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恋爱就会死的诅咒？》周粥不爱和粥

9、009 穿越铁轨与

　　第二天早上，鱼藏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
　　不是夏油杰发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鱼藏，你杰哥哥没事，就是手机摔坏了。新手机明天到，在那之前别发消息了，发了他也看不到”
　　鱼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机摔坏了。就这么简单？不是出事了，不是受伤了，不是……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只是手机摔坏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想咳嗽。他没有咳，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回了一条。
　　帝襟鱼藏：“谢谢五条哥哥。杰真的没事吗？”
　　五条悟：“你这小孩怎么不信人呢。我说没事就没事，他要是出事了我会这么闲给你发消息？”
　　鱼藏想了想，觉得五条悟说的有道理。如果杰真的出了什么事，五条悟大概不会用“你杰哥哥”这种叫法。他可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用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鱼藏，杰进医院了”，然后在他被吓哭的时候大笑说“骗你的”。
　　不对，如果是真的，五条悟不会骗他。还是不对，不管怎么样，五条悟都不会那杰的生命开玩笑，是自己不该这样想五条悟。
　　帝襟鱼藏：“那五条哥哥帮我告诉杰，我等他消息。”
　　五条悟：“行行行。对了，你那个能看到咒灵的朋友，他的事过阵子再说。”
　　鱼藏打了一个“好”字，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汤圆从枕头下面钻出来，爬到那条线上，“汤圆，杰没事。”鱼藏对它说。
　　鱼藏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更明显，眼睛也跟着弯了。他伸手戳了戳汤圆，汤圆被戳得滚了一圈，从阳光线上滚下来，落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咕”。
　　可是想起昨晚下电话，笑容很快就收起来，那灰原哥哥呢，是不是受了重伤威胁到生命才会这样的，说不定现在还在养伤。
　　***
　　七海建人的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
　　那时鱼藏正在院子里给小刺二号浇水。小刺二号是他在花店新买的仙人球，比小刺小一号，刺也更软一些，不会扎手。鱼藏不会每天都会给它浇水了，就算浇水一次只浇一点点，怕再把它淹死。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用手指拨弄小刺二号的刺，一根一根地数。汤圆蹲在花盆边上，歪着脑袋看他的手指，偶尔伸出触手想帮忙，每次都把刺拨歪。
　　鱼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摩西摩西？”
　　“鱼藏。”是七海建人的声音。
　　“七海哥哥。”鱼藏放下水壶，正襟危坐。汤圆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从花盆边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不动了。
　　“上次的事，抱歉。”七海建人说，“我不应该挂你电话。”
　　“没关系的。”鱼藏赶紧说，“七海哥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任务出现了……出现了一些差错。”
　　“非常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
　　鱼藏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灰原雄的笑，想起那只高高举起的手，想起那句“鱼藏君下次再来玩啊”。下次。没有下次了。
　　“七海哥哥。”鱼藏的声音有点抖，“你还好吗？”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
　　鱼藏等了一会儿，声音也有一些哽咽又说：“七海哥哥，如果你想哭的话，不用忍着。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鱼藏，不要让你的朋友当咒术师。”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咒术师很危险的。”
　　“不是危险，是会死人的，他……”
　　“七海！”电话那头传来制止声，杰夺过了七海哥哥的手机，“鱼藏。”
　　紧接着是七海哥哥的苦笑。
　　“不要多想，”夏油杰没法说出这没什么的这种话，“我这边先挂了。”
　　“好，杰不要累到，不开心也可以告诉我的。”
　　“嗯，谢谢鱼藏。”
　　“七海哥哥也是。”鱼藏的声音有点哑，“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如果受伤了要去找硝子姐姐。不要一个人扛着。”
　　“……谢谢。”
　　那天晚上，鱼藏在被窝里给夏油杰发了好多条消息。他知道杰的新手机还没到，发了也看不到，但他还是发了。
　　帝襟鱼藏：“杰一定很难过吧。虽然杰不会说出来，但我就是知道。”
　　帝襟鱼藏：“杰，难过的时候不用忍着。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帝襟鱼藏：“七海哥哥说他还会继续当咒术师。杰也会继续当咒术师的吧。因为杰是最强的，杰要保护很多人。”
