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劈错的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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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情绪在那之后得到了缓解，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杰的背影如同当年的匕首，一把划破了鱼藏平静的生活。
鱼藏想知道杰如今怎么样了，更关心的问题是，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是。
但是这无异于逼问五条悟：你到底能不能杀死夏油杰。
鱼藏不敢这么问，他不在谈起有关夏油杰的任何事情。
今天放学回家，鱼藏在书桌上见到一封牛皮袋，鱼藏捏着它好久，最终决定打开。
果不其然，是夏油杰的档案。
在某次任务中杀光村民112人叛逃，沦为极恶诅咒师。
但这只是那一年发生的事，在这之后的所有事迹都没有记录。
是真的没有任何记录吗？他不在作恶了？还是接下来的事，帝襟鱼藏没有知晓的权利。
牛皮袋最里面还有一个U盘以及一封报告。
连接电脑打开保存的视频，鱼藏彻底暂停呼吸。
是咒灵进入家里，杀害爸爸妈妈的那一天的监控。
周围的各个角度的监控都保存在这个U盘里，鱼藏看到第三个视频的三分十四秒，里面有夏油杰模糊的身影。
夏油杰站在那里直到房子里的声音停止，他才离开。
那份报告单，鱼藏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叛逃诅咒师夏油杰短暂停留埼玉数日，所在地发生咒灵灭门一案，经现场的咒力残留对比勘测，二级咒灵并非夏油杰操控。』
鱼藏看着这份报告，心底冒出一声荒谬。
五条悟这是，告诉他夏油杰不是他父母的杀人凶手？告诉他不要对夏油杰怀有仇恨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鱼藏把东西收拾好，他给五条悟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五条悟秒回。
但是明天他就要出差去国外执行一系列任务，不是五条悟没有吃去过，每次都是按月测量。
鱼藏直接告诉他，牛皮袋里的东西他看过了，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112人的性命，鱼藏与他们素未谋面，不知道那些人是怎样的。鱼藏同时也是一个冷血的人。
三位数的确惊到了他，但无法共情，无法像当初鱼藏被杰置回原地那样感到恐惧。
只是震惊，除了这个没有任何情绪。
鱼藏仔细想了想，五条悟只是不希望他被蒙在鼓里，父母的死因的确不该被他误会，鱼藏只是看到了表层。
同样，帝襟鱼藏也为自己的固执感到后悔，如果再多问一问……
东西装好放回原处，但心无疑是复杂的，更为严重的愧疚笼罩了他。
被误会的死因，无疑是对他们的侮辱。
怎么能，怎么能，帝襟鱼藏既后悔又内疚。
但与此同时，他对夏油杰的情绪同样不知到怎么形容。
要恨他吗？
恨这个人，恨他不顾及两个人的关系和感情仍旧没有任何作为。但鱼藏心理一清二楚，几遍夏油杰不出现埼玉，父母仍旧会死，他说不定也会死。
五条悟会来到埼玉，第一目的是为了寻找夏油杰。
鱼藏突然笑出了声，他还要感谢吗？
感谢这个人来到他的家，还要等着他进去，最后再说一堆听不懂的话，什么猴子什么大义。
鱼藏当时只觉得荒唐，现在更甚。
日本有一亿多人，全世界几十亿人，杀得过来吗？
想起被五条悟带着，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成，一堆坏脾气不说，也没有做成什么。
这个爱好那个爱好，五条悟总说慢慢来，慢慢来，等鱼藏准备好再说。
可帝襟鱼藏忽然想，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就算让他现在走在街上有人搭讪还是会恶意揣度，好像生命里的那几个好人只是固定的。
他什么也没准备好。他只是在被推着走，被莓姐姐推着吃饭，被五条悟推着睡觉，被时间推着过完一天又一天。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个重要的决定。父母死后的一切安排都是五条悟做的，学校是五条悟找的，住处是五条悟安排的，连他恨谁、不恨谁，都是五条悟给他放了资料之后他才开始重新想的。
