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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游（三）
山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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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隔着一路风尘遥遥吹来，裹挟着草木与繁花的气息。前路春光正好，身边心上人相伴，这一场春日远行，从踏出宿舍的那一刻起，便满是温柔与欢喜。
大巴车平稳地驶离校园，穿过城市边缘的林荫道，朝着青岚山的方向缓缓前行。车窗大开，和煦的春风争先恐后地涌入车厢，拂起少女们的发丝，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凉意。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规整的教学楼、热闹的街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绿色山峦，成片的油菜花田铺展在山野间，金灿灿一片，与天边澄澈的蓝天相映成趣。
车厢里喧闹又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享零食、低声说笑，还有人轻声哼着轻快的歌谣，春日的鲜活与少年人的热烈，填满了整个车厢。
夏知妍靠窗而坐，沈溪沐坐在她身侧，两人挨着车窗，独享一隅温柔的光影。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温度恰到好处，不燥不凉，温柔得让人心里发颤。
夏知妍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贴着微凉的玻璃，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不断舒展的山野春色。眼底盛满了初见春光的惊喜与雀跃，像藏了整片春日的星光，亮晶晶的，澄澈又动人。
“原来青岚山这么好看。”她忍不住轻声感叹，声音软糯细碎，混在周遭的喧闹里，只够身侧的人听清，“以前总听别人说这里春日最美，亲眼见到，才知道比想象里还要惊艳。”
沈溪沐侧眸望她，目光温柔缱绻，牢牢落在少女明媚的侧脸上。晨光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青岚山的春，是本地最有名的景致。”沈溪沐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眼前人的好心情，“每年四月至五月，山花次第盛放，溪流回暖，草木新生，是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候。”
她提前查阅过无数次青岚山的资料，记住了这里每一处景致、每一段路况，从前只是枯燥的文字与图片，如今身边坐着满心欢喜期待的小姑娘，这漫山春色，便忽然有了温柔的意义。
夏知妍闻言立刻转头看她，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好奇与依赖：“那等下的花海，是不是漫山遍野都是花？有没有粉色的蔷薇和黄色的迎春？我最喜欢粉色的花了。”
“都有。”沈溪沐浅浅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耐心解答她所有的细碎问题，“山脚花海片区种植了数十种春日花卉，迎春、山茶、野蔷薇、二月兰错落生长，粉白、鹅黄、浅紫层层叠叠，连片盛开，像铺了一地云霞。”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极致浪漫的春日画卷。
夏知妍听得心驰神往，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想要奔赴那片烂漫花海。
看着她鲜活雀跃的模样，沈溪沐心头柔软一片。从前的她，出行永远沉稳克制，习惯安静观察周遭一切，从未有过这般满心欢喜、满眼期待的模样。是夏知妍的出现，让她平淡无味的青春，染上了最鲜活、最温柔的春色。
车厢前方，班主任拿着话筒轻声叮嘱：“同学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下车之后不要追逐打闹，紧跟班级队伍，花海区域石子路较多，大家注意脚下安全。自由活动时不准私自离队，有任何问题立刻联系老师。”
话音落下，车厢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热闹的氛围依旧不减。
没过多久，大巴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青岚山山脚的停车场。车门打开，更为清新浓郁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驱散了路途的轻微沉闷。
少年少女们有序下车，踩着柔软的石板路列队站好。抬眼望去，整座青山郁郁葱葱，层峦叠嶂，山间云雾轻薄缭绕，像是给青山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山脚下的花海一望无际，各色鲜花肆意盛放，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泛起层层叠叠的花浪，花香清甜，沁人心脾。
“太美了……”夏知妍站在队伍里，忍不住小声惊叹，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身前的背包带，眼底满是惊艳。
