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宋程生日 你能好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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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大四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在为前程奔忙。秋招海报贴满了布告栏，大家开口闭口都是offer，连校园的猫都显得一脸苦相。
世玲好像也提前进入了离别季的焦虑，坐在电脑前写论文，常常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出神。
大华的话就像一记警钟，将她掩耳盗铃的美梦彻底击碎，她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她和宋程会分手，会形同陌路，会此生不复相见。每每想到这些，就好似自己的一部分被人用刀血淋淋地割了下来。
面对宋程时，她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归期一拖再拖，有的时候打着视频，他都会困到睡着。屏幕里，他倦容明显，连漂亮的卧蚕都不似以前盈润饱满。
她知道，她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更何况，理性来看，既然结果是注定的，与其提前伤悲，还不如好好珍惜和他为数不多的最后时光。
看着日历上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她给宋程打去了电话。
“喂，世玲。”他最近总是很快就接她的电话，一点也不让她等。
“你下下个周末真的可以回来吗？”
他的生日就要到了。
“目前看是这样，怎么了吗？”
“没有，”世玲指腹摩挲手串的珠子，“就是……想你了。”
她很少说这些话，但或许她早就应该说，说多一点。
宋程迟迟没有回应，她叫了一声：“宋程？”
“我刚刚在试验室，没听清，你说什么？”
世玲暗自叹气，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我说我想……”突然灵光一闪，她猛地咽下话头，“宋程，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世玲蓦地抬高声音：“宋程，你耍我？”
她早就发现了，他这人蔫坏蔫坏的。
宋程笑声清朗：“你很少说这些，我只是想录下来，没想到你这么敏锐？”
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委屈，世玲的心软下来：“那你准时回家，我可以再跟你说一遍。”
“遵命！”宋程又调皮了一下。
但世玲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如果不能按时回来，要提前跟我说。”
她好去看他，给他过生日，这是她唯一一次机会。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宋程才开口，紧着声：“世玲，我会准时回来。因为，我好想好想你，迫不及待地想见你。”
世玲眼眶发热，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只轻轻地说：“我……等你。”
——
盼星星盼月亮，两个礼拜终于过去。
世玲本想开车去机场接宋程，早点跟他见面，可他坚决不要，又是天气热，又是堵车了，又是安全了，非要自己坐地铁回来。
她没再坚持，转而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经常光顾的蛋糕店。蛋糕的设计图是她自己画的，她害怕实物会走样，看到成品后，总算放下心来。
回到梁园，一推开门，香气扑鼻。
宋程拿着锅和铲子，从厨房探出脑袋：“回来了？”
整个家也被他收拾得整洁井然。
世玲算是知道，家里有个“田螺先生”是什么感觉了。
把蛋糕放到茶几上，世玲跑去厨房，从身后环住宋程，下巴枕上他臂膀：“我还打算跟你去外面吃呢，餐厅都选好了。”
一家会员制的私厨，隐私性很好，哪有人生日还亲自下厨？
宋程继续刷他的锅，突然细声说：“宋程，你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我以后再也不想去外面吃饭了。”
世玲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又板起脸，张嘴咬他的手臂，竟然敢学她说话。
宋程装着哀嚎几声，肩膀往前一移，摆脱她的獠牙。
她又扑上去，宋程双手一抱，把她禁锢在怀里，她微张的嘴，刚好方便他吃她舌头。
厨房门的磨砂玻璃上，隐约倒映着两人你进我退、辗转热吻的身影。
——
吃完晚饭，世玲跪坐在茶几旁，拆开了蛋糕包装盒。
宋程体热，脱了衬衫，只穿黑色工装背心，看到蛋糕时，眼睛倏地睁大，目光如天外繁星般明亮。
蛋糕做成了火箭发射的模样。藏青色方形底座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陆地。陆地上，银色主体的火箭拔地而起，灰色逃逸塔与整流罩棱角分明；乳白与蓝色相间的发射塔层层叠叠，骨架交错。火箭脚下，一团棉花糖蓬松如烟，仿佛刚按下发射键。
世玲看了看，将蛋糕转了半圈。
宋程看到，正对着他，左边有一个巧克力色的大门，门下放着一辆运输车，门上写着四个大字：一飞冲天。右边放了一个白色台卡，上面写着红色的字：宋程，生日快乐。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蛋糕，不可思议地看着世玲。
世玲竖起大拇指，一脸骄傲地指向自己：“本人亲自设计，厉不厉害？”
宋程深深看她，暖意在胸口涌动。
世玲又在“烟雾”里倒腾了下，“烟雾”亮起，发出了暖黄的光。原来，它还算是生日蜡烛，随后，她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
“快，许愿。”
幽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眸里满是希冀的光。
宋程合上双手，闭上了眼睛。
一抹微醺柔光打在他脸上，雕塑般的脸庞，鼻梁骨高挺而耸，明暗交织间，勾勒出起起伏伏的痕迹。
