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你江楠》千纸鹤么

2、不好，被子互换术！ 亦江楠

　　亦江楠几乎一夜未眠，就这么干熬着，眼睛睁了大半宿。
　　思绪绕了很久，隔天搬东西临走前他再去回望十六年生活过的家时竟有了些释然，感觉解脱了一般，心里放不下的好像只有自己的妈妈，虽然亦秋对自己一点也不好。
　　“没有我，妈妈会更快乐吧。”他就这样想着。

　　林梓韦刚进班就看见亦江楠有些蔫蔫的趴在桌上，看见亦江楠脸抬起来的那刻吓了一跳：“江楠，你你你这咋啦。”
　　亦江楠面带疲倦，带了点疑惑：“怎么了？”
　　林梓韦凑近看了看皱皱眉：“你黑眼圈好重，失眠了么？”
　　亦江楠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嗓音有点含糊：“有点。”
　　林梓韦刚要把亦江楠拉了起来，亦江楠习惯性躲了一下，有点抗拒的意味：“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抱歉啊。”
　　林梓韦带了点歉意说道：“是我有点不懂礼貌了，不过你大早上这么没精神可不行啊，你跟我出去走一走呗，就当给自己充充精气神。”亦江楠听罢披上自己外套出了教室门，林梓韦乐呵呵跟在后面。
　　刚出教学楼就迎面碰上了夏洄之，祁梧头发有点翘起来，脸上还带点睡觉压出来的痕迹，单手挎着书包往他俩这走。林梓韦惊奇的蹦到祁梧身前，左右打量着。惹的夏洄之一股无名火：“再看滚，看我这么久，你瞧上我了？”
　　林梓韦也不脑“今天来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洄之没说话，半天站着没动。
　　“要上课了，回班吧。”亦江楠打破一场宁静。
　　夏洄之一看见亦江楠，语气带了点莫名情绪：“奥，要上课了，你跟林梓韦这货关系挺好啊，大早上出来有心思散步？”
　　亦江楠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也没理他，转身走回了班级。
　　早自习的时间被刘衫用来排了新座位，林梓韦位置往后调了一些，亦江楠有点不太开心。毕竟那是亦江楠来到这个学校交的第一个嗯…应该算是朋友吧，从小到大和亦江楠接触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在初二的时候因为几个人三番五次嘲笑他妈妈对他不好，亦江楠实在忍不了了，一个人干翻了三个，那是独属Alpha的暴戾显现。亦江楠看着挺瘦的但不是皮包骨的软趴趴，处于青春期的Alpha生气起来冲击力惊人。
　　那时亦江楠看着地上痛的面部扭曲的三个人，语气冷的不行：“你们再说我家庭一次，就都别活了，戳别人痛处很讨你们欢心吗？你们他妈什么狗屁癖好？”就连亦秋气势冲冲赶到学校时，本来想扇亦江楠的怒气也被硬生生冲碎，少年的戾气已经满天飞根本遏制不住，让人发怵的信息素昏天暗地的飘飘然。
　　那次的一打三也让很多人开始怕他。

　　但是事后亦江楠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被痛骂了很久。以至于后面在和别人闹矛盾的时候，他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但还是会被扇巴掌，导致他在初中的时候抬不起头。疏远他的人，更多了。
　　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纪，被妈妈当众扇嘴巴。
　　亦江楠收回不好的回忆，向后望了望，去看林梓韦。
　　“江楠，我下课找你玩。”他看到了林梓韦对他比的口型，看着林梓韦又冲他挑了挑眉，亦江楠有点无语了。
　　“夏洄之，你搬到亦江楠旁边去，你俩一桌。”刘衫爽朗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说好也不好，说僵还真有点。
　　夏洄之有点不太想动地方，亦江楠也不太想让他挪桌子来自己旁边。
　　“动啊，夏洄之愣着干嘛呢？”刘衫已经在催了，夏洄之没办法，不情不愿搬桌子到了亦江楠身边，整个过程谁也没看谁一眼。
　　亦江楠虽然表面上不搭理，但还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很感谢夏洄之，纠结了半天凑过去说了一句：“昨天的事谢谢你了，我还有冒犯你的地方实在是不好意思。”
　　夏洄之点了点头：“嗯，没事。”
　　亦江楠也没再说什么，转眼上了第一节课，昨天晚上亦江楠没睡好，听着老师在前面讲课头垂的越来越低，一个没把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右边的胳膊也搭到了夏洄之桌子上。
