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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校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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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都是体面人,口头说说对她没有伤害。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对那些指点和窃语充耳不闻。
她不想给叶晚棠添麻烦,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成为别人攻击他的理由。
她甚至隐隐觉得,或许那些人说得对。
她这样的人站在叶晚棠身边,本身就是对他的拖累和玷污。
但叶晚棠却无法忍受。
他无法忍受那些恶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法忍受那些污秽的言语钻进她的耳朵,更无法忍受她因为和他在一起,而被迫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的伤害。
他不要周宁低头。
他的周宁,应该抬起头,坦然地站在光里。
冰冷的怒火混着尖锐的心疼,烧得更旺。
*
“脸怎么脏了……那群……是不是那群alpha!”
他质问一样,眼眶却先红了。
“真没有什么事,alpha没有那么没品……真的,就是我被吓了一跳,摔了一跤,不打紧,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快乐开心就好”
狼狈的人率先擦去他的眼泪,好似无事发生,甚至看着哭花脸的恋人忍俊不禁。
没擦干净灰的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她的眼瞳里,澄澈空明。
他舌尖却尝到苦涩的味道。
“你皱一下眉,我会比你更难受,难受得快要死掉了……所以,好好替我照顾你自己好吗?”
他忍住颤抖,低下头,腰背蜷缩在一起,紧急拥抱着她。
“好哦”
她笑着承诺。
……他可怜的,懵懂的,视若珍宝的恋人
“我喜欢你……”
【我爱你】
他将眼泪擦在她的颈间,一遍遍重复。
爱太灼热,太沉重。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好似轻盈的喜欢。
“我喜欢你”
【我爱你】
进行着如同呼吸一样见缝插针的告白。
“我也喜欢你”
她对他的粘人没有不耐,句句都认真回应。
他的恋人,是一个迟钝的,笨拙的,温柔得让人心疼的傻瓜。
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碾碎他唯一的真实。
这不行的……
绝对,
不行。
*
背地里说坏话的人被找出来了,一群人被压到她面前,唯唯诺诺,无脸见人的感觉甚至有些滑稽。
“道歉!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重写一份,放学之前交过来。还有,离她远点。”
温和的恋人,以一种与平日温和表象不符凌厉的态度,让她感到很是新奇。
小团体又在食堂故意挤占周宁的座位,发出哄笑。
叶晚棠端着两人的餐盘,径直走过去,先一步将餐盘放在桌子中央,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面色尴尬的人。
“这里有人了”
“你……!”
旁边的同行人想要上去争论,但是却被一旁另一个更了解情况的omega拉住了手,灰溜溜的逃走了。
“……你疯了惹……疯狗”
破碎的词语,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有点愤愤不平,
遂勃然小怒。
“……虽然说采下了高岭之花很抱歉,但是我平日一向与人为善,凭什么说我是疯狗……”
她脸颊有点痒,但是又懒得用手挠,于是把脸颊转过去,在对方的肩膀上蹭一蹭,一边含含糊糊的抱怨。
他稍微斜一下肩膀,方便对方更好的蹭到。
“是啊,素质真差!我们不和她们打交道了”
实际是话题的主人公的人笑着附和。
*
吃完饭后,事无巨细地掏出纸巾,将她的嘴角擦干净,手指的指缝都不放过。
周宁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长睫在灯光下投出小扇似的阴影,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气像一张无形温暖的网,将她温柔地笼罩。
像是被狐狸摄去魂魄的书生,语句颠倒,头脑发晕,口不择言。
她对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对方这样的轻柔,仿若视若珍宝。
“宝宝……”
她被他身上的暖香熏得晕陶陶,意识像漂浮在暖融融的云端,一句未经思索的呓语脱口而出
“你简直……像妈妈一样。”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耳尖瞬间烧红。
他噗呲一声笑开了。
“是吗?”