沈溪沐静静站在她身侧，微微偏头，目光没有望向漫山春色，而是始终落在身侧少女的脸上。
世间万般春色，都不及她眼底半分星光。
整队完毕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随后到山间浅滩集合，开展集体趣味游戏。话音刚落，同学们便两两结伴、三五成群，笑着闹着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喧闹的人群四散开来，周遭终于有了些许安静。
“我们也走吧。”沈溪沐侧身看向夏知妍，主动伸出手，指尖微微舒展，带着温柔的试探。
夏知妍的目光骤然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心头猛地一颤。白皙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骨节分明，在春日暖阳下格外好看。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轻轻放进沈溪沐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瞬间相贴，对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安稳的力量，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触的瞬间，细碎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夏知妍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在胸腔里跳动。
沈溪沐感受到掌心小巧柔软的手，眼底温柔更甚，轻轻收拢指尖，稳稳牵着她，朝着花海深处缓步走去。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肆意盛放的鲜花。鹅黄的迎春顺着花枝垂落，缀满枝头；粉白的山茶花团簇盛开，温婉雅致；淡紫的二月兰铺满地面，星星点点；还有随处可见的野蔷薇，含苞待放，藏在翠绿枝叶间，暗藏温柔惊喜。
微风穿花而过，带着清甜的花香，拂动两人的发丝与衣角。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碎金般的光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花海深处人渐渐稀少，喧闹声被远远隔在身后，只剩下风声、花动声，还有两人轻柔细碎的脚步声。
夏知妍任由她牵着，脚步轻快，目光好奇地扫过周遭的每一处景致，时不时俯身轻嗅花香，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欢喜。
“溪沐你看，这朵山茶开得好漂亮。”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触碰一朵完全盛放的粉白山茶，花瓣柔软温润，带着阳光的温度，“层层叠叠的，好好看。”
沈溪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即低头看向认真看花的少女，轻声应道：“很漂亮，和你一样。”
声音轻柔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偏爱，落在夏知妍耳畔。
夏知妍的动作骤然一顿，脸颊瞬间升温，粉嫩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溪沐，对方眼底盛满了认真的温柔，没有半分戏谑，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直白又温柔的夸赞，比漫山春色更让人心动。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看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藏不住满心的甜蜜与羞涩。被喜欢的人明目张胆偏爱、温柔夸赞，大抵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沈溪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动作温柔又亲昵：“害羞了？”
“才、才没有。”夏知妍立刻抬头反驳，眼神亮晶晶的，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底气不足的慌乱，“我只是觉得……花很好看而已。”
笨拙的辩解，欲盖弥彰的羞涩，落在沈溪沐眼里，只觉得愈发娇憨可爱。
她没有继续打趣，顺着她的话温柔附和：“嗯，花好看，景好看，身边的人最好看。”
一字一句，温柔恳切，落在春日的风里，落进少女的心底，生根发芽，开满繁花。
夏知妍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任由温热的甜蜜在心底翻涌，紧紧回握住掌心的手，一步步跟着她往花海更深处走。
两人慢悠悠闲逛，走走停停，不慌不忙。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喧闹的声响，只有彼此相伴，共赏春日繁花。
夏知妍会指着不知名的小野花好奇询问名字，沈溪沐便耐心为她解答每一种花卉的习性与花期；她会蹲在地上看花间飞舞的蝴蝶，看着彩色的蝶翼掠过花丛，眼底满是童真的欢喜；她会捡起落在青石板上的完整花瓣，小心翼翼收进背包的小夹层里，想要收藏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沈溪沐始终陪在她身侧，耐心纵容她所有的小欢喜、小幼稚。从前向来沉稳内敛、不喜玩乐的她，如今甘愿放慢所有脚步，陪着身边的人细细感受春日美好。
