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尾》川灯

10、小小梦存 大“灵珠”

　　祁青纯语气平静，但听着莫名嘲讽。

　　徐枚没想到这一出，求助地看向段屿，后者沉吟两秒，微笑：“是个不错的想法呢，那就这样做吧。”

　　徐枚急了：“段哥哥！——”

　　她还要说什么，但被段屿警告的眼神扫了一眼，只能恨恨闭嘴，先后瞪了女生和祁青纯一眼，跺着高跟鞋离开了。

　　嗯？
　　高跟鞋？

　　祁青纯用求证的目光，看见徐枚脚上的鞋子确实带着高度。

　　对方身上穿得是迷彩服吧？
　　如果不是为了请段屿特意换的，那这位小姐也是个厉害人物了。

　　几个男生见徐枚走了，面面相觑后跟段屿赔过笑也溜了。

　　祁青纯想了想，拿出一张自己助理的名片给女生：“打这个电话让他给你换宿舍，他会帮你的。”
　　女生眼睛红了：“谢谢你。”

　　“不客气。”

　　女生走之前看了一眼段屿，不敢回宿舍，她打算去校外将就一段时间。

　　现在这里就剩下两个人，祁青纯没有跟段屿交谈的兴趣，他在微信上给助理交代了一番，随后也打算回宿舍。

　　没走出两步，他停下，回身，平和地问：“你有事吗？”

　　“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

　　“没有。”

　　段屿也不觉被冒犯，继续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祁青纯不想跟他牵连上关系，很麻烦，而且这个人跟他的感觉十分不好，即便今晚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
　　“学长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尽管祁青纯并不需要——因为那晚他做过梦之后就调查了这个人——他这样问只是想给段屿找茬，从而让对方厌恶他。

　　“是我失礼了。”段屿说，“我姓段，单字一个屿。”

　　祁青纯安静两秒，说：“李青纯。”
　　不等段屿接着说话，他补充道：“我明天还有事，想先回去休息了，学长再见。”

　　祁青纯脚下生风，迅速走开几步远，段屿连句告别都没说出口，只能看着他离开。

　　回到宿舍，祁青纯复盘今晚的事，不懂为什么明明李徽不在，他还是遇见了段屿，但还好段屿的出现有充分理由，并且穆钊不在。
　　一次错位不能说明什么，祁青纯安慰自己。

　　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纷杂的思绪充斥大脑，祁青纯没能安睡，一晚上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第二天起来果然挂上了黑眼圈。

　　祁青纯灌了两杯黑咖啡让自己打起精神，虽说状态不算最佳，但毕竟硬实力摆在那儿，军训汇演没拖后腿，才艺比拼也拿了个第二。
　　——第一是穆钊。

　　总体来说十分不错，只是可惜李徽没见到他Carry全场的样子。

　　军训结束后有两天休息时间，祁青纯下午离校后先去了一趟医院。

　　他提前征求了李徽的意见，到医院时对方就在电梯门口等着他，一开门四目相对，祁青纯还挺意外的。

　　李徽抱着手靠在墙上从上到下扫他，随后直起身帮他提东西：“奶奶一直没醒来过，你买的这些她都不能吃。”

　　祁青纯简单带了些补品，他闻言说：“你吃也是一样的。”

　　李徽不想点头。

　　进了病房，双人间只有里面那张床有机器在运作，祁青纯问：“护工呢？”
　　“给她放了一天假。”

　　祁青纯点头，他靠近病床，看见老人布满皱纹的粗糙的脸上戴着呼吸机，她不会睁眼，不会说话，胸腔起伏也很微弱，存在的证明趋近于无。祁青纯最看不得生死，只两秒就仓促移开视线，快速眨了几下眼，风干那点湿润。

　　李徽递了一杯温水给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祁青纯“嗯”了两声做应答：“奶奶她……以后只能这样了吗？”

　　李徽没骗他：“嗯，医生说清醒的概率很小。”
　　只是他没说，医生预估奶奶活不过今年了。

　　祁青纯有些难过，可能是因为一条生命已然垂暮，也可能是因为老人这副以后好像只剩下空耗的身体。

　　祁青纯有些恍惚。
　　若是生活毫无希望一眼就望得到头，若是.肉.体只能经受折磨，这样的人生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祁青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此刻很确定自己的答案。

　　他一定会主动寻求死亡的。

　　这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不是一种勇敢的选择，但能对生死做出抉择本身，或许也能被称作一种勇敢吧。

　　察觉祁青纯的出神，李徽喊了他两声。

　　祁青纯猛地惊醒，不是很理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想到这么沉重的事。
　　他晃了晃脑袋晃走那些遥远的担忧，说：“我能帮奶奶换更好的医疗环境，还有更专业的陪护，你接受吗？”

　　李徽没有拒绝的余地，更没有过多思索地：“要求？”

