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死去的善人 ...
-
距离上次和杰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鱼藏只有那一次去了东京。
平常和杰在手机上聊天，只有在杰很忙的时候才会很晚回复，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
杰要执行任务，现在还是未读，不会出什么事吧……鱼藏担心，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杰说过他时最强的。
夏来看着手机，“没有消息吗？”
鱼藏点头，“可能还在忙吧，杰说夏天的咒灵很多。”外面已经是夕阳了。
春去说明天有消息了也可以，这么多年了不急这一时，看鱼藏还在皱着眉头。
“你也不要担心了鱼藏，我和夏来就先走了。”
“好。”
明明是夏天，鱼藏却感觉有些阴冷，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了吗？鱼藏站起来去拿桌子上的遥控器，顺便把窗帘拉上，但是他看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东西。
猫
是那只给他笔记本和诅咒的猫。
鱼藏完全不敢动作，春去夏来离开了吧，走远了吗？那只猫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春去夏来也被看到了。不要盯上他们，不要盯上爸爸妈妈。
手机零食突然响起，鱼藏低头，是灰原哥哥打来的电话。
“摩西摩西？灰原哥哥，我是鱼藏。”
“……鱼藏，今天给灰原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诶？是七海哥哥接的电话，鱼藏在抬头，那只猫已经不见了，快速把窗帘拉上，并且把窗户上的锁也锁住。
“是我的朋友，他也可以看到咒灵。”
七海建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嘟……嘟……嘟……
鱼藏再次感到心慌，发生了什么？
***
七海建人在医务室里，看着灰原雄的尸体，家入硝子吸着烟，飘散着空气中的，缓缓上升不断飘散的乳白色细缕。
“这不是你的错。是窗，是窗鉴定出了错误。”
七海建人捂住眼睛撑在椅子上，他说不出任何话，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在强一点。不需要像两位学长那样，但是有半分也好，灰原或许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冰凉的躺在手术台。
“七海。”家入硝子灭掉烟，“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七海建人没有动作，他还是看着死去的挚友。他不能休息，他无法休息，受之有愧。似乎忙起来，累起来，再受同样甚至更严重的杀，哪怕是濒死的状态，他才觉得好受。
为什么死的人是灰原，为什么是那个想要救人的灰原呢？
七海建人想起第一次见到灰原雄的那天。
“你也是一年级的吗？”
“……嗯。”
“我叫灰原雄！你呢？”
“……七海建人。”
“娜娜明！以后请多关照！”
灰原什么都笑，什么都往好处想，遇到再糟糕的事情也能找到积极的角度。他甚至在心里暗暗嘲笑过，世界不是这样的，灰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好的一面。有些东西就是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无可救药的坏。
灰原，灰原
七海建人默念挚友的名字，Haibara Yu。
七海建人看清了灰原被咒灵斩杀的瞬间，突然，他的胃部骤然紧缩，脊背向下弯曲，干呕生充斥在屋子里，但是他没有进食，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你不是说这次很累吗？这次从千叶回来，再去一趟那家的肥牛自助吧！”
他应该说不好的。他应该说“太危险了，万一窗鉴定错了呢”。他应该说让他来放帐，这样从里面就还有逃出来的可能。他应该说很多话。他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好啊”。
“七海。”家入硝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七海建人没有反应。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灰原的手上。那只手从手术台边缘垂下来，指尖朝下，指甲盖泛着青紫色。
七海建人的手指顺着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从手腕到手指。整条手臂都在抖。
“回去吧。”家入硝子劝他，“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灰原死了。世界还在运转。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互不矛盾，互不影响。
七海建人觉得这不对。如果灰原死了，世界应该停下来才对。太阳不应该照常升起，月亮也不要出现，时间不应该往前走，世界一片漆黑才合理。
七海建人心想，“硝子学姐，咒术师死亡并不奇怪，甚至你都要亲手解剖尸体。硝子学姐，你是怎么走过来的，教教我吧。”但七海建人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出门接了一个电话，帝襟鱼藏几个小时之前打给灰原的，不知道是什么，如果灰原在这儿会什么回复？
“……今天给灰原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七海建人没有说灰原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承认不想接受的事。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灰原只是出去买饮料了，假装这通电话是他替灰原接的。
鱼藏在电话那头说了一件事。关于他的朋友，那个也能看到咒灵的孩子。
七海建人闭上眼睛。
灰原也能看到咒灵，灰原从小就能看到。灰原说他是为了帮助别人才成为咒术师的，因为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却不去用它，那些被咒灵威胁的人就会继续受苦。灰原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笑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七海建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告诉你的朋友，不要当咒术师，会死人的。”
他没有等鱼藏回答就挂了电话。即使那孩子不说，七海建人也害怕鱼藏真的问他，“可是灰原哥哥就当了啊”，他怕鱼藏说“灰原哥哥不是好好的吗”。灰原不好。灰原再也不好了。
灰原再也不会好了。
走到灰原的房间，推门而进，和往常进入灰原的宿舍一样，披上灰原常盖的小薄毯。
半晌，七海建人说“灰原，我进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条毯子。灰蓝色的，边角有些起球，是灰原从家里带来的。家里的东西用的习惯，这还是他妹妹的，一个人来高专，家人不在，妹妹就把自己的小毯子洗干净晒干给了灰原。
灰原的家人还不知道灰原出事了呢，他该怎么说呀。
毯子被人拉上来，盖到胸口。毯子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任何有名字的味道，就是“灰原的味道”，他以前没有离灰原这么近过。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说话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无需刻意保持的，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没事干嘛贴着走，不别扭吗。
现在太近了。近到七海建人能闻到那股味道，近到他知道再也不会闻到第二次了。他把脸埋进毯子里，肩膀开始抖。
他的眼泪落在毯子上，一滴一滴地洇开，把灰蓝色的布料染成了深灰色。
为什么啊，为什么灰原会死啊，为什么窗会出错，咒术师本来人就少的可怜，监测都出错，咒术师死光了就知道改了吗？
“灰原，”七海建人声音沙哑有干涩，带着哽咽，“我睡一会儿，记得叫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