原来真正的喜欢，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悸动，而是愿意为一人放慢步调，共度细碎温柔的时光。
逛了近四十分钟，阳光渐渐升高，暖意愈发浓郁。夏知妍额角渗出细微的薄汗，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沈溪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疲惫，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温柔询问：“累了吗？我们去前面的石凳休息一会儿。”
前方花海中央，有一处干净的青石长椅，藏在繁茂的花树之下，树荫浓密，凉风习习，是绝佳的休息之地。
夏知妍轻轻点头：“有一点点累。”
一路走来满心欢喜，只顾着欣赏美景，倒没察觉腿脚的酸涩，此刻停下脚步，才慢慢感觉到疲惫。
两人并肩走到石凳旁，沈溪沐先松开手，抬手拂去石面上的落花与浮尘，动作细致温柔，随后才侧身让她坐下：“坐吧，这里阴凉。”
夏知妍乖乖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石面上，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燥热。
沈溪沐拉开随身的双肩包，拿出提前备好的温水，拧开瓶盖后递到她手中：“喝点水，缓一缓。”
细致入微的照料，早已刻进她对待夏知妍的每一个举动里，无需刻意提醒，永远事事周全。
夏知妍接过温水，小口抿了几口，清甜的温水润过喉咙，瞬间舒缓了行走的疲惫。她捧着温热的水杯，抬头看向身前的沈溪沐，眼底满是温柔：“溪沐，你也喝。”
“我不急。”沈溪沐浅浅浅笑，站在她身前，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肌肤，温柔得让人心颤，“你先休息，我不累。”
春日的风穿过花树，簌簌落下几片粉色花瓣，轻轻落在夏知妍的发间、肩头。
沈溪沐垂眸望着她，目光缱绻绵长，随后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她发间沾染的落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肌肤，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风声与花开的细碎声响。
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咫尺。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沈溪沐的眉眼间，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凌厉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夏知妍的心跳骤然加速，瞳孔微微颤动，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看着她修长的眉眼、温柔的眼神，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这是她藏在心底暗恋了许久的人，是明目张胆偏爱她、事事护着她的人，是如今能与她并肩赏春、朝夕相伴的人。
何其有幸，得遇良人，得偿所愿。
“溪沐。”夏知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带着细碎的温柔，“我好开心。”
简单的四个字，囊括了她所有的情绪。开心春日有美景，开心前路有风光，最开心的是，岁岁春光里，身边有她相伴。
沈溪沐望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口温热一片，缓缓俯身，轻轻坐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共赏漫山花海。肩头轻轻相贴，温热的触感亲密又安稳。
“我也是。”她轻声回应，字字真心，“有你在，岁岁春光，皆有意义。”
年少的心动最为纯粹，没有复杂的顾虑，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单纯地想陪她看遍世间所有风景。
两人安静依偎着静坐片刻，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静谧。花海清风，暖阳落花，心上人在侧，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休息妥当后，两人起身朝着山间浅滩走去。按照老师的安排，趣味游戏将在浅滩旁的开阔草坪开展，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陆续抵达，草坪上渐渐热闹起来。
青岚山的浅滩清澈见底，春日回暖，山间溪流叮咚流淌，水温微凉，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溪水不深，堪堪没过脚踝，两岸青草繁茂，野花丛生，风吹草动，溪水叮咚，清脆悦耳，宛如自然奏响的乐曲。
开阔的草坪平整柔软，绿意盎然，春日的青草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让人身心舒畅。
老师早已提前布置好场地，彩色的警戒线划分出游戏区域，旁边摆放着气球、绑腿绳、小奖品，五颜六色的小礼品整齐排列，充满了春日团建的热闹氛围。
看到两人走来，不少同学笑着招手：“沈主席、夏知妍！快来这边，马上要开始两人三足啦！”
