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从杂役弟子开始》斩断梦

19、第 19 章 交易继续进

　　交易继续进行。轮到周岩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中央，有些紧张地取出费老事先交给他、用于交换的几样东西：一块被初步净化、杂质大减的“地火炎心铁”胚胎（源自上次的煞炎石），一小瓶提炼出的、相对温和的“玄阴煞气”样本，还有几颗费老炼制的、针对煞气、毒伤有特效的中品“化煞丹”。

　　“地火炎心铁胚胎一块，煞气已祛除九成，品质上佳。玄阴煞气样本一瓶，取自幽冥水府阴魄泥，活性温和，便于研究。中品化煞丹五颗。换取能精进练气期修为、或强化经脉、温养神魂的丹药、灵物。优先换取水、木、土属性，或中性天材地宝。”周岩按照费老的吩咐，朗声说道，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许南枝一眼。费老特意交代，要换对她“有用”之物。

　　台下沉默片刻。地火炎心铁和化煞丹还算寻常，但那瓶“玄阴煞气”样本，却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这种被“处理”过、相对温和稳定的煞气样本，对某些修炼阴邪功法、或研究煞气的修士而言，颇有价值。

　　“玉髓芝一株，百年份，可涤荡肉身杂质，温养木灵根。换你那瓶煞气样本。”一个声音从角落响起，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修士。

　　“清灵水三滴，可快速恢复法力，洗涤丹毒。换化煞丹两颗。”另一人出价。

　　“下品水灵石二十块，换地火炎心铁胚胎。”又有人道。

　　周岩快速权衡着，与出价者低声交谈，最终用玄阴煞气样本换取了那株玉髓芝，用三颗化煞丹换取了清灵水三滴，地火炎心铁胚胎则换取了十五块下品水灵石和五块下品土灵石。

　　交易完成，周岩回到座位，将换到的物品小心收好，松了口气。费老交代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

　　许南枝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株被换来的玉髓芝上。灵芝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温润，隐隐有玉质光泽，散发着清新温和的木灵气息。这对她这驳杂的灵根和饱经摧残的身体，或许有些微弱的滋养之效。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方才交易时，另一个一直未曾开口、坐在最前排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的身影。

　　那人在周岩拿出“玄阴煞气”样本时，似乎微微抬了下头。虽然隔着兜帽，但许南枝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奇异“共鸣”感的神识，扫过了那瓶煞气样本，又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神识不似费老那般冰冷滑腻，也不像其他修士充满探究或贪婪，反而带着一种……枯寂、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的“空”之感。

　　就在此时，那人动了。他缓缓起身，走向石台。他身形不高，略显瘦削，披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薄唇。他走得很慢，脚步无声，却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之上，与这地下大厅中驳杂混乱的气息隐隐呼应，又格格不入。

　　他来到石台中央，没有立刻取出物品，而是静静站了片刻。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神秘人身上。

　　灰袍主持人也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

　　神秘人缓缓抬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他没有取出任何玉盒、玉瓶，只是伸出食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墨渍”，在他指尖前方凭空浮现。那“墨渍”不断扩大、扭曲，最终化为拳头大小、不断翻滚、颜色深沉如最纯粹黑夜、却又隐隐折射出五彩斑斓、如同油污般诡异光泽的“气团”。气团内部，似乎有无数的微小漩涡在生灭，散发着一种混乱、扭曲、充满恶意与不祥，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狂暴、令人心悸能量的气息。

　　“混沌煞气一缕，”神秘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奇特的磁性，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头，“取自归墟海眼边缘，经虚无风暴淬炼残留。可侵蚀万物，同化灵力，亦可……补全残缺。”

　　混沌煞气！归墟海眼！虚无风暴！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归墟海眼，那是传说中世界的尽头与归处，是连元婴、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虚无风暴，更是能湮灭空间、消融法则的恐怖天灾！从那等地方淬炼出的“混沌煞气”，其危险与珍贵程度，远超之前出现的任何物品！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许多人眼中露出骇然、贪婪、又充满忌惮的神色。这等煞气，别说炼化利用，稍有不慎，沾染一丝，恐怕就是道基被污、神魂湮灭的下场！