他嗓音低柔,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含笑的眉眼葳蕤盛辉。
“那……我很高兴。”
他全然享受这种被她全然依赖的感觉,享受她迷糊时无意识的亲近,享受将她照顾得妥帖周全的每一刻。
他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将她重新生下来,将她护在自己的骨血与羽翼之下,从最初的最初,就为她隔绝世间一切风雨尘埃 。
这样,她便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珍宝
从生命伊始,
到呼吸尽头。
*
似乎全世界都在围剿着,并不被社会所看好的组合,alpha言语轻佻,叶晚棠直接挡在周宁身前,周宁又站了出来,甚至想张开双手,像母鸡护住小鸡一样护住身后omega。
她没有信息素,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压制,但就怕对方使用卑劣的手段。
他拉住了周宁的手。身上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他的保护密不透风。
他将周宁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挡开所有明枪暗箭。
但周宁却变得惶恐不安的。
她怕叶晚棠因为自己而树敌,怕他受到伤害。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并不是上一世那一种普通的恋爱。
在这个性别构成不同甚至拥有信息素的世界,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顾忌。
在这个世界,按照那模糊的性别角色框架,她这个Beta,她才应该是更强大,保护omega的一方,是“男朋友”甚至“丈夫”的角色。
——她得保护他。
她在努力,无法喘息的空间里为他撑起的一小片天空,慢慢挺直自己的脊梁,尝试着发出自己的声音。
如果在某些时候,也能反过来,保护他一点点……
*
omega冷嘲热讽,周宁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低头走开,她停下脚步,抬起头,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依旧坚定,一字一句地
“我……会珍惜他的……但,关你什么事?”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身离开。
自己的小组中有人又想将最繁琐无聊的部分推给她,并习惯性地用“反正你也做不了复杂的”来搪塞时,周宁没有默默接受。
她看了一眼旁边眉头微蹙准备开口的叶晚棠,抢先一步,拿起那份被推过来的资料,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小组其他人听到。
“这部分,我可以做。但分配,要公平。上次,上上次,也是我。”
她列举了之前几次她被额外增加的任务,条理清晰,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组员们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叶晚棠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笑意。
他点点头支持。
“工作应该平均分配。”
她和叶晚棠在图书馆学习,一个之前被叶晚棠明确警告过的alpha,带着两个跟班,故意在他们附近制造噪音,摔打书籍,言语粗鄙。
叶晚棠眉头紧锁,放下笔,周身气息变冷,准备起身。
周宁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心有些汗湿冰凉,但力道很稳。
周宁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制造噪音的A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对方肩膀,身形单薄,仰起头看对方时,气势上完全被压制。
那个A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一个残疾beta,想替你omega出头?”
周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视对方充满恶意的眼睛。
“图书馆,请安静,你们也不想工作人员待会将你们请,出去吧?”
她的用词依旧简单生硬。但其中的意思,却明确无误 ,没有退缩,没有移开目光。
alpha大概没料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挨了欺负也只会缩起来的“残次品”敢当面这样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
叶晚棠脸色有些苍白,对方散发的信息素恶意很大,攻击着他,但他依旧站到周宁身侧,与她并肩,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个alpha
“需要我请管理员,还是校规处分条例,来帮你们理解‘安静’和‘出去’的意思?”