昨夜满心期待的游戏终于如约而至，夏知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雀跃，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溪沐，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期待。
“可以组队啦！”
“嗯。”沈溪沐含笑点头，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向空余的组队位置，“说好的，我们一组。”
温柔的话语落地，笃定又郑重，没有半分敷衍。
老师拿着绑腿绳，笑着看向两人：“你们两个默契肯定最好，这次的第一名大概率稳了。”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沈溪沐沉稳靠谱、心思缜密，夏知妍灵动可爱、反应迅速，两人做了许久同桌，配合向来默契无间，是大家公认的最佳搭档。
夏知妍脸颊微红，轻轻低头浅笑，心里悄悄燃起小小的胜负欲。她不求一定要拿奖，只想和身边的人好好配合，完成这场独属于两人的春日游戏。
沈溪沐从容上前，配合老师将绑腿绳轻轻系在两人相邻的脚踝上。绳结打得松紧适宜，既不会紧绷束缚动作，也不会宽松脱落，细致又稳妥。
“准备好了吗？”老师笑着询问。
“准备好了！”夏知妍立刻应声，眼神亮晶晶的，身姿站得笔直，满是认真。
沈溪沐微微侧身，贴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叮嘱，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廓：“等下听我口令，先迈绑在一起的脚，步伐慢一点、稳一点，不用急，我们稳中求胜。”
近距离的低语太过亲昵，温热的气息落在肌肤上，带来细微的酥麻感。夏知妍耳尖瞬间泛红，乖乖点头：“我记住啦，都听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便已有了十足的默契。
随着老师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欢笑声，热闹至极。
开局的瞬间，夏知妍牢牢记住沈溪沐的叮嘱，跟着她的节奏稳步迈步。
“左、右、左、右。”
沈溪沐的口令沉稳清晰，节奏平稳有力，落在夏知妍耳畔，成为她唯一的准则。
两人步伐高度同步，不快不慢，稳稳往前奔跑。相邻的脚步紧紧贴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错乱。比起其他队伍频频脚步打架、摇晃踉跄，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遥遥领先于众人。
风在耳边快速掠过，带着清甜的花香，少女的发丝肆意飞扬。夏知妍眼底满是笑意，满心都是和喜欢的人并肩同行的欢喜。
原来两人三足最浪漫的从不是赢得比赛，而是步步同步、岁岁同行，是无论前路快慢，身边的人永远与自己步调一致，不离不弃。
跑到中途，旁边一组同学脚步错乱，踉跄着差点撞上两人。夏知妍下意识微微慌神，脚步一顿，身形轻轻摇晃。
下一瞬，沈溪沐立刻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将她稳住，同时放缓步伐，轻声安抚：“别怕，稳住，慢慢来。”
温热的掌心牢牢贴在腰间，安稳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慌乱。
夏知妍立刻回过神，重新跟上她的节奏，轻轻点头：“好！”
两人迅速调整状态，再次稳步向前，依旧步调一致、默契十足。
身后的距离越拉越大，前方的终点线越来越近。
“快到了，最后冲刺。”沈溪沐声音微扬，带着淡淡的温柔底气。
两人同步加快步伐，稳稳朝着终点线奔去。
伴随着周围热烈的欢呼声，两人并肩冲过终点线，稳稳拿下第一名。
解开绑腿绳的瞬间，夏知妍忍不住开心地蹦了两下，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眼底盛满了细碎星光：“我们赢啦！溪沐，我们第一名！”
少女鲜活明媚的笑容，比春日繁花还要耀眼动人。
沈溪沐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温柔满溢，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宠溺又自然：“嗯，配合得很好。”
老师笑着递来奖品，是一对精致的春日风铃，淡青色的外壳，缀着细碎的银铃，风吹过便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清新又温柔，恰好适配这春日的景致。
“这是冠军奖品，一对风铃，你们两个刚好一人一个。”
夏知妍小心翼翼接过风铃，捧在手心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欢喜：“好好看！谢谢你老师！”
走到一旁的草坪空地，夏知妍将其中一个风铃递到沈溪沐手中，眼神认真又温柔：“这个给你，我们一人一个，成对的。”
风铃成对，心意成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沈溪沐接过风铃，指尖触到微凉的外壳，看着少女真挚温柔的眉眼，心底暖意融融。她抬手将风铃放进背包最稳妥的夹层，认真收好：“我会好好保存。”
这不是普通的游戏奖品，是属于她们春日并肩、岁岁相伴的纪念，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信物。
接下来的时间，班级又开展了接力赛跑、趣味猜谜、你画我猜等小游戏。两人依旧默契搭档，猜谜时沈溪沐思路清晰、精准作答，你画我猜时夏知妍灵动聪慧、一点就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惹得周围同学频频夸赞两人默契十足。