世玲醉心地感叹：“宋程真好看，百看不厌的好看。”
她没忍住，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一张他的照片。
她希望，他这次许下的愿，只跟自己有关。
宋程睁开眼，世玲起身，打开了灯。回来后，宋程已经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了她，她接过，用勺子喂他吃了第一口。
忽听手机震动，宋程接通了电话：“我发你邮箱了……那你稍等，我检查一下。”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边，打开了电脑。
“我看了下，发你邮箱了，昨晚九点，你没收到吗？”
“哦……是吗？我看了下，没有哎。”听筒里传来一个很清的女声，说话的声调拖得很长。
世玲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地吃蛋糕，海盐的咸甜味盈满了整个口腔，她却有点味同嚼蜡。
“我再给你发一遍。”
“好的，谢谢你。宋程，这次的程序修复，你这么快就做完了，真的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程一本正经回复：“跟冯老师商量后，优化了配置源码的处理算法。我给你发过去了，你看下邮箱有没有收到？”
“收到了。”女生雀跃，“宋程，冯老师说下周一就要汇报。我要准备材料，你能把这次更新的部分简单跟我说一下吗？”
宋程看了一眼世玲，她正低头吃蛋糕，细嚼慢咽，安静又温柔。
犹豫两秒后，他拿起手机，跟孟西月谈起了技术更新。
她是冯老师的研究生，负责程序测试和文书整理。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汇报顺利通过的话，他就不用再回观山村了。
世玲放下蛋糕，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二十分钟过去。
世玲站在厨房喝水，离餐桌很近，她听到女生问宋程：“今天是你生日吗？”
宋程沉默。
女生又接着说：“宋程，生日快乐，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支持。我送了你一个小礼物，寄到京大了，你记得查收一下哈。”
宋程察觉到孟西月的热情，但她为人开朗，跟同事关系都不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想，顿住片刻，说：“谢谢，我买了点观山村的水果，寄到单位了，请大家品尝。我跟我……朋友在一起，先挂了。”
挂完电话，宋程走到厨房，从背后搂住世玲的腰，她却掰开他的胳膊，甩开了他，回身，冷着脸：“她是谁？”
宋程尴尬：“我领导的助理。”
压抑许久的情绪好像突然就到了临界点，世玲哼笑，目光疏离。
他们在一起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他，宋程头皮发紧，呼吸变得吃力，连忙解释：“我平时跟她很少接触，除了工作，基本也没有交流。”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大了，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为了给他过生日，她反复确认他的归期，还精心准备了蛋糕，而他却当着她的面，接了另外一个女生暧昧不清的电话。
他伸手想抱她，却被她闪躲开。
“对不起，世玲，我不该接这个电话。”宋程表情慌乱，语气仿佛哀求。
世玲喉咙一梗，心脏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宋程，我其实不是……”她说不下去，垂下眼，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抬眸，目光是刻意为之的冷静，“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如果这份工作丢了，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你能好好地再陪我一段时间吗？”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点破他们之间的结局。
宋程僵住，肌肉绷紧到颤抖，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着无边的沉痛。
恍惚间，世玲觉得自己面对的还是当初那个隐忍心意、爱而不得的宋程。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也不应该这么说话，她把他当什么了？她想张口澄清，却发现，在结局既定的情况下，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于事无补。
心脏被困在又无力又悲伤的荒芜里，无论如何挣扎都出不来。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闻墙上的秒针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许久，世玲说：“对不起，我想冷静一下。今天晚上，可以麻烦你先回学校住吗？”
宋程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眼里往下，深黑的、潮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世玲偏过头去，不忍心看。
她害怕了退缩了，她还没有勇气开诚布公，她还不想同他告别。
宋程走后，看着空荡荡的家，世玲的脑子也一片空白。
空气仿佛没有流动，口鼻像闷在塑料袋里，她想喝点冰水缓解，机械地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门。
抬眼，她一怔，冰箱的隔层里，放着两排鸡蛋，还有用保鲜袋、饭盒分装好的鸡肉，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她想起她在阮霞家餐桌上说过的话：“这里的鸡很有鸡味，鸡蛋也好吃，不仅我爱吃，我们全家，尤其是我姥姥姥爷，特别好这一口。”
山高路远，他不知道是怎么带回来的？
胸腔酸涩不堪，世玲眼睫一颤，掉下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