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视线,那个alpha脸上青红交加,最终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图书馆重新恢复安静。
周宁还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晚棠转过身,面对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柔地拂过她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颊。
“……你保护了我”
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暖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眉宇间的寒霜化作了三月春水般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额发,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初绽的花瓣。
“我的周宁,好勇敢。”
周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方才用力攥拳时的麻意。
她或许不够敏锐,但并非无知无觉。
长久以来,他站在她身前,悄无声息地挡下了更多更汹涌的恶意。
他做的,远比她看到的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所以,她也要为他努力。
即使她的“努力”,在旁人看来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也想,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走到能与他稍稍并肩,张开双臂,为他挡去风雨。
她的笨拙生硬,漏洞百出的尝试,落在他眼里,却仿佛是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他眼中的赞许和骄傲,那么真实,那么滚烫,几乎要将她融化。
无论哪个世界,对她而言,都冰冷而陌生,充满错位。
她是累赘,是无用的瑕疵品。
可偏偏有一个人,穿越人群的熙熙攘攘,坚定不移的走向她。
于是灰白的世界里,出现了一道璀璨而温暖的彩虹。
她不由自主也奔向了向她坠落彩虹,力量微小,步伐缓慢。
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哪怕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心脏狂跳的恐惧。
也想成为能让他稍微安心,甚至感到一丝骄傲的存在。
笨拙也好,缓慢也好,不完美也好。
一点点地努力,也为他撑起一小片,或许微不足道,却足以喘息的空间。
*
临近毕业。
她有些甜蜜的苦恼。
她怎么样说服男友的家里人选择把他交在她的手中呢……
虽然男友坚定的选择和她在一起,但她一穷二白,还是个残疾beta,而对方是显赫家族里的omega……
但距离幸福最近的时候,往往意外最先到来。
崩坏的预兆,起初细微得如同错觉。
清晨醒来,指尖掠过床单时,那一瞬间穿透实体的虚浮感,快得像静电。
在阳光特别好的午后,她抬起手,看见手背上皮肤的纹路,似乎比前一天,模糊了
像一幅搁置太久颜料开始缓慢剥落的油画,色彩依旧,细节肉眼难辨,悄然流逝。
周宁起初并未在意。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本就是异常的存在,身体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也理所当然。
直到那天,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她试图去拿书架高层的另一本星图册。
指尖即将触碰到书脊的刹那,整只右手,从小臂到指尖,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透明了一瞬。
短到她以为是窗外飞鸟掠过投下的影子,或是自己长时间低头阅读导致的眼花。
但那种触感——手指明明穿过了厚重的书脊,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的阻力,只有一片冰凉空洞的虚无——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倒流般的寒冷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猛地缩回手,紧紧握住那只透明过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手掌完好无损,皮肤温热,纹路清晰。
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她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透明化的范围从指尖扩大到整个手掌,持续时间从几乎无法捕捉,延长到能让她惊恐地看到自己掌心模糊的纹路。
有时是听觉的突然剥离,世界在她耳中安静数秒,只有自己鼓噪的心跳。
有时是味觉的短暂丧失,叶晚棠特意为她寻来带着家乡隐约味道的糕点,放入口中,却只余一片混沌的麻木。
他们在公寓狭小但整洁的厨房里,他正耐心地教她辨认这个世界的几种基础香料。
他拿起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凑到她鼻尖,含笑问
“猜猜看,这个像什么?”
周宁顺从地低头去闻。
一瞬间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涣散了。
构成面前人影像的轮廓色彩细节,像被水浸湿的墨画,骤然晕开淡化,只剩下一个朦胧摇晃的光影。
两秒后,叶晚棠清晰而带着关切的脸重新凝聚在她眼前。
“宁宁?”
他察觉到她的僵硬,蹙起眉,放下香料,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怎么了?不舒服?”