　　夏洄之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亦江楠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下课了，放松了一点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疲惫。
　　“睡醒了是吧。”是夏洄之。
　　亦江楠听着对方不善的语气也不乐意了：“跟你有关系？你管的这么多，是家里的钱太少了不够堵上你的嘴？”
　　夏洄之气笑了：“你真是一会变一张脸，昨天一张，刚才谢我的时候一张，睡醒了耍脾气又一张是不是？还有啊我发现，你就跟我说话的时候像火药喷壶似的，跟其他人说话都可好了啊。”说罢夏洄之像是挑衅一般坐着等亦江楠回答他。
　　亦江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讨厌夏洄之，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可能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夏洄之看亦江楠半天不回话，有点等烦了，修长的手指当当当的一下下敲着桌子：“别搞歧视啊，楠楠。”
　　亦江楠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抱歉，夏洄之，我可能是情绪不太好，你多担待。”
　　夏洄之有些纳闷，这人又这样，怼完人之后再诚意的去道歉。
　　夏洄之不再去纠结了：“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手搭在我桌子上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桌子。以后我们两个之前那两个桌子缝就是三八线，你的东西也别过，只要你的东西有一样过了三八线那就是我的了，懂了吗。”
　　亦江楠也懒得去争执，随口问了句：“那我刚才睡觉过线了，难道要把我自己交出去？”
　　夏洄之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卡了半天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说了我不喜欢Alpha，谁希罕你？”亦江楠无所谓的耸耸肩：“不需要你稀罕。”
　　两人一直到放学了也没再说过一句话，亦江楠心里不断哀叹，自己家里也不让回了，目前手上只有亦秋给的500块。他明白500块连旅店都不够住一周的，而且零用的饭钱什么的也要另算，自己还在上课根本没有时间打工去赚钱，他终于明白了——
　　亦秋想逼死自己。
　　亦秋明明什么都了解，还是毅然决然这么对待自己，她嫁给了有名的企业家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而自己像一个被散养的野孩子，漂流在外连口饭都吃不起。
　　以前的亦江楠恨不起来，当时他觉得就算亦秋对他再不好，中间仍然搁着一个妈妈的标签，这就是让他听话的枷锁；但是如今，他一切都想明白了，他只能靠自己了，可是他好像才十六岁。
　　亦江楠漫无目的游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到了哪里，他不在乎了。只是路旁边的一个正在乞讨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老爷爷，看样子五六十岁的样子。他的腿一瘸一拐的，浑身的皮肤黝黑，唇角不断哆嗦着连带着整个拿着铁碗的手也有些发抖，皱纹在脸上爬了很多，不知道是情感带入还是怎样，他竟然感觉那个老爷爷眼眶里汇集着些不太明显的泪珠。
　　亦江楠没在犹豫赶紧走上了前。
　　“爷爷你要去哪啊。”
　　老爷爷有点茫然却还是有点磕巴的回：“天…天有点黑了…我…回…回家…”亦江楠迅速扫了眼面人的铁碗，眉头发紧——一分也没有。
　　他有点想哭，忍着低沉的情绪：“老爷爷，你的家人呢？”
　　对方的眼睛开始晦暗：“我老伴去世啦，女儿…前两年出了意外…”
　　听着越来越小的声音，亦江楠动作不停拿出自己在亦秋那里得到的五百元，想也没想塞了四百元给对方。
　　老爷爷无措的拒绝：“不…太多了…不用。”
　　亦江楠温柔的笑笑，好看极了：“没事的爷爷，你生活很不容易呀，你一定要好好的，而且我家里很有钱的，你不用担心。”
　　两人来回拉扯了很久，最后老爷爷收了钱一拐一拐走的时候几乎是说了不知多少句谢谢，亦江楠一一回应这份感谢。
　　他在街上愣了很久很久，街上连依稀的人影也没有，入秋的晚风吹的他有些发冷，也有些心烦麻木。
　　“亦江楠，你以为你有很多钱？五百块你给了四百？”
　　亦江楠闻言回身，是夏洄之。
　　亦江楠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刚要走手腕就被拽住，夏洄之比他高了些许，他有一米七七，夏洄之好像有一米八四左右，他想甩又甩不开。