热闹的游戏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午时分。
阳光升至中天，暖意融融，驱散了山间最后的微凉。老师组织大家在草坪上野餐休息，同学们纷纷铺开野餐垫，拿出自带的零食、水果、便当，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说笑打闹。
夏知妍和沈溪沐找了一处安静的树荫下，铺开干净的野餐垫。浅绿色的野餐垫柔软平整，落在青翠的草坪上，清新又治愈。
两人并肩坐下，各自打开背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夏知妍带了精致的三明治、水果切块和小蛋糕，还有昨夜没分完的曲奇饼干与糖果；沈溪沐准备得更为周全，温热的牛奶、精致的便当、洗净的水果，样样整齐摆放。
“我们一起吃！”夏知妍主动将自己的小蛋糕和水果推到她面前，满眼真诚，“我的蛋糕超甜的，你尝尝！”
沈溪沐没有推辞，拿起一小块芒果蛋糕，入口绵密清甜，果香浓郁。看着少女满眼期待的目光，她认真点头：“很好吃。”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知妍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两人安静共享午餐，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处处是温柔默契。你帮我递一块水果，我帮你擦干净沾糖的指尖，细碎的小动作里，藏着藏不住的偏爱与亲昵。风卷着花草香落在野餐垫上，几片淡粉山茶花瓣悠悠飘落，恰好坠在装草莓的玻璃盒边。夏知妍捏起一颗通红的草莓，递到沈溪沐唇边，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唇。
“这个最甜，你先吃。”
沈溪沐微微低头，含住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抬眼时正好撞进少女亮晶晶的眼眸。阳光滤过头顶繁密的花枝，在夏知妍脸颊投下斑驳碎影，连睫毛都镀上一层浅金。
“很甜。”她低声道，顺手从便当盒里夹起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送到夏知妍嘴边，“补偿你。”
夏知妍张口咬住，甜丝丝的果肉充盈口腔，下意识往她身边又靠了靠，肩头紧紧贴着沈溪沐的胳膊。四周到处都是同学的说笑声、零食包装袋轻响，可这片树荫却像单独隔出一方温柔天地，耳边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和风吹花叶的沙沙声。
夏知妍忽然想起背包夹层里收好的花瓣，连忙俯身拉开拉链，小心翼翼掏出一捧各色花瓣，粉白山茶、鹅黄迎春、淡紫二月兰，层层叠叠堆在掌心。
“你看，我捡了好多。”她摊开小手，献宝似的递到沈溪沐面前，“回去可以夹在笔记本里做成干花，这样春天就能留住了。”
沈溪沐垂眸看着她掌心细碎温柔的春色，伸手轻轻捻起一片完整的蔷薇花瓣，指尖蹭过她柔软的指腹。
“不用特意留存花瓣。”她目光柔和地锁住夏知妍，“只要身边是你，每一年的春天，我都能亲眼看见。”
一句话说得夏知妍心口发烫，连忙攥紧手里的花瓣，低头假装整理，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偷偷侧过头瞥沈溪沐，对方正安静收拾散落的果皮，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平日里学生会主席的清冷锐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温和。
野餐的食物慢慢见底，夏知妍蜷起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望向不远处叮咚流淌的浅滩。溪水折射日光，碎光晃眼，一群同学挽着裤脚踩水嬉闹，清脆的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
“溪水看起来好好玩。”她小声嘟囔，眼底满是向往，“水浅浅的，石头圆圆的，踩上去肯定很舒服。”
沈溪沐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了然轻笑：“想去踩水？”
夏知妍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来，却又稍稍犹豫：“可是鞋子会湿掉，下午返程会不舒服。”
“没关系。”沈溪沐伸手拿过背包，翻出两双便携拖鞋，是出门前特意备好的，“我提前准备了替换的，玩完换上就好。”
细致周到的安排总让夏知妍心头一暖，她忍不住伸手挽住沈溪沐的胳膊，晃了晃，语气满是雀跃：“溪沐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
“知道你会想玩水。”沈溪沐任由她挽着，抬手收拾好野餐垫上的杂物，将垃圾规整装进垃圾袋，“我们过去，小心脚下石子。”
两人并肩走到浅滩岸边，脱下帆布鞋换上软底拖鞋。夏知妍率先踏入溪水，微凉的泉水漫过脚踝，圆润光滑的鹅卵石蹭着脚底，舒服得她轻轻喟叹一声，下意识往沈溪沐身边靠了靠。
溪水清澈透亮，能看见水底随水流轻轻晃动的细小水草，偶尔有几尾极小的小鱼倏忽游过，转瞬藏进石缝里。
“有小鱼！”夏知妍压低声音，怕惊扰到水里的生灵，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水面，刚一动，小鱼便四散游开，惹得她轻轻叹气，“跑得好快。”
