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雨》聆冰语

2、你在就好了 “你在

　　“你在就好了。”
　　　——《周砚冰的歌词本》
　　“老师，叫一下你们班排练舞蹈的三名同学，我们舞蹈老师说下午要去排练。”

　　下午第一节课刚打铃，就有外班同学来通知排练。

　　说是排练，但老师们都去开会了，他们只是待在舞蹈教室里聊天罢了。

　　“听说今天毛丹羽请假了啊？”
　　“啊，男生本来就只有三个，现在只剩许浩源和常渊川了？”

　　因为只有本班人才相对熟悉，所以周砚冰和吴欣然坐在了一起，而许浩源则坐在吴欣然的后面。

　　“许浩源你不许和我抢！”

　　“砚冰快帮我和许浩源抢课本！”

　　周砚冰还在一旁发呆，就被拉进了这场“抢课本大战”，却没发现周砚冰身后的那一抹身影。

　　“吴欣然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人抢不过还让周砚冰帮你？”

　　许浩源虽是男生，但他一个人抢不过两个女生，只好把目光投到旁边，而他身边，恰好是刚刚落座的常渊川。

　　“川哥，帮我！”

　　许浩源把课本丢到了常渊川怀里，老师正好进来维持秩序。

　　是他。

　　怎么是他，教室里那么多空位置，他偏偏坐在这。

　　我刚刚那么凶岂不是被他看到了。

　　别瞎想了周砚冰，肯定是因为只有许浩源是男生他才坐在这里的。

　　“砚冰。”

　　吴欣然捣了捣周砚冰的胳膊，

　　“你去给常渊川把课本要回来。”

　　“什……什么……”

　　“你快去吧，我要去上个厕所。”

　　周砚冰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推着转过身去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却扑通扑通的跳着。

　　“那个，你把课本还给我。”

　　她小声地说，伸手拿课本，可课本却被对面的人拽住。她抬头，却听见常渊川带着笑意说：

　　“周砚冰，你可没小时候那么乖了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抽回课本，扭过头去。

　　他，什么意思？

　　他果然看到了刚才的“抢课本大战”。
　　不对……他，他认出她了？！

　　他怎么每一次都可以轻易的让她心中泛起波澜。
　　周砚
　　冰的脸像红透了的苹果，她反应过来了，转过身打了常渊川一下，又立马回头。

　　“啊……好疼。”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怕是真的打疼他了，连忙转头，掀起他的袖子。

　　他盯着她焦急的小脸，

　　“红扑扑的，真可爱，捏起来会不会很软。”

　　他暗暗地想，想要逗逗她。

　　“哪里疼？”

　　“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那里的疤早已结痂。

　　周砚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骗了，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却发现他正笑着低头看向她。

　　他也愣住了。

　　这一刻，他们的距离，不再是一个教学楼。

　　他们的距离好近，近到两人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近到两人温暖的呼吸交汇，近到夕阳的打在他们脸上，仍旧难掩两人的脸红。

　　他本想逗逗她，却被她的眸锁住。

　　她本想谴责他，却被他的笑包裹。

　　常渊川慌了神。

　　“周砚冰，其实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别的女生从身后打了一下。

　　“常渊川！”

　　他不耐烦地回过头，

　　“喂，干嘛啊。”

　　他被其他班的女生拉走了，那群女生都围在他身边。

　　“他……似乎和每一个女生关系都不错。”

　　“果然，无论到了哪里，他还是一样的闪闪发光。”

　　无论在哪，星星都会亮。

　　周砚冰看着那群女生围着他的场景，为他的优秀开心，可为什么，心里却不由得酸涩呢？

　　刚刚心中升起的那一份期待，又被浇灭。

　　直到下午五点多，开始上课后辅导的时候他们才回去。

　　周砚冰从舞蹈教室里那起书包，正要往外走，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砚冰，一起回去吗？”

　　“好。”

　　周砚冰和常渊川一起回了教学楼，她本来想早点回去写作业，可是她现在却想走慢点。

　　慢一点，再慢一点。

　　如果可以，这条有他在的路，她想走一辈子。

　　……

　　活动圆满结束了，大家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但周砚冰不想和他的缘分止步于此。

　　她小心翼翼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常渊川暑假会在学校旁边上辅导班。

　　她想着，反正每年在哪都得上，不如……

　　“宝贝，你猜猜谁也在这个辅导班？”

　　“嗯……不知道。”

　　面对母亲的问题，她说谎了。

　　“你猜猜。”

　　“啊……不会是顾老师的双胞胎女儿吧？”

　　“是小常！”

　　她故作惊讶道，仿佛自己是刚刚知道。而她与母亲说上小青果辅导班的原因是想和自己交好的同学上同一个辅导班。

　　后来的后来，她如愿的和他上了同一个辅导班，只不过，他和他们班的女生坐在了一起。在她鼓起勇气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却换了个位置。

　　“抱歉啊，我得和魏萌萌坐在一起，她欠我小组积分，我得追着她要。”