　　亦江楠有些生气了，忍不住低喝一声：“干什么！”
　　“你上我家待一晚上呗，我父母不在家出差了，林梓韦那个神经病也死活不来，我有点怕黑，你就当做慈善。”
　　亦江楠有点抗拒：“松开我。”
　　夏洄之依旧自我主义：“我真有点怕黑。”
　　亦江楠叹口气，反正自己也没地方住了，有个送上门的为什么不去呢？
　　“怎么去？”
　　夏洄之想了想回答：“现在有点晚了，坐公交？不想麻烦司机。”
　　亦江楠挑了挑眉：“挺会找车。”
　　夏洄之走在亦江楠身畔带了点笑的意味：“公交车更有性价比，实在不行咱俩漫游步行。”
　　亦江楠累了很久不想再走路了，呼了呼气：“坐公交，公交好啊。”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坐公交。
　　夏洄之见亦江楠说坐公交便回道：“左拐一百米左右好像有一个2号路公交站，走吧。”
　　亦江楠半天没动，夏洄之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亦江楠衣服袖子想左右去，亦江楠心里有点暖，立马跟着走。
　　遥看着的是两个少年年纪恰相仿，时代正风华，昏黄的路灯下有些带着蹦跶的青春活力穿过街头，向公交车站点点靠近。
　　夏洄之二人在公交站待了一会儿，发现公交车还没来便头一次聊起了天。
　　“你说说你怎么不分左右？怎么长这么大的。”
　　亦江楠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夏洄之最服的就是亦江楠变脸的速度，没有之一，被刺了他也不生气只是顿了一会，说着：“这样吧，我之后会一直站在你右边跟你讲话，你不用分清左右了，只需要记得我站在你身边就好了。”
　　夏洄之感觉这样子说有点不对劲，就补了句：“是站在你右边。”
　　亦江楠没多想回了句：“OK。”
　　到夏洄之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黑了，上空只剩几颗繁星和明月做点缀，倒也不单调，是脱俗的美。
　　“星月和你一样，是耀眼的斑驳。”
　　亦江楠听闻回过头问：“什么？”
　　夏洄之没事人一般：“别问了，没什么。”
　　亦江楠也不管那么多：“我要洗澡。”
　　夏洄之指了指一间屋子：“在那儿呢，看见了吗？”亦江楠顺着夏洄之指的地方房间就进去了。
　　亦江楠已经好几天没有用过抵制药剂了，所以在进了洗澡间立马就能闻到其他Alpha一点独属的花香，是夏洄之的信息素，和夏洄之本人有点不搭。
　　夏洄之这人顽固冷清，可是信息素是温柔温暖的。
　　其实刚接触夏洄之一两天，亦江楠也不太了解。就知道他会有偶尔的不太正经，但是大多数时间都不怎么说话，人很冷，可是有时候有很有情绪价值，就比如说今天晚上，他的情绪总是变幻莫测，就像对方说自己一样，变脸很快。
　　夏洄之家庭背景很强大；父亲在上市管理一片天，母亲一个眼神带给人的威压没人能撼动，具体的…亦江楠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披着上层人家标签的木偶，内部早已被腐蚀干净、破败不堪，被他的母亲一手造成。
　　亦江楠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夏洄之已经睡了，他突然想起一个大问题：他睡哪！？如果和夏洄之睡一张床的话…不行不行，他从来没和别人靠这么近过，别说睡一块了，就算离很远躺一块他都能避嫌避的不行。最后亦江楠的目光锁定在了大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上的靠枕是折叠小被子，有两个，折叠被子有些薄但他又不好意思把两个全盖上，只能盖一个了。
　　大客厅里冷寂一片连个暖炉也没有，到了后半夜冻的亦江楠缩起身体把被角掖的更严实了。
　　第二日清晨亦江楠是自然醒的，没有以往的催促。伸个懒腰要叠被子时亦江楠感觉有些不对，这个触感…绝对不是自己昨天盖的那个薄薄的折叠被，自己身上现在盖的这个好像更厚…还更软…亦江楠猛的一惊，这不是昨天夏洄之卧室的那个吗！
　　亦江楠有些小心的向夏洄之主卧走去，到了门口探头一看，果不其然…夏洄之的头正埋在那个昨晚自己盖的那张折叠被里睡觉，亦江楠眼睛都瞪圆了，夏洄之怎么知道自己冷的？不会是…半夜那会一直看着自己吧？！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好像快醒了，亦江楠有点向跑，谁知脚还没动地方呢夏洄之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与他对视。
　　夏洄之没说话狠狠抹了把脸，睡眼惺忪。
　　“看什么看？”夏洄之开了口。