沈溪沐站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脚下打滑，另一手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泼向她。细碎水珠落在夏知妍脸颊、发梢，冰凉清爽，驱散了正午的燥热。
“你偷袭我！”夏知妍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弯腰掬起溪水回泼过去。
细碎水花在两人之间飞扬，混着此起彼伏轻柔的笑声，没有旁人打闹的喧闹，只有独属于彼此的嬉笑。山间春风掠过水面，携着湿润的水汽，裹着两人交缠的影子。
玩了片刻，夏知妍脚下一块鹅卵石微微打滑，身子猛地一歪，沈溪沐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揽进怀里。少女整个人靠在她肩头，鼻尖撞上沈溪沐干净的衣衫，混着草木与淡淡的奶香。
两人身形紧贴，溪水漫过两人交叠的拖鞋，周遭水声潺潺，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夏知妍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沈溪沐独有的气息，心跳砰砰撞着胸腔，不敢抬头看她。
沈溪沐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手臂没有松开，反而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沉温柔，落在她耳畔：“站稳了，别摔着。”
“嗯……”夏知妍闷闷应了一声，小手不自觉攥住她后背的衣料，悄悄往她怀里又靠了几分，“有你扶着，不会摔倒的。”
简单一句依赖，让沈溪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抬手，擦去夏知妍脸颊沾着的水珠，指腹轻轻摩挲过细腻的肌肤。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青山花海。夏知妍望着沈溪沐盛满温柔的眼眸，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溪沐，以后每一年春天，我们都一起来青岚山好不好？”
“好。”沈溪沐毫不犹豫应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止青岚山，所有好看的风景，我都陪你去。春有繁花，夏有晚风，秋有层林，冬有落雪，一年四季，都和你一起。”
夏知妍眼底瞬间漫上细碎暖意，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浅柔软的触碰，随即立刻埋进她肩头，不敢抬头。
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沈溪沐顿在原地，耳尖难得染上一层淡红，环着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
风穿过山林，溪水叮咚作响，漫山花开作见证，年少隐秘又炽热的心意，在春日暖阳里，全然袒露。
不知在浅滩依偎了多久，远处传来班主任集合的呼喊声，提醒大家整理物品，准备返程。
两人不舍地松开彼此，上岸擦干脚上水渍，换回干爽鞋子。夏知妍将捡来的花瓣小心装进密封小袋子，和那对风铃放在一处，妥帖收进背包。沈溪沐则收拾好所有垃圾，一并带去集中丢弃点，一举一动都稳妥细致。
排队等候大巴时，夏知妍依旧紧紧牵着沈溪沐的手，指尖缠绕，不愿松开。回头望向整片青岚山，花海连绵、青山叠翠，漫山春色尽收眼底，可她心里清楚，今日所有动人风景，都不及身侧之人半分。
踏上返程的大巴，两人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阳光稍稍柔和下来，夏知妍困倦地靠在沈溪沐肩头，眼皮慢慢发沉，耳边是她平稳安静的呼吸声，鼻尖是安心的气息。
沈溪沐微微侧头，看着少女熟睡恬静的侧脸，抬手轻轻拢好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掌心稳稳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窗外的青山、花田缓缓向后褪去，春日远行即将落幕，可属于她们的温柔春光，才刚刚启程。窗外的青山、花田缓缓向后褪去，春日远行即将落幕，可属于她们的温柔春光，才刚刚启程。
车厢里暖意融融，夕阳透过车窗斜斜切进一道温柔的光带，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夏知妍睡得极沉，整个人半偎在她肩头，呼吸均匀柔软，偶尔微微蹭一下，像是在梦里也贪恋这份安稳。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被落日染出浅浅金边，小脸干净又乖巧。
沈溪沐一动不动坐着，任由她靠着，指尖轻轻扣住她微凉的手背，稳稳拢在掌心。
一路山风、一路花香、一路细碎心动，尽数沉淀在心底。
今天的夏知妍太鲜活、太亮了。
会为一簇野花欢喜，会为一尾小鱼雀跃，会认认真真收好每一片落花，会真心诚意地许诺岁岁年年。
也会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喜欢她。
沈溪沐垂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大巴慢慢驶出山野公路，田野与青山退成远景，整齐的城市楼宇渐渐铺展开来，最后熟悉的校门轮廓终于遥遥出现。
车速放缓，车身轻轻一震。
沈溪沐低头，贴近少女耳边，嗓音压得极轻，温柔得像晚风：“知妍，到家了。”
夏知妍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子里还盛着睡意朦胧的水汽，愣了两秒才缓缓回神。她抬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教学楼、围墙、香樟林荫一一映入眼帘，心头轻轻一颤。