　　她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后来是好友刘敏替她解围的。

　　很久以后，她总是会回想起那个暑假有他在的时光，有他的读书声，有他吃饭的身影……似乎这样就能弥补不同班的遗憾。

　　后面的一年，她努力备考，提升成绩，想要和他上一所初中。

　　他的成绩一直在年级第一，他肯定会去全县最好的中学——实验中学。

　　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能去排名第二的复生中学。

　　她想跟紧他的脚步，她不想和他的缘分止步于此。

　　于是在毕业考时，一向偏科的她，数学竟然考到了98。

　　毕业那天下了场雨，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周砚冰一一的和老师、同学们告别，她的同学录被填满了，唯独没有他。

　　再次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

　　周砚冰去了新的辅导班，母亲接她上了车，给了她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乐高玩具。

　　“这是小常给你的礼物，说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内心某个地方被戳中了，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可她从来没跟他讲过她的生日，他怎么会知道？

　　周砚冰开心的度过了一整个暑假，将乐高换了个盒子，放在钢琴旁边，只是看着，她也会很开心。

　　中学生活开启后，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周砚冰的身体状况还是没变。

　　她在军训时发烧，回来时发现大家都熟络起来了，而自己又是内向的人，不敢与他人社交。

　　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周砚冰在年级大榜找了好久，始终没有找到常渊川的姓名。后来她听别人说，他去了复生中学。

　　他去了她原本要去的学校。

　　栀苒冰早早就算过，从成绩上看，以常渊川的成绩，他定能考上实验中学；而倘若按区域划分的话，常渊川家中两套房子，一套划分在实验中学，一套划分在复生中学，栀苒冰家中两套房子也是这样划分的，可她没想到。

　　她不明白，他毕业考成绩那么好，又是一身傲骨的少年，怎会甘愿放弃自己喜欢的学校？

　　他怎么可能退而求其次。

　　可缘分自然有它的道理。

　　记不清了，周砚冰在初二的时候与一个叫张晓丽的女生做了同桌。
　　张晓丽学习名列前茅，性子却大大咧咧，她比周砚冰矮一头，却总是张着龅牙和她套近乎，说着一些没有边界感的话。

　　周砚冰累了，她只想在余下的时间好好学习。张晓丽却一直向她抱怨，见人就骂。

　　“那个上官燕京不是个好东西，还有朱罗他们几个……”

　　当时的周砚冰，和上官燕京他们还有联系，周砚冰并不想掺和张晓丽的事。

　　张晓丽不止跟一个人骂过上官燕京，果不其然，被上官燕京知道了。

　　张晓丽看到后，打了电话将他们骂了一通。电话那头，张晓丽和她妈妈，还有她那所谓的“干妈”，一起不问青红皂白地骂周砚冰。

　　周砚冰的奶奶闻声而来，没想到张晓丽的母亲对着奶奶也破口大骂。

　　那时周砚冰身体颤抖，已经说不了话了。

　　周母从公司赶来，他们见周母气场强大，便不敢吱声了。

　　后面的事周砚冰记不清了，张晓丽欺软怕硬，可没想到到了学校，张晓丽又来质问周砚冰，指着她骂。

　　后面是找老师解决的，多么可笑。

　　他们说过的话，是多么恶心、令人作呕。

　　周砚冰从没听过那些话，她的家庭教育和从小到大的环境也不可能允许她听过这种话。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周砚冰在班里还是有朋友的。

　　吃一堑长一智，周砚冰也懂了许多。

　　每次放学周母都会给他们带红丝绒小蛋糕，出去玩时周母总会给他们买价格不菲的礼物……现在看来倒像是笑话。

　　张晓丽的家教和她的长相一般，丑陋无比。

　　那事过后，张晓丽虽被老师说过，却还是嘴不干净，继续骂这班里的同学。

　　甚至给周砚冰造谣，给她取外号叫猪头肉。

　　这事是周砚冰后面才知道的，她知道张晓丽的素质，可是难免会自卑，可她真的如张晓丽所说吗？

　　栀苒冰自嘲地笑了笑，连班主任都说她是“讨好型人格”，这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周砚冰和她当时最好的闺蜜江荞宴正式绝交了。

　　是因为江荞宴的冷暴力和双标，当时周砚冰有个很喜欢的明星，江荞宴却冷嘲热讽。矛盾一步步激发，于是他们争吵，分开。周砚冰极力挽留，可都是无用功。

　　她太重感情了。

　　因为珍惜，所以挽留，因为珍惜，所以可以低声下气。

　　可都是无用功。

　　在当时的周砚冰看来，这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她都忘了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永远都不要给他人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只记得后来，江荞宴过了好久给周砚冰发来了好友申请，跟她道歉，周砚冰那时才知道江荞宴是受人挑拨。

　　江荞宴想和好，于是重蹈覆辙后，他们又回归平静。

　　在现在的周砚冰现在看来，这些只不过是平常小事罢了。

　　在现在的周砚冰看来，这些事，也只是一些幼稚的情感罢了，可是只有她知道当时的她多么痛苦。

　　可那时的周砚冰脑海中只能记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常渊川，如果你在就好了。

　　如果你在，肯定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