　　帝襟鱼藏：“但是杰，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帝襟鱼藏：“因为你是很重要的人。”
　　帝襟鱼藏：“对很多人来说都是。”
　　帝襟鱼藏：“杰，我会一直在这里的。杰想说话的时候，我都在。不想说话的时候，我也可以不说话，就在电话那头待着。”
　　帝襟鱼藏：“不管是什么，倾诉也还发泄也好，我都会好好接受的，所以杰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帝襟鱼藏：“对我来说杰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汤圆和其他的玩偶待在一起，他把汤圆抱在怀里捏来捏去，然后说，“我想杰了。”
　　“汤圆。”鱼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灰原哥哥是不是不在了？”
　　“你也会不在了吗？”鱼藏问汤圆。
　　汤圆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傻汤圆，考试的时候都不安分，放在腿上还要乱爬。他也好傻，不会的题蒙都蒙不对，汤圆在卷子上爬，他就选那个，居然比他蒙的题对的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灰原哥哥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人，说过几句话，吃过一顿饭，收到过一颗糖。他们不是亲人，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熟。
　　好难过，好害怕。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在枕头上，沾湿一小块。
　　难过得像有人在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重又闷，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团棉花在动，但怎么都吐不出来。
　　不是和好朋友绝交了，是再也不会见面了。如果是春去夏来呢，一这样想，鱼藏的眼眶就更盛不住水了。
　　如果是杰不小心也遇到危险了呢。
　　他不敢想。
　　好想见到杰，想见到他。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杰是安全的，好想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团。汤圆在他手心里也缩成了一个小团。两个团在被窝里挨在一起，一动不动的。
　　过了很久，鱼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汤圆，我们去找杰吧。”
　　***
　　第二天是周六。
　　鱼藏起了个大早，洗漱的时候在镜子上看到了上次汤圆画的笑脸。
　　鱼藏看着那个残破的笑脸，没有擦掉剩下的部分。他洗了脸，换了衣服，把书包清空，只塞了一瓶水、一个钱包，检查好手机钱包还有钥匙。
　　留下“我出门了不要担心”的纸条，贴在自己房间门上。
　　汤圆被他装在外套口袋里，拉链拉上一半，留了一条缝透气。汤圆从缝里探出一小截触手，像一只好奇的蜗牛。
　　鱼藏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妈妈还在睡觉，爸爸的房门关着，厨房里没有声音。他拿了两片面包，夹了一颗荷包蛋和一片芝士，用保鲜膜包好塞进书包里。
　　然后他换好鞋，打开了玄关的门。
　　清晨的光线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小鱼藏蹲下来系鞋带，系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他在想，去东京要坐电车。他记得上次的路线——从家里走到车站，买票，坐电车到东京站，然后换乘。换乘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在地图软件上查了路线。高专的地址他不知道，但他记得杰说过，高专在“那座山上面”。他在地图上搜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没有结果。搜“咒术高专”，也没有结果。
　　他咬了咬嘴唇，给夏油杰发了一条消息。
　　帝襟鱼藏：“杰，你们学校的地址是什么呀？”
　　发完之后才想起来杰的新手机还没有到，不管了，先出发，到了目的是总会有办法的！
　　鱼藏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汤圆，我们走吧。”鱼藏说，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微的颤抖。
　　他快步跑向车站，书包带子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汤圆挂在口袋边缘，被颠得上下晃动，触手紧紧抓着拉链头，整个咒灵像一面小小的、灰白色的旗帜，在清晨的风里猎猎作响。
　　鱼藏在站台上站着，把面包从书包里拿出来，咬了一口。荷包蛋已经凉了，芝士也硬了，一点不好吃，但他还是吃完了。不可以浪费粮食。
　　电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鱼藏把面包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车门打开，里面人不算多。鱼藏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他把书包放在腿上，双手抱着，下巴搁在书包上，眼睛看着窗外。
　　这么早，杰还没有吃早饭吧，要给杰买什么早餐好呢？不过杰的学校有食堂，外面的会不会吃不惯？
　　学校……鱼藏突然想到杰给他的一个地址，那是给杰写信留下的，杰的学校应该不会太远才对。
　　鱼藏突然笑出声，“我太聪明啦，按照这个路线走，一定可以找到杰的！”
　　记得杰喜欢吃咸一点的食物，该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