"你也不会别的啊，"他说，"只能陪着。"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他就凑过去，五条悟不回来他就等着。没有做过任何实际的事情——没有帮上忙，没有处理过任务，没有照顾过谁。春去夏来比他有用的多了，春去在学咒术，夏来在录歌，洁世一在踢球，杏里在读书。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停在原地，停在两年前那个流血的夜晚。
可帝襟鱼藏还是在反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至少他在这里还是有点用的。
……
真的吗？
鱼藏回想，脾气被养大了，动不动就刷小性子；做什么都开始变得很挑，这不行那不行；有一点事就要五条悟，要亲要抱要安慰；好像没了五条悟他不能活了似的。
“好废物啊你。”鱼藏对自己说，不用为金钱所困恼，一切有莓和悟兜底，所以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
鱼藏此时只希望五条悟回来的慢一点，因为站在那个人面前就自惭形秽。
小惠的黑白狗狗都可以袚除咒灵。
唉……更没用了。
***
等五条悟回来，就看到鱼藏抱着膝在那儿cos小蘑菇。
五条悟早就想到开门后的鱼藏回是这样子了，但他还是把真相交给了鱼藏。
恨也好怨也罢，总比埋在鼓里强。
鱼藏听到开门声音，蓄满泪水的眼眶转过来。
“Satoru、”
哎呀……该陪着他一起看这些的。虽然五条悟想让鱼藏有独立的想法，不是赶鱼藏离开，而是有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包括情感上。
但看到滴落的泪水，还是觉得不要把这孩子逼得太紧。
“我应该放下吗？”
鱼藏不敢说，他还是怨恨夏油杰，为什么不出手救一下父母呢？人是自私的。
帝襟鱼藏会在夏油杰任务不顺利安慰他杰已经做了很好很好不要有心理负担。
轮到自己，他似乎和那些人有了共鸣，你为什么不救我的爸爸/妈妈/女儿/儿子/恋人/妻子/丈夫/朋友/家人/老师/同学……？
“你想原谅杰吗？”
鱼藏立即摇头，“不要，我不想！”
“悟，我想不明白，你当初说我如果想杀了杰不活着怎么行，可是悟，我不想杀了杰，那不够，因为杰没有意识到错误，单纯死亡太简单了，死亡太容易了。”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了。杰的伤害是真的，但是杰没有伤害也是真的。我想恨他，我真的好恨。他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我为什么要看到他，如果没有见到那个背影，是不是我不会这么痛苦。”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是为了什么？”
单纯让鱼藏痛苦吗，明知道会有这个发展，但五条悟还是把这些给了鱼藏。
“是因为，不想让我只靠恨一个人活着？”
“还有呢？”
“让我知道真相？”
“还有其他的吗？”
鱼藏思考良久，摇头，“我不知道。”
“那么……”五条悟擦干少年脸上的眼泪，“这个就作为你接下来的任务吧，想明白，小悟为什么要给你这些。”
鱼藏低下头，眼泪又一次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但这一次，他哭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撇的，像一个终于被允许感到委屈的孩子。
“你好狡猾啊。”他说，声音带着哭腔，模糊不清的，“你把选择权还给我了，然后你就出国了。你让我一个人想这些。”
五条悟看着好了很多的帝襟鱼藏，伸手把他额头前面那几根被眼泪黏住的碎发拨开。
“但我还是觉得他很过分。”
“嗯。我也觉得杰挺过分的。”
“……如果我说我还是希望他不好过，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我也希望世界上讨厌甜党的人过得不舒服哦。”
“这不一样吧？”
“那……我希望世界上酒精都消失。”五条悟笑着说，“我可是一杯倒啊，才不喜欢那种喝了就头晕的东西，六眼都罢工了。”
“哦、硝子姐姐会没有乐趣的。夏油杰是人吧？”
“啊哈哈哈！硝子上学的时候还管我们叫人渣二人组呢！”
鱼藏看着五条悟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脸，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