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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江南? 今日诺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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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诺大的房子里没了往日的甜蜜温馨,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可怕宁静,亦秋在这个时刻面临着人生中最失败的事——她的丈夫出轨背叛了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感觉在崩溃的边缘,她不觉得自己有对不起谁,明明都好好的。
一切真的很突然;两年前亦秋还在抱着自己新出生的孩子和自己的丈夫欢欢喜喜的取名字,抱着怀中视如珍宝的婴儿到处游玩,他们两个一起发过誓要给孩子最好的生活,让孩子作为他们爱情最好的见证者。
可从最近半年他的丈夫开始莫名其妙不着家,借着各种理由往出走。
一开始亦秋只是觉得自己的爱人真的很忙而已;但后来她总闻到自己丈夫身上一股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她丈夫说是客户留下的,亦秋还真信了,今日再想甚是觉得讽刺。
omega咯吱一声推开书房的房门,冷寂、又荒芜。
亦秋的丈夫是一个很优秀的Alpha,他们从大学认识,那时候少男少女的爱情比暖阳还柔情。
她当时天真认为只要互相喜欢就是坚不可摧,可她忘了人心的易变。亦秋嘴角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像是在讽刺今日落魄的自己。
她的眼睛痛苦的闭了闭,耳边萦绕的只有男人愤怒的抱怨,像勾命锁一般:“我每天不累吗?你看看你现在成个什么样子!一点也不像话。还有这个孩子,天天哭哭哭烦死了!死拖油瓶。”
女人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身躯靠着书房的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心绪在那一刻,逐渐扭曲。
客厅婴儿的啼哭彻底将她激怒,亦秋疯了一样冲向客厅,满脑子都是自己丈夫说的那段谩骂嫌弃,她现在一度肯定是还在摇篮中的婴儿毁了她的家庭。
亦秋忍住想要推翻摇篮床的冲动,额头上的筋不停抽动;那时候她就好像疯了一般,把所有错都怪到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很久很久的影子线摆弄了长长的清淤
亦秋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欣赏摆弄着自己新做的定制美甲,十六年的岁月飞渡——亦秋清纯的素颜不知何时成了浓妆艳抹;没错她又嫁人了。
她嫁给了遂宁很有名的企业家——严纯,女人身上的丝绸睡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年沉稳成熟。岁月在她身上尽显有情,没带走她的可人容貌,反倒是更多的贵气映了出来;但她面前垂着头的少年和她的穿搭很是相反,就连气势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眼前的少年头发有些过了睫毛,身体有些营养不够导致的瘦,身为16岁Alpha正值风华的岁年,身高177左右。少年带给人的感觉很冷清,眼睛里没有什么亮点,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太平易近人的样子;且因为常年习惯低头走路别人也看不见他俊俏的五官,他像是天仙、白天鹅,本该有遮不住的孤傲感,可十几年受挫过后只剩下冷清。
“亦江楠,今天挣了多少?”亦秋淡淡的问着。
“妈妈,我今天赚的有点少。”声音有些小,听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淡,可干了一天的活嗓子变得有点沙哑。
说罢,亦江楠把钱用手跟捧起来一样递给亦秋。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被亦秋的鼻息卷入鼻子里,亦秋用手扇了扇气味,秀眉皱起拿过钱之后,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
“你往后退一退,身上一股廉价的吸粉味儿,难闻死了。”
亦江楠听完头抬了抬有点不知所措,他眼睛不小,还有很明显的卧蚕。这一点成功打破了他原本脸的冷色调,掺入了一点的天真烂漫。
“对不起,妈妈。”
亦秋瞪了瞪眼前的人,嘴皮动了动没说话,亦江楠知道自己的妈妈又要开始翻自己的旧账了,是他导致了自己的爸爸走掉。“拖油瓶”三个字自己不知道被叫了多少遍,日子久了之后那些指指点点他也不在乎了。
当然,他不会有任何放弃自己的想法,无论任何事发生,他都不会放弃自己。亦江楠也明白自己的妈妈让自己赚钱并不是真的缺钱,只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看着自己每天累到虚脱时,可以满足亦秋扭曲的心和快意。
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呢?算了,他不知道。
“快点,一会迟到了,你到了学校别给我丢人听见没。”
“知道了妈妈。”亦江楠没什么情绪的回。
亦秋把亦江楠送到了门口就走了,只说了句:“我提前把你弄到了你们年级最好的班级,给你报了到,敢给我丢人给我等着。”
亦江楠:“嗯,我明白。”说罢进了校门。
一路进到班级受了不少的目光,进了新学校没有人认识他,不会再有人记得他妈妈当初冲进班级因为打架的事扇他嘴巴的不堪回忆了,他终于可以抬着头走路了。
可是那时明明是对面先人身攻击的,被请家长的那一刻其实他没有害怕,而是在幻想;幻想他的妈妈会来给他撑腰。
然而现实却带着刺,无形的打了他一巴掌,也是真正的被扇了一个嘴巴。
那天他的脸都被烧透了,火辣辣的尴尬扑面而来,班级底下有很多种眼神: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意义不明的…
深呼一口气勉强从深渊的漩涡回忆里逃离出来。
亦江楠随便拉了一个椅子来坐,有的人小心翼翼找他搭话他会礼貌回应,有的女生想找他加微信,他会笑着礼貌回应和拒绝,骨子里透露出的教养。
班里的人很快齐了,清淡的眼眸环视了一圈后感觉都是陌生的人,没说什么话只垂着头玩手,专注认真。
五班的班主任叫刘衫,看样子是中年女人,看起来豪爽极了,说话利落干脆。
师生认识环节过后刘衫就让他们随便活动参观参观学校,自己也大步走出了班级。
班里的人仨仨俩俩认识的倒是快,几个一起见面还没多久就约一起出了班级,亦江楠话比较少,除了刚进班级是搭讪的几个人他就没和谁在说过话。
“唉唉唉,我叫林梓韦,你叫啥呀?”