　　祁青纯能有什么要求，现在大脑懵懵的也想不出来借口，他敷衍道：“欠着。”
　　李徽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简单用语气词接受了这两个字。

　　祁青纯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才离开，他一改之前活泼话痨的样子，多数时候都坐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眼神无聚焦地发呆。

　　李徽打断过他两次，还被瞪了，最终只好默默观察对方的情况。

　　好在祁青纯一直没什么其他异常。
　　他走之前还特意让李徽下楼吃饭，等后者回来后才在手机上叫网约车。

　　这个点已经过了家里的饭点，但街边饭店仍旧飘出香气，祁青纯在医院附近等车来时，仔细感受了下胃部，发现还不感觉饿，就打算先空一顿。

　　错开晚高峰，一路上畅通无阻。
　　半路上他才听祁萄说李梦存要来住两天，往常安静的家，现在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的欢笑声。

　　李梦存比他还能闹腾，估计祁萄被扰得不行。

　　想到这些，祁青纯从去医院后就莫名低沉的情绪高涨几分，推开门进去，还没看清客厅里的景象，一个粉嫩的身影飞奔过来往他身上扑。

　　祁青纯下意识护着人。

　　“哥！你不是中午就放假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祁青纯喊她：“李梦存。”
　　李梦存：“嗯哼？”

　　祁青纯打量李梦存的小身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穿书把年龄穿小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连带着身边莫名与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亲友们的年纪也变小了。
　　他还没十九，李梦存现在就只是个十三岁大的小屁孩。

　　可祁青纯之前没意识到这个事实问对方要小说时，这家伙居然真能找出来？？

　　祁青纯眯起眼看自己可爱的还在中二期的妹妹。

　　李梦存无知无觉地问：“怎么了小七，你眼睛不舒服？我给你吹吹——呼呼——呼呼——”

　　祁青纯恶从心头起，故意问道：“最近还有好看的小说吗？”

　　李梦存：“有啊有啊，哥你还要的话我给你推荐。”

　　“哦。”祁青纯一字一顿地，“不知道婶婶会不会对你看的东西好奇……”

　　李梦存：“！！！”
　　她睁大眼睛，着急得要死又不敢提高音量：“你、你忘恩负义！！”

　　祁青纯眉眼弯弯笑开了。

　　祁萄还在敷面膜，知道祁青纯回来兄妹俩肯定要相互折磨，便没多在意，但有一会儿没听见声音了，她疑惑地回头：“你俩干嘛呢？”

　　“没干嘛呀伯母，”李梦存抢先说，“我在和哥哥说我在学校遇到的sh……好笑的事呢。”

　　祁青纯：“噗嗤。”
　　李梦存握拳威胁他。
　　祁青纯：“咳咳……对。”

　　祁萄翻个白眼，扭头回去看肥皂剧。

　　祁青纯不逗她了，弯腰把人放下来：“多大了还往人身上扑，很重的。”

　　李梦存真是要气死了，她故意很重地跳下去，揪着祁青纯的衣服说：“你不能告诉妈妈，她会打断我的腿的。”
　　祁青纯说：“不会。”

　　“会！”

　　“好吧。”祁青纯忍俊不禁，“你下次考试考第一我就不说了。”

　　李梦存：“……”
　　可恶。
　　终于还是长成了最讨人厌的样子。

　　但李梦存为了自己的大长腿着想，还是屈辱地答应了：“拉钩。”

　　祁青纯跟她拉钩。

　　李梦存生来体弱，从小就比别人矮出一大截，近些年才慢慢好转不那么容易生病了，只是个子依旧没怎么长，现在才到祁青纯腰部，而且因为被周边人宠着爱着，导致她现在看着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祁青纯记得她一直到十五岁才真正长起来，褪去稚气单纯，从女孩长成姑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穿书后会多出来这些本不应该存在的人，让祁青纯还能拥有家，但重新看见那个无法无天的李梦存，祁青纯是有些感概的。

　　……不过感概不到半小时，祁青纯就头疼了，抛开滤镜，李梦存简直是个魔丸。祁青纯有点想念穿书之前那个表面文静的李梦存了。
　　——起码表面文静。

　　因着李梦存的到来，祁青纯的两天假期彻底失去自由，带孩子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头上。

　　一大一小在家里蜗居半天，李梦存憋不住了。

　　“小七！陪我出去玩！”李梦存连去哪都想好了，“听说广场那里摆了好大一个小熊，你陪我去看！”

　　她说的是终宁市最繁华的地带之一：佳铭世纪广场。

　　九月份外面天还热得很，祁青纯不乐意出门。
　　“小熊怎么可能好大一个，都是假的。”

　　李梦存：“……”
　　她礼貌告知：“我要闹了。”

　　祁青纯从床上爬起来：“走。”

　　李梦存欢快地跑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祁青纯摇着脑袋叹口气，踱步去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