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雨》聆冰语

7、小猫终于长大了 “你存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周砚冰的歌词本》
　　下课铃先一步响起 ，桌椅的推拉声中，周砚冰早已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周五的校门口总是那样拥堵，一眼望去的，是一排排的少年。夕阳落于脸颊，为少女打上一抹绯红。

　　“妈！”

　　大树旁的女人应声而来，她身穿皮毛大衣，是当下的最新款。

　　“宝贝，都瘦了，妈妈给你做了一堆好吃的，还把你喜欢的偶像的小卡和最新款的衣服都买了，快回家看看。”

　　“你怎么这么懂我？嘿嘿嘿……”

　　“阿姨好，好久不见，您的气质还是不减当年。”

　　“小常？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也在一中？”

　　不知何时，少年已站在身旁，常渊川轻笑者，慵懒的风穿过其校服，引起丝丝波澜。

　　……

　　风声入耳，阵阵晚风微凉，周砚冰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回复着满屏消息。

　　而他们这堆人其中，也有不少人知道常渊川。

　　“怎么可能，我肯定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好好，周大小姐，那能不能劳烦您看看抖音？你粉丝的催更消息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周砚冰挑了挑眉，点开［抖音］，又是99＋的消息。

　　她确实好久没更新了，大号的配音作品还有小号的随笔作品，最新日期都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她搜刮着配音文案，却在一条关于“暗恋”的视频中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那酸涩的字眼，让她回忆起来过往种种。

　　她用着干净的嗓音配着，每一字都缓缓落下，似那落在玻璃上的雨点。

　　虽细小，但也掷地有声。

　　夏，随着最后一抹蝉声消散了。无人知晓的角落，一片枫叶落下。

　　随着那枫叶一同到来的，还有欢快的运动会。

　　周砚冰作为沈云的女儿，又是广播站管理员，校方执意让她做主持人，殊不知，同为主持人的，还有常渊川。

　　这条名为缘分的线，又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还是熟悉的薰衣草香。

　　只一下，便永夏。

　　常渊川的音色很独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嗓音和同龄人没有的沉着。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主持，熟悉的话筒，却多了一个你。

　　常渊川，你是否也会像我这般去思考稚嫩的问题呢？

　　“冰冰，我来啦！”

　　姜欲念早在观众席等周砚冰了，她一脸抱歉地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昨天来生理期，要不然就不用你和常渊川一起主持了，你们明明……”

　　“没关系欲欲，这有什么的。”

　　周砚冰懂得许多道理，却总是在这个名为“常渊川”的课题上反复纠结。

　　她怕，怕被常渊川发现之前给他表白的人是她，她怕尴尬，也怕他尴尬。

　　看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总是想太多，无论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她太过于赤诚，以至于想要虚伪都无法做到。

　　“三，二，一，开始。”

　　随着裁判哨声响起，女子400米比赛开启。

　　周砚冰在第二道，安踏家的运动装衬得她更白了，高高的马尾灵动地摆着，像天边的那朵云。

　　开跑时，周砚冰被绊了一下，不过还好，后面追了上来，也正是这时，她看清了在终点等着她的，除了姜欲念，还有常渊川。

　　“冰冰，你的脚怎么样，我看你刚开始跑就被绊了，你最近没有做康复……”

　　“哎呀没关系啦欲欲，那个，我肚子好饿，我们一会放学去吃寿司怎么样？”

　　周砚冰喝着水，仰头抬起的时刻，眼神却不自然的看着常渊川。

　　也许是跑步的缘故，她心跳好快。

　　还好，可以掩盖住她的脸红。

　　“周砚冰。”

　　“啊？”

　　眼前人开口，她的心也随之鼓动，就好似，他的一字一句都能让那片波澜不惊的海岸泛起阵阵涟漪。

　　“那个……下周五有市里的作文竞赛，你也要参加吗？”

　　常渊川挠了挠头，明知故问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嗯。”

　　市里的作文大赛，这次校领导十分重视，早早就在几个星期前选拔过了。

　　而周砚冰能够从一中脱颖而出参加市级比赛，可不是徒有虚名。

　　她对文科的热爱和天赋，不是常人能比的。

　　就连常渊川这种“全能状元”，在文科上，也只能达到年级第二。

　　其实如果抛开其他来讲，周砚冰的梦想，是做个小说家，沉溺在文学的世界。

　　因为她坚信，“唯有文字能担当此任，宣告生命曾经在场。”

　　而彼时的她也有过做小说家的念头，可结局真能如此吗？

　　少年心气，见过天地辽阔，却也没有权利掌控定局。

　　时间，可真是个急性子。

　　这次的作文竞赛题目，是“爱”。

　　平平无奇的题目，写起来却容易“假大空”。周砚冰的脑海中划过许多人，最贵却写下了小学时代班主任——胡楠老师。

　　也许对抗“假大空”的武器，是“真情流露”吧。

　　周砚冰不知，许久以后，她再回头望，却无法得到当时的真情了。

　　当窗外的夕阳欲垂时，考试铃声也随之响起，周砚冰正在出考场门时，被撞了一下，那人正是张晓丽。

　　她的脸与中学时期的脸重合在一起。

　　她站起来时，却看见张晓丽嘴角的笑。

　　“没事吧？”

