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觉》叶之间

6、第六章 指尖仓

　　指尖仓促收回的那一刻，汤清羽整个人彻底静了下来。
　　空气依旧安静，只剩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声。叶时屿还没醒，方才那句慵懒含糊的“别闹”，只是浅眠里无意识的呓语，他依旧维持着趴在床头的姿势，脑袋枕在臂弯里，睡得安稳又松弛。
　　可短短两个字，却让汤清羽的心彻底乱了。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浅平和的样子，没有失态，没有慌乱外露，完美维持着外人眼中清冷恬淡的模样。他本就不是刺骨的冷漠，只是性情偏淡、不善张扬，所有情绪都只会压在心底，绝不轻易展露半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发慌。
　　耳尖残留着未褪的薄热，方才触碰过对方发丝的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残留着独属于叶时屿的温度，怎么都散不去。
　　汤清羽微微垂眸，视线落回自己空空落落的掌心。
　　他从来都不是胆大的人。
　　现实里的岁岁年年，他永远克制、永远退让、永远把心意藏得严严实实，做那朵高高在上、无波无澜的高岭之花，看着叶时屿肆意张扬、嬉笑人间，看着两人渐渐隔着生死鸿沟，连相望都成奢望。
　　唯独在这场梦里，他才有片刻的放肆
　　可哪怕是这样微小的触碰，哪怕对方只是迷糊的一句呓语，都足以让他所有的克制轰然松动。
　　汤清羽悄悄抬眼，余光再次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叶时屿睡得很熟，毫无防备，平日里那股二世祖散漫戏谑、爱逗嘴贫笑的锋芒尽数收起，安静得格外温顺。他好看得很纯粹，无需刻意描摹，只是静静伏在那里，就足以占满所有视线。
　　汤清羽静静看着，心绪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还想碰一下他，但是这次他是真的醒了。
　　“呦，汤学霸，怎么会再去老班办公室的路上晕倒呢？这是有多怕老班啊？”叶时屿戏谑道。
　　“嗯，不怕他。就是有点晕。”汤清羽扶了扶额。
　　“哪点晕？很晕，很不舒服吗？”叶时屿有点紧张。
　　“没，没有，好很多了。”汤清羽将医务室床上的被子盖过头顶，盖住了他的害羞与尴尬。
　　“哦，行吧。”说完叶时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医务室。
　　汤清羽将被子拉下来，看了一眼医务室没人后叹了口气，看起来似乎有点失落，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头开始耷拉下来，看着有点可怜。他像某种大型犬，因为得不到主人的宠爱，所以感到无比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挪下床，穿上鞋子后边往老焦的办公室跑去。
　　“报告。”汤清羽在办公室门口说道。
　　“进。”老家的声音雄厚，但他一点也不正经，对同学们极“友好”。
　　“汤清羽听说你晕倒了，怎么回事？还难受吗？有哪里不舒服？”老焦开始了问题轰炸。
　　“额，有一点低血糖，不难受了，没有哪里不舒服。”汤清羽用在职场上对付领导的方式来对付老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叫你来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在过去的成绩也是这样吗？如果你过去和现在成绩都那么好，我会申请让你进创新班。他们不会撇下人才不管。”老焦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云市的高中一直有一个规定，一个孩子，他高一的时候成绩一般，但高二突然逆袭，他最多只能进重点班，无法进创新班，这是云市定的死规定，赴梦四中也一样，按照这种制度来实行。
　　“老师，我的成绩一直都是这样，没掉出过全校前五。”他用着最平常的口气，说着最嚣张的话。
　　“并且我认为我在这个班呆的很好，没必要进创新班。”汤清羽正色道。
　　“可是创新班能给你更好的条件，让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