说话的是个Alpha,眉眼深邃,唇下面附着两颗小虎牙,笑起来还有酒窝,很活泼开朗的样子。
亦江楠不动声色的把桌子往后挪了挪,冷白细长的手指蹭了蹭了鼻子,开口微笑回了句:“你好,我叫亦江楠。”
“忆江南?那不是首诗吗?”
关于名字的解释亦江楠从小已经说腻了,抬手按下自动碳素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上,又把带着“亦江楠”三个字的纸推到了林梓韦眼前,林梓韦伸长脖子两只眼睛眨眨看了须臾,有点尴尬:“奥奥原来这样子写啊,真抱歉啊我去。”
亦江楠眉眼弯弯笑了笑,活泼温柔的感觉也卷了上来,而不是第一眼看着的那么带冷意:“没关系啊,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会这么误以为而已。”
林梓韦嘿嘿直笑,压根没注意身边刚进来了个人,眼前人身形修长,五官立体精致,耀眼夺目。
亦江楠竟然有点沉沦这个人的脸,那是少见的面相。
林梓韦肩膀被那个人拍了拍,冷声穿在教室里:“傻乐什么,没看见我来?来报道也不等我。”
林梓韦有点无语,眼睛白了白没好拉气:“我去你家门口等了你二来分钟大哥,我的司机也是要发工资的好吗,小学初中每天等你那么久谁多给我家司机添多余的工资?最后还不是我。夏洄之,你自己起晚了少怪我。”
夏洄之当然明白是因为自己喜欢赖床所以才导致林梓韦这么磨叨自己,但还是强词夺理:“如果不是你每天晚上找我打游戏我也不会起这么晚你懂吗?”
林梓韦心中白眼翻上了天:“?不是你非要打的吗。”
林梓韦面容几乎扭曲,看着眼前的恶魔没理硬占嘴角几乎抽搐:“啊啊啊夏洄之你真不要脸,出生啊!”几乎是嚎出声。
亦江楠皱了皱眉,这个叫夏洄之的没抵制药剂吗?Alpha间的冲击让他有点烦躁,蹬开桌子想从后门出去透透气却被叫住:“江楠去哪啊?”
是林梓韦。
亦江楠动了动嘴唇道:“你朋友能不能收下信息素啊。我想打人”
林梓韦常年和夏洄之在一起玩倒是习惯了两个人信息素的冲突,他吸了吸鼻子笑道:“其实挺好闻得,山荷叶花味儿的,好稀有呢,但是你咋会感觉想打人啊,一般omega都是不适应才对啊?不过今天属实抱歉,他在家习惯了没有打抵制药剂的习惯,这不一个长假刚过去他又起晚了可能是忙忘了。”
亦江楠没介意,但是反驳了那句他是omega的话:“我是Alpha。”
林梓韦瞪大眼睛震惊:“我靠我都没发现…你看起来就像那种特别清澈的omega!真的!”