原来真的回学校了。
可指尖还留着溪水的微凉，眼底还映着漫山花海，心口还揣着刚刚那个大胆又莽撞的吻。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指尖，又悄悄瞥向沈溪沐的侧脸，一想起刚刚落在她脸颊的那一下轻触，耳尖瞬间又热了。
太胆大了。
可太值得了。
“睡醒了？”沈溪沐看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弯唇，“困的话回宿舍再睡。”
“不困啦。”夏知妍立刻坐直身子，轻轻摇摇头，眉眼依旧带着春游未尽的笑意，“就是……感觉今天好短。”
明明玩了整整一天，却像一瞬就过去了。
大巴稳稳停落，车厢里喧闹再起，同学们收拾背包、说笑打闹，疲惫却雀跃。
两人跟着人流下车。
晚风迎面吹来，褪去山间清甜的花香，换成校园独有的、干净的草木气息。夕阳把整片操场铺成温柔的橘红色，跑道、看台、林荫道，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却因为今天的春游，变得格外温柔。
队伍在操场简单整队解散。
老师再三叮嘱晚自习纪律、收心复习，话音落下，人群一哄而散。
喧闹散去，只剩她们两人并肩站在晚风里。
背包沉甸甸的，装着风铃、花瓣、剩下的糖果与一整天的温柔回忆。
夏知妍轻轻晃了晃两人依旧牵着的手，仰头看她，眼底亮晶晶的：“溪沐，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沈溪沐低头看她，目光认真又温柔，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残留的一点细碎花瓣，“是真的。”
是真的花海，真的晚风，真的浅滩嬉闹，也是真的——你踮脚吻我的温柔。
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脸颊微烫，夏知妍连忙转移视线，小声道：“花瓣我回去好好晾干，做成干花夹在书里。”
“嗯。”沈溪沐应声，“小心别压坏。”
两人慢慢往宿舍方向走，影子被落日拉得极长，紧紧贴在一起，不分你我。
一路无言，却一点也不尴尬。
所有心动都不必多说，尽在眼底、尽在掌心、尽在一路相随的脚步里。
先到女生宿舍楼下。
暮色初垂，宿舍楼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融融。
夏知妍站在台阶上，依依不舍松开一点手，却还是指尖勾着她不肯彻底放开。
“那我先上去啦。”
“嗯。”沈溪沐颔首，“回去先洗手，东西整理好，别乱堆。晚自习我等你。”
“知道啦，沈主席管家婆。”夏知妍忍不住笑，眉眼弯弯，娇俏又可爱。
沈溪沐看着她，眼底盛满纵容：“只管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晚风里，炸得夏知妍心头软软甜甜的。
她不敢再停留，怕自己赖着不肯走，只能匆匆踮脚，飞快又偷亲了一下她的唇角，随后转身一溜烟跑进宿舍楼。
背影轻快，像只偷吃到糖的小雀。
沈溪沐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眼底笑意久久不散。
片刻后，才转身回自己宿舍。
——
宿舍安静柔和。
夏知妍把门关上，背靠门板捂着脸，心跳还在砰砰乱跳。
她真的、真的亲到沈溪沐了。
两次。
一次脸颊，一次唇角。
光是回想，整张脸就烫得不行，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她连忙放下背包，小心翼翼把那袋花瓣取出来，一片片摊开在干净的纸巾上，细心铺平。粉白山茶、鹅黄迎春、淡紫细碎小花，带着春日残留的温柔香气。
她又拿出那只属于自己的淡青风铃，挂在书桌窗边。
指尖轻轻一碰。
叮——
清脆铃音细碎散开，温柔得像今天一整天的风。
“真好啊。”她小声喃喃。
春天很好，花海很好，晚风很好。
有沈溪沐，最好。
收拾妥当，暮色彻底沉下来，校园晚自习铃声准时悠悠响起。
清脆回荡在整片校区，收拢了一日的嬉闹，换来夜晚的沉静书香。
夏知妍背上书包，提前整理好情绪，步履轻快走出宿舍，穿过林荫道，走向教学楼。
教室灯火通明，暖白光铺满整间教室。
同学们陆续入座，翻书声、笔尖摩擦声轻轻交织，安静又治愈。
夏知妍抬眼，第一时间望向靠窗的老位置。
沈溪沐已经到了。
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低头静静翻着书本，眉眼清冷淡雅，灯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可在看见夏知妍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
夏知妍心口一软，快步走过去，轻轻在她身侧落座。
椅子轻轻一响。
沈溪沐侧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夏知妍摇头，拿出课本，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超级开心。”
沈溪沐看着她明媚的侧颜，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轻轻的、悄悄的、隐秘又亲昵的触碰。
夏知妍指尖一颤，立刻反手勾住她的手指，悄悄十指相扣。
课桌挡着，无人看见。
喧嚣归于安静，春色藏于心底。
窗外夜色温柔，晚风轻轻拂动窗帘，远处树影婆娑。
教室里灯火灼灼，书页翻动，笔尖簌簌。
曾经短暂的春日远行落幕，漫山繁花终会渐渐凋零。
可夏知妍心底清清楚楚明白——
花总要枯萎。
而她们，永远不会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