　　亦江楠斟酌了半天问道：“你什么时候把被子盖到我身上的？不对不对，你什么时候把被子换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洄之冷哼了一声：“我还能让你知道？我会被子互换术行了吧，我有魔法行了吧。我还能让你知道？”
　　亦江楠被呛了一通气得很，抓起书包就要走，结果夏洄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自己身旁：“等会儿。”
　　“干嘛。”亦江楠说话没什么情绪。
　　“吃了饭再走，大早上不吃饭等着去学校饿死啊？”亦江楠没吭声，他以前都不会吃早饭，没人给他做，买早饭的钱更不可能给他，再加上每天亦秋令人窒息的催促让他没时间吃。
　　亦江楠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坐在了桌前，小笼包的香气飞了满屋子，带着缕缕满足感和温馨。
　　亦江楠不说话低头吃早饭，突然夏洄之叫他：“亦江楠。”
　　亦江楠抬头不说话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只是看着。
　　“我以前听说过你。”
　　亦江楠开口了：“怎么可能？我以前不出名啊。”
　　夏洄之有点小惊讶，“我记得你初二是不是一打三还赢了？我总听他们有的人夸你特别帅啊。”
　　亦江楠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很少数人认为吧，大多数肯定都是不好的言论，我挺有自知自明。”
　　“自知之明？你感觉你什么样呢？别人的言论都是随口的，他们不是精准数据，并不是评价一个人的准确信息。”
　　屋子里静默了半会儿，亦江楠嘴里咬着包子含含糊糊的说：“我记得那时候我把其中一个人打伤了，那个男生的家长要起诉我们家，让我们家赔钱来着，我妈妈直接撂挑子不管了，让我自己解决，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好心人不仅帮我把那个男生他们家要的钱给了，还帮我摆平了这件事，可惜的是我到毕业都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是谁。”
　　夏洄之打了个哈欠：“没事啊，有缘的话肯定会遇见的。”
　　吃完饭后亦江楠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看见夏洄之朝自己走过来，扔给自己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亦江楠：“这什么？”
　　夏洄之：“抵制药剂，我也用这个。”
　　一听是夏洄之特用的那款抵制药剂生怕它掉在地上摔碎了：“你就这么给我用？”
　　夏洄之答道：“我们也算好朋友了，用就用呗。”
　　听到回答的亦江楠也不再想那么多，结果找了半天没发现针头在哪，浅声嘟囔：“怎么没有针头…”
　　“你当它是抑制剂吗？还要针头。”说罢拿过抵制药剂，掰开木塞口。
　　“张嘴。”
　　亦江楠张开了点，就感觉有股微凉的液体流进自己口中，因为没喝过，直接反射条件的想吐出来，夏洄之眼疾手快捂住亦江楠的嘴，声音不容反抗的绝情：“全吞了，别吐。”
　　被强行喂药的亦江楠蹭了下嘴，狠狠的瞪了一眼夏洄之。
　　不好的气氛刚开始剑拔弩张，门就被人打开。
　　“夏洄之！你爹我今天来接你上学校路了，快起床！不是你…江楠！”
　　屋子里简直比天上的鸟路过往夏洄之头上拉一坨时还安静。
　　林梓韦使劲捂住自己的眼睛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让他们俩继续之类的话。
　　夏洄之心中的白眼翻上了天，恨不得抹了林梓韦的嘴巴，这下他和亦江楠就算没事也因为林梓韦几句话搞的跟有事一样，就算现在一亦江楠在自己心里真的有点不一样的情感那也绝对不是喜欢，只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罢了…
　　但是他们两个好像才认识两天。
　　夏洄之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暗诗。
　　他拎起书包砸了一下林梓韦，咬牙切齿：“你要死吧，去不去学校了还。”
　　林梓韦扯了半天没用的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他也朝亦江楠招招手：“江楠，我们几个坐一个车啊？”亦江楠礼貌的摇摇头：“不了谢谢，我坐公交车吧，麻烦你的好意了。”
　　林梓韦刚想就罢答应，旁边响起说话声：“麻烦什么？赶紧上，现在知道讲礼貌了。”
　　林梓韦顿了顿
　　夏洄之明显的些许偏向比他就此作罢的态度更快发出。
　　亦江楠这回不客气了：“哦。”淡淡的一声。
　　林梓韦整个人都有点懵了，这俩人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