　　神秘人似乎对台下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平静地说道：“此气驳杂混乱，蕴含地、水、火、风、乃至一丝时空乱流的原始暴戾。寻常功法、体质，触之必死。然，若能掌控、炼化，或可凭此感悟混沌真意，淬炼出不垢不净之体，乃至……修补本源残缺，逆转灵根资质。”

　　最后一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人心中的野望！修补本源残缺？逆转灵根资质？这对那些因早年受损、或天生资质低劣而道途断绝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但代价，也同样可怕——炼化失败，便是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换取何物？”灰袍主持人沉声问道，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神秘人沉默片刻，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若有若无地，在许南枝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换取……能容纳、疏导、或解析此混沌煞气的特殊功法、器物、或……体质信息。”他一字一句道，“亦或，蕴含纯阳、纯阴、或先天五行本源的天材地宝。其他，勿扰。”

　　条件极其苛刻。特殊功法、器物、体质信息？这分明是寻找能“处理”或“研究”这混沌煞气的“钥匙”！纯阳、纯阴、先天五行本源之物，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级宝物。

　　台下陷入一片沉寂。无人出声。混沌煞气虽好，但无人有把握能处理，更无人拿得出那等换取之物。

　　神秘人似乎并不意外，等待了约十息，见无人回应，便准备收回那团混沌煞气。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突然从大厅入口处的阴影中传来：

　　“且慢。”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穿着脏兮兮灰袍、满脸褐斑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正是费老！他竟亲自来了！

　　费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石台上那团翻滚的混沌煞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混合着狂热、贪婪，以及一种病态的探究欲。他看也没看那神秘人，直接嘶声道：

　　“此物，老夫要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石台边缘，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扭曲血管状纹路、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怪异木盒。木盒一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万千种剧毒、诅咒、怨念的凶戾气息，便弥漫开来，让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脸色发白，连忙后退。

　　“此乃‘万毒噬心木’核心所制的‘毒龛’，内蕴老夫毕生收集的三千六百种奇毒本源，经‘万毒噬心诀’淬炼百年，已成毒道法则雏形。”费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此物，可助你参悟毒道，亦可作为炼制毒道至宝的核心。换你手中混沌煞气，如何？”

　　万毒噬心木！毒道法则雏形！这同样是惊世骇俗的宝物！尤其对修炼毒功的修士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台下众人已被这接二连三的重宝震得麻木。目光在混沌煞气和万毒噬心木毒龛之间来回逡巡，屏息等待。

　　神秘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毒龛上，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缓缓摇头。

　　“毒道虽诡，非我所求。此毒龛，与混沌煞气相冲，无法助我解析容纳。”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费老脸色一沉，眼中凶光一闪，但似乎顾忌此地规矩和那神秘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强压下怒气，咬牙道：“那你待如何？老夫再加三颗‘九幽戮魂丹’的丹方残卷！”

　　九幽戮魂丹！又是阴毒诡谲的魔道至宝丹方！

　　神秘人依旧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抬手欲收回混沌煞气。

　　“等等！”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费老，而是坐在角落里的许南枝。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实质般，聚集到她身上。周岩骇然转头，脸色煞白，拼命向她使眼色。费老也猛地扭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她，眼中闪过惊怒、疑惑，以及一丝冰冷的警告。

　　许南枝缓缓站起身。淡青色的外门弟子服，在幽绿萤石的光芒下，显得更加苍白。她迎着无数道或惊诧、或玩味、或冰冷、或探究的目光，一步步，走向中央石台。脚步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的血珠带着一丝暗沉的浊气。

　　她走到石台前，在距离神秘人数步之遥停下。没有看费老，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抬起头，望向那兜帽下隐约可见的、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苍白的薄唇。

　　“我……或许可以试试。”她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试试看，能否……容纳一丝，你手中的混沌煞气。”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