。
他说:“我没那么贵。”
“我说的是你只教我一个人。”祁青纯好像真的生气了,语气不容拒绝,“我一个月给你五万,你只能教我一个人。”
李徽的语气也冷了:“我不会辞职。”
“我可以帮你辞职。”
气氛僵持,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对视。祁青纯漫不经心的,想着李徽要是真的不同意,那他就真的要做一次“恶人”了,他会搅黄对方所有的工作,让他每天只给自己上两个小时的课,钱给多少呢?五万不太行吧,给八万算了。
祁青纯歪了歪头,最后一遍问:“一个月五万,只教我一个人,你同意吗?”
李徽绷着脸。
祁青纯心里数了五秒,点头,就要走。
“祁青纯。”李徽突然喊他。
“干什么?”
李徽问:“你调查过我吗?”
祁青纯不语。
李徽也没想他会回答,又问:“你现在这样做,是想帮我吗?”
“可怜别人也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祁青纯觉得李徽太聪明,但同时也不理解:“你说的对,我调查过你,知道你很缺钱,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
李徽摇头:“我不觉得一个人会因为可怜另一个人就全心全意给予帮助。所有好处都是有代价的。”
祁青纯:“你还救了我。”
李徽:“你之前已经给过了。”
油盐不进。
但祁青纯不会就这么放弃,他知道李徽有了钱一定会先用在奶奶身上,那位在医院躺着的老人,即便祁青纯只在梦里见过一个身形,也不想让她就那样死去。
李徽无非是警惕心高了些,这是正常的更是一件好事,祁青纯可以给他一个理由。
“我有我的目的。”祁青纯说,“你知道有些人会花钱借命换命吧?我小时候有一个道士说我会死于非命,咱们俩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就是想花钱转灾。”
李徽:“……”
李徽:“这都是假的。”
祁青纯以前也觉得是假的,但穿书这种事都让他遇上了,谁知道那道士说的话会不会真的灵验。
“之前那次车祸怎么说?”
因车祸死亡确实属于“死于非命”,李徽没法儿反驳。
“哼。”这个恶人祁青纯当定了,“你快点答应,不要让我再干别的多余的事。”
他的话语毫无攻击力,李徽只想叹气,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
他说完接着补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