　　不远处的常渊川跑来，将周砚冰拉起，正对上张晓丽得意的眼神。

　　“没事，我们快走吧。”栀苒冰推着常渊川，想要快速离开。

　　明明，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

　　明明受害者是周砚冰，明明周砚冰有力量与张晓丽抗衡。

　　可是她还是逃避，矛盾又怯弱，一点不同于他们圈子里的傲娇。

　　他好像看出了什么，皱起眉头。

　　“同学，你把她撞倒了，请道歉。”

　　刹那间，张晓丽的眼中染上了不可置信，可常渊川的眸深邃又强硬，她只好不情愿道。

　　“对不起行了吧，装什么装，狐媚子只会勾引男人。”

　　常渊川忍着怒意刚想开口，眼前却起了阵风。

　　啪。

　　“你，你敢打我，贱婊子……”

　　“你的家教还是只允许你说出这种话吗？”

　　“什……什么……”

　　“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家教。”

　　张晓丽呲着龅牙，根本不敢相信周砚冰竟然会反击。

　　“但凡你的父母有对你进行过幼儿时期的教育亦或者是你上过礼仪课，你就会知道，尊重，是人之根本。”

　　“我并不否认时代在变化，一些口头语无伤大雅，但出口成脏，我无心与你计较你却你而在再而三挑衅，我不做些什么，是否太过于怯懦了呢？”

　　常渊川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周砚冰。

　　她笑着，盯着眼前人，张晓丽的心灵和外表一样肮脏。

　　“我记得，你的父亲，在E市那边的一个工地工作吧？”

　　张晓丽一家子，都不安稳，母亲是家庭主妇，她家里还有个妹妹。

　　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她在外打工的父亲。

　　同学一场，周砚冰本不想如此，可谁知张晓丽再三挑衅，她的母亲还多次辱骂她和她的奶奶。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辱骂她的奶奶，周砚冰曾闪过一个念头，要让他们身不如死。

　　可这念头太“邪恶”了，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周砚冰刚要抽出手机，却被常渊川抢先一步。

　　后来的后来，周砚冰好像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张晓丽灰溜溜地跑了。

　　“周砚冰。”

　　他总是喜欢无厘头地叫她的名字。

　　“嗯？”

　　周砚冰抬起头来，夕阳照在她身上，常渊川清晰地看到了她颤抖的手和脸上的泪痕。

　　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她也只想做一个胆小鬼。

　　常渊川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握住她的手，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下。

　　“吃冰淇淋吗？”

　　话还没说完，他的怀里就多了个她。

　　他心乱了。

　　那天周砚冰说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只小猫好像真的长大了。

　　周砚冰面对张晓丽的辱骂，并没有哭泣。

　　可是面对常渊川的安慰，她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好了……”

　　他的手不知放在何处，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却又缩回。

　　“别哭了，好不好，带你去吃冰淇淋。”

　　渐渐地，周砚冰停止了哭泣，看着眼前人，有点抱歉道，

　　她吸了吸鼻子。

　　“那个……对不起啊。”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对不起，让你看见我狼狈的一面。

　　对不起，明明是我的事情却把你也拉进来了。

　　“你道什么歉？”

　　“这又不是你的错，周砚冰，几年没见，有长进啊，小猫终于知道伸出爪子了。”

　　……

　　事发后，虽然周砚冰嘴上不说，但是常渊川看出了异样。

　　常渊川不敢去问周砚冰，怕她难堪，于是他从姜欲念那里得到了答案。

　　“我们都是初中同学，之前张晓丽和周砚冰玩的很好，张晓丽编造了一个‘完美哥哥’想让周砚冰喜欢上他，但是周砚冰看穿了，因为关系好没有拆穿……”

　　常渊川将关节按得咔嚓作响，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强压着怒意，一字一句道，

　　“想让她喜欢上他？然后呢？”

　　“后来张晓丽一直对周砚冰说其他朋友的坏话，她想弄清楚是真是假，帮她讨回公道，可是没想到，张晓丽拉拢其他的朋友说栀苒冰桃拨离间，反正闹的挺大……”

　　常渊川沉默半晌，开口道，

　　“那当时，还有人……和周砚冰玩吗？”

　　“当然有人和她玩，但是……但是张晓丽和她妈妈一直骂周砚冰……”

　　说到后面，姜欲念的声音愈来愈小，

　　“其实，上高中时，周砚冰的母亲因此想要给她换个环境的，但被周砚冰拒绝了。”

　　“换个环境？”

　　“嗯。周砚冰本来是要去A市的。”

　　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去A市的机会？

　　常渊川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常渊川是在江家花园找到周砚冰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

　　“江叔，晚上好。”

　　“哎呀，好久不见了小常，你和冰冰这是……年轻真好啊。”

　　“江叔叔，您误会了，我和他，并不是……”

　　宴会结束后，常渊川拿出了手机上的记录。

　　是周砚冰最爱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喂，我朋友那里多买了两张汪苏泷演唱会门票，你去不去？多的一张你可以给姜欲念。”

　　她笑了，她蹦蹦跳跳的在他身边说了好久。

　　哪有什么周家小姐，明明周砚冰就是周砚冰啊。

　　或许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毫无防备吧。

　　至少现在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