周宁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淡,希望看起来自然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
“没……就是有点走神。这个……味道有点冲。”
叶晚棠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放下疑虑,转而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周宁垂下眼睫,假装专注地看着料理台上的香料罐,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深深掐进了掌心。
恐惧像最深最冷的夜潮,无声无息地淹没了她。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滴入清水中的油,终究无法相容,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析出”。
或许会彻底消失,化为虚无。
或许会被抛回那个她原本的世界。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离开。
离开叶晚棠。
无边黑暗里,她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可现在,她救无可救。
她不想要拉着浮木一起沉入海底。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在某一天,眼睁睁看着她在怀中变得透明消散,或者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留下无尽的恐惧疑惑和可能终其一生的寻找与痛苦……
不如,让她来做一个了断。
她不能让他承受漫长无望的痛。
她宁愿他恨她,怨她,然后忘记她,重新开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厨房里,正背对着她,小心翼翼将香料罐收好的人,清瘦挺拔的背影。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柔软的栗色发梢,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
她开始更认真地近乎贪婪地,记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说话时语调的起伏,他身上清冽气息,他指尖的温度。
叶晚棠似乎察觉到了她比往日更加沉默,偶尔眼神放空的时间更长。
但他只以为是要毕业她学习压力大,或是又想起了那个模糊的故乡。
他愈发温柔。
不动声色地为她挡开所有琐事,准备她喜欢的食物,在夜晚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试图用体温驱散她此刻莫名萦绕的孤寂。
*
天空有些阴郁。
叶晚棠外出处理一些家里的事。
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意外来的太快了
布局甚至没有完全完善,来不及编造一个像样的谎言让她顺利的成为他脑中可恨的,变坏得有逻辑的角色。
“叶晚棠,我腻了,分手吧”
字迹扭曲的纸条从上有余温但已经空无一人的的空间飘落。
窗外酝酿已久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
公寓里安静得诡异。
叶晚棠推开门的瞬间,干净微暖的气息还在,却淡得像一层即将散尽的雾。
客厅整洁,厨房水槽边他早上用过的杯子已经被洗净倒扣。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或是蜷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宁宁?”
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单薄。
无人回应。
冰冷感爬上脊背。
他快步走进卧室——床铺平整,衣柜里她的衣物少了几件常穿的,但大部分还在。
书桌上,她常看的那本星图册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支笔。
还有一张对折的素白纸。
叶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指尖触感冰凉。
展开。
只有一行字。
用他熟悉的,略显笨拙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的笔迹写着绝情的话。
纸张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地板上。
叶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行字,最初的几秒钟,大脑是一片真空的茫白。
分手?什么意思?她写的?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荒谬感瞬间爆炸。
他拼命的寻找,试图找出玩笑的痕迹。
浴室,阳台,储物间……甚至床底。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冲下楼,抓住公寓管理员,眼眶通红,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失态。
监控今天坏了,管理员结结巴巴地说下午好像看到相似的人拎着个小包出去了,方向……好像是城际公共交通站。
公共交通站?她要去哪里?她身上没存很多钱,也不爱出门,甚至没去过除了比学校更远的地方。
叶晚棠立刻动用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渠道。联系她为数不多可能认识学校里那几个谈不上朋友的同学……
他甚至怀疑是否有人绑架或威胁了她,但公寓里没有任何挣扎或外人闯入的痕迹,那张纸条的笔迹虽然僵硬,却并非被迫。
她是自己走的。
留下这行没头没脑的字,然后消失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她遇到了无法言说的事?
他循着一点点可能的方向,像疯了一样在城市和周边区域寻找。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图书馆旧书店能看到开阔天空的公园高地,甚至他们曾去过的郊外草坡。
他翻找所有她可能留下的痕迹,反复检查那张纸条,试图从笔画的力度墨迹的深浅里找出隐藏的信息或情绪。
一无所获。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正常的渠道一无所获,他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些灰色地带的寻人渠道。他提供了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但无信息素这个特征,在某些层面上反而成了最无用的信息——因为无法通过信息素追踪,这是这个世界找人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他开始反复回想她消失前最后几天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沉默,她偶尔的走神,她夜里无意识将他抱得更紧的依赖……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情绪波动或疲惫,此刻回想,却都镀上了一层不详的诀别色彩。
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不可能。
周宁不会的……她是爱他的……
她那么不擅长撒谎,看着他时眼睛里的光是真实的。
东西都在。
她什么都没带走,除了几件换洗衣物。
……她把他和他们的回忆,像处理不再需要的垃圾一样,留在了这里。
叶晚棠捏着那张粗糙的速写,指骨咯咯作响,胸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极其小心地将那些东西一样样取出,擦拭干净,放回原处,仿佛她只是临时出门,很快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