亦江楠叹了口气没说话,林梓韦又挠挠头笑嘻嘻的回应:“不过你信息素还挺香的,我竟然没排斥,简直神了,我才以为你是omage,别生气啊。”
亦江楠还是笑笑说:“没事啊没事。”
一旁的夏洄之听了半天卷起亦江楠的书打了一下林梓韦的头:“你打过抵制药剂当然不会和他的信息素有冲突。”
林梓韦家境很好,父母都是顶尖的企业家,和夏洄之家平起平坐。所以抵制药剂也很特殊,别人打过药剂以后连着其他人的信息素都闻不到,但是林梓韦不一样,他的父母希望他能早点找到自己喜欢的对象,以便管管他的性子,所以药剂只对他有单向作用,抵抗自己闻到同类味道的不满感的同时可以闻到其他人身上的味道。
能让他遇到自己喜欢味道的信息素也是一种让他快点找到对象的方式。
夏洄之用的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抑制剂,但是他今日没打,被亦江楠这么一说他也有点烦躁,冷嗤:“你不是也没打抵制药剂?别把所有错都揽到我身上呀,楠楠。”
明晃晃赤裸裸的嘲讽挑衅,亦江楠知道自己也有错低声说了句:“抱歉,我忘记了。”随后匆匆离开。
林梓韦直瞪夏洄之,眼神恶狠狠的:“你凶他干啥。”夏洄之没说话转身走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亦江楠慢吞吞的收拾书包,他不想回家。
还是一个没有人接他的傍晚,他早习惯了,正走着一辆豪车飞驰而过,刚好压在了地上的水坑上,连泥带水溅了他一身,车里面的人好像什么都未察觉并没有停下,亦江楠叹了声后低声嘟囔:“附近哪有卫生间啊。”他需要把身上的泥水弄干净,至少看起来不要这么狼狈。
“左拐直走。”耳畔响起旁听的嗓音。
是夏洄之。
亦江楠听完之后半天站着没动,憋出来一句:“我分不清左右。”
夏洄之:……
他听见一旁的Alpha“嘶”一声,然后拽起他的衣服袖口带着他往左拐。
“左右都不分,怎么长这么大的。”
亦江楠没生气,只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夏洄之把他带到了卫生间前面对着他说:“进去吧。”
“有纸吗?”
夏洄之掏了掏兜拽出两块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了亦江楠,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
亦江楠边擦自己身上的泥水边说:“你家好像很有钱。”夏洄之回了句嗯,又问了一下怎么了。
亦江楠有点新鲜的笑了笑:“大少爷不应该有司机接送?”
夏洄之耸了耸肩很无所谓:“我想自己回家啊,自己走着多开心,边走边玩。”
亦江楠瘦白的手腕骨随擦衣服的动作漏出来一点,几乎全是骨头没什么肉,夏洄之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亦江楠倒是今日话多了点:“你身上什么味儿,挺香的。”夏洄之也闻了闻:“山荷叶花的味道,和我信息素一个味。”这么一说亦江楠才意识到自己对于夏洄之的信息素居然不躁动了,随口提了句:“对你的信息素我居然不烦躁了。”
夏洄之::“我打抵制药剂了好吗,你闻到的味道是我身上的洗衣液味儿。”
亦江楠又不回话了,低着头洗着衣服。他的侧颜很好看,可以说是漂亮了,但夏洄之并没有提起多大兴趣。
只是盯了一会就被亦江楠用奇怪的目光回看:“你老盯着我干什么,你不会…”
“会什么啊?我对AIpha没兴趣,你瞎想什么?”
亦江楠被看穿,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你会预判?少瞎猜。”
夏洄之听罢也不生气,很无所谓:“懒得跟你掰扯,你自己把自己身上的泥巴去吧,我要回家了。”说完除了卫生间。
亦江楠站了半晌继续擦衣服。
回到家时已经有些晚了,看见桌上居然还有饭时不免一愣。有些错愕:“妈妈。”
“妈妈什么妈妈,你吃不吃?”亦秋皱眉催着。
亦江楠感到错愕,平时回到家里哪会有人特意给他留饭?都是自己做一点或者是直接不吃了。
亦江楠夹起饭菜尝了尝,热的,真好。
亦秋难得问了句好不好吃,亦江楠慌忙点头说着好吃;眼睛和嘴巴弯起一个弧度,笑的好看。
亦秋得到回答以后没再说话,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动静。
亦秋吃完以后把自己的筷子很规矩的摆在碗旁边,随后道:“你以后搬出去住吧,别和我们住一块了。”亦江楠的动作猛然顿住。
嘴角扯起难看的笑:“妈妈,你说什么。”不是质疑的语气,是妥协和肯定。但还是不甘心。
“我说,你以后搬出去住吧,你也能养活自己了,生活费就自己赚吧,我会帮你交学费,仅此而已。”
亦江楠:“严叔叔知道吗。”他在希望自己母亲后嫁的那位男人可以挽留自己,可是人家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刚开始你严叔叔觉得不妥,不同意,但是后来也答应了。”
这是十六年以来,亦秋对她说话态度最好的一次。怪不得今天还有热饭可以吃,亦江楠没什么表情了,脸上的冷寂展现,像孤高的天鹅被群体丢弃后的悲哀。
他点点头:“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拖着有些疼的腿一步步迈回房间。
“等等。”他被亦秋叫住,希望又燃起,眼中带着星点回过头:“怎么了妈妈。”
“学你照常上,还是那句话,别给我丢人。长假打工也别少了,你长假也不用回来,别以为自己出去住你就自由了我告诉你。”语气不再那么客气。
亦江楠没了什么反应,轻轻嗯了一声。
“我给你点钱你自己租房子住吧,剩下的吃饭什么的杂钱自己打工挣去。”说罢在包里掏了掏,扔出来五百块钱又开始絮叨:“我就给你付一个月的房租,一下子给你这么多真是白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