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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来的黄昏 第十章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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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偷来的黄昏
廉租房在老城区的边缘，是一栋六层高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这里没有别墅区的安保和静谧，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中混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陆鲸带着林予安爬上四楼，在一扇深绿色的防盗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转动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到了。”他侧过身，让林予安先进去。
屋里很整洁，比林予安想象中要干净得多。虽然家具都很陈旧，但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客厅的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多肉植物，在阳光下舒展着肥厚的叶片。
“奶奶喜欢养花。”陆鲸解释道，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她说，看着它们活着，心里就踏实。”
林予安换好拖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虽然狭小，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小鲸回来啦？”
里屋传来陆奶奶慈祥的声音。紧接着，老人掀开蓝色的布帘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奶奶，这是林予安，我的同学。”陆鲸介绍道。
“哎哟，这就是予安吧？快坐快坐！”陆奶奶热情地拉着林予安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听小鲸说，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不然奶奶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奶奶您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林予安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举手之劳，这是大恩啊。”陆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小鲸这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陆鲸很照顾我。”林予安转头看向陆鲸，两人目光交汇，陆鲸不自然地别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奶奶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转身走进厨房：“你们先聊，奶奶给你们切水果。”
等奶奶进了厨房，陆鲸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林予安身边坐下。
“紧张了？”林予安笑着调侃他。
“没有。”陆鲸嘴硬道，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肥皂剧，声音开得很小。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饿了吗？”陆鲸突然问。
“有点。”林予安摸了摸肚子。
“奶奶做了红烧肉，再等一会儿就好。”陆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MP3，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予安接过来，是一个银色的旧款MP3，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我妈以前用的。”陆鲸低声说，“里面存了一些她录的声音，还有……我最近录的一些东西。”
林予安好奇地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音乐，而是一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混合着海鸥的鸣叫。
“这是我在海边录的。”陆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沉，“你说你喜欢听海，但我不能每天都带你去海边。所以……我把海装进来了。”
林予安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MP3，仿佛捧着一颗滚烫的心。
“谢谢。”她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鲸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陆奶奶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来，吃点水果。”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小鲸，去把红烧肉端出来，马上开饭了。”
“哎。”陆鲸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厨房。
林予安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甜脆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予安啊，”陆奶奶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小鲸能认识你，是他的福气。”
“奶奶，您别这么说，是陆鲸帮我更多。”林予安诚实地说。
“这孩子命苦。”陆奶奶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他爸常年不回家，他妈又走得早。他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什么都自己扛着。我这心里啊，总是觉得亏欠他。”
林予安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心里一阵酸楚。
“奶奶，您把他教得很好。”她说，“陆鲸很优秀。”
“优秀有什么用？”陆奶奶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找个好姑娘，过普通的日子就好。”
林予安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时，陆鲸端着红烧肉走了出来。
“吃饭了。”他把菜放在桌上，招呼两人。
饭桌上，陆奶奶不停地往林予安碗里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奶奶。”
陆鲸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林予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充满了家的味道。
吃完饭，林予安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休息。”陆奶奶拦着她，“让小鲸去洗。”
“没事，我来吧。”林予安坚持道。
陆鲸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拿了一块抹布，站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碗，一个擦碗。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彼此的心跳声。
“予安。”陆鲸突然开口。
“嗯？”
“以后……常来玩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林予安转过头，看着他。
“好啊。”她笑了，“只要你不嫌我烦。”
“不会。”陆鲸摇了摇头，“奶奶很喜欢你。”
“那……你喜欢吗？”林予安大胆地问。
陆鲸愣了一下，随即耳根红透了。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喜欢。”
两个字，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了林予安的心上。
她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就在这时，陆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小鲸，予安，出来吃西瓜！”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离开陆鲸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鲸坚持要送她到公交站。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到了。”陆鲸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嗯。”林予安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两人站在路灯下，谁也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
“那个……”陆鲸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发着微光的水母。
“这是……”林予安惊讶地看着他。
“我自己做的。”陆鲸别过头，耳根有些发红，“用的是荧光素酶，无毒，能亮很久。你晚上怕黑，这个……可以放在床头。”
林予安接过玻璃瓶，看着里面缓缓游动的水母。
“谢谢。”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鲸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来了。”林予安说。
“嗯。”陆鲸点了点头，“上车吧，注意安全。”
林予安转身准备上车，却被陆鲸叫住了。
“予安。”
她回过头。
陆鲸看着她，眼神坚定。
“下周……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陆鲸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予安看着他，笑了。
“好。”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她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路灯下的陆鲸。
他依旧站在那里，目送着车子远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头孤独的鲸，在深海中守望。
林予安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瓶，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不知道陆鲸要带她去哪里，但她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有他在，就是天堂。
车子拐过街角，陆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林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海浪声依旧在回荡。
那是属于他们的，偷来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