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觉》叶之间

4、第四章

　　他想了一下说：“同桌大大，请问您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一只手撑着脑袋，脸上充满戏谑，有一种玩世不恭二世祖的架势。
　　汤清羽被他这句话愣住了，对呀，现在他们还不认识彼此呢，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他？而且在那个时候他自己树立的一直都是高冷人设。
　　他咳了咳说：“没什么，就觉得你挺可怜的，开学没几天就要用这种方式让全班人认识你。”他语速很快，因为他怕这个梦很短，短到一句话都说不完。
　　“哦，这算不算变相关心？”叶时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问他。
　　“咳咳咳咳咳。”汤清羽被这句话吓到咳嗽。
　　ber，他男朋友也太主动了吧。
　　主动点好啊，省的他费大劲去追了。
　　“算是吧。”他说完，低下了头，装作自己很忙，毕竟他还要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
　　结果呢？
　　他男朋友一直盯着他，你说盯着就盯着，偏偏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他。让人怪尴尬的。
　　“同桌，你一直往我这看是有什么事情吗？”内耗不如直接破冰汤清羽想到，然后就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此时的叶时屿明显愣了一下，他好像是第一次愣住，所以动作的幅度很大，让人很难看不出来他的尴尬。
　　“没，没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小，最后咽在嗓子里。
　　“哦，好的。”汤清羽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下课铃声打响，学生们又一窝蜂的从班级里奔向教室外，人潮遍布在学校各个角落。
　　奇怪，这次的梦境时间怎么这么长？汤清羽疑惑的想，难得时间这么长，他可以好好和某人促进促进感情。
　　汤清羽漫无目的的在学校的小树林那边散步。
　　时间还有很长，他在心里想。
　　但不知是下课的时间还有很长，还是跟某人联络感情的时间还有很长。
　　一般在他没头绪的时候，总会激励自己一句，“没关系，时间还有很长。”。
　　但在梦里，谁知道时间还有多长？
　　他渐渐按下了那股心思，时间是不等人的，他要想办法在梦里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已经马上奔三的人了，让他重温过去的知识，这一点确实有点难为情。虽然他确实学以致用，但也避免不了把过去的知识忘记。
　　唉，没办法，谁让他要追人呢？
　　不过汤某人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焦开始和同学们讲述一件重要的事情：“同学们啊，今天的，下午到明天晚上我们要开学考。”说完他走下讲台将昏昏欲睡的程穆嘉拽起来，接着在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中炸开。
　　程穆嘉被打懵了。
　　老焦打完他又缓缓走回讲台。
　　“看来程穆嘉同学听得非常认真呐，认真的都睡着了。”老焦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手中的戒尺一遍遍敲打在讲台上，像是夺命的死神。
　　程穆嘉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像是做错事后心虚的样子。
　　汤清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孩怎么这么勇呢？
　　“老师，对不起，我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了。”说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哼，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如有再犯滚回家去。”老焦开始装正经。
　　“好的，老师。”说完他也不顾老焦同不同意径直坐下了。
　　老焦他了口气，然后继续讲开学考的注意事项。
　　很繁琐，比上班做PPT还繁琐，比跟老板汇报工作还繁琐，比在深夜一次一次做同一个梦，但每一个梦都不能做完更繁琐。
　　他想到这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叶时屿看到了，趁机也揉了揉他的脑袋，揉完又面无表情的把手收了回去。
　　被揉了脑袋的汤清羽愣了愣，然后像一坨烂泥，渐渐趴在了桌子上。仔细一看，还可以看到他的耳朵泛着潮红，心里也渐渐被画上了红色。
　　中午午饭过后，同学们开始了忙碌的排位拉桌子，看座位号，看考场。
　　汤清羽看到这儿，不由得“啧”了一声，好麻烦，这三个字在他心里慢慢上升。
　　在过去赴梦四中（现在他们所在的学校）有两个排行榜，一个是学校定的，一个是他们内定的，内定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内定的排行榜排的根本不是成绩，而是谁比谁好看，在这个排行榜上汤清羽和叶时屿有一定的话语权，毕竟两张脸实在太权威了。
　　学校定的排行榜就非常中规中矩，比成绩，不过，在学校定的排行榜内汤清羽也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他从未掉过全校前五，不过叶时屿就不一样了，他们整个年级1000个人，他顶多算上游，但只是全校前100，和汤清羽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不过，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开学考的第一场是语文，很简单，汤清羽意外的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学的忘完了，结果在正式的场合还是能记起来的。
　　接着他用这种心态将剩下的几科考完，从考场出来的学生哀鸿遍野，很少有像他这样从容淡定的。
　　叶时屿看到汤清羽如此的淡定然后问他：“同桌，这次考试有一定的难度，创新班都有几个人哀嚎，咱们重点班更不用说了，成绩发下来都得哭死。但是你怎么这么淡定呢？”
　　“哦。”他只回了一个哦，他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回我感觉这张试卷很简单吗？那也太装逼了。回对确实很难吗？那成绩发下来，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边的人胡思乱想，那边的人也是。
　　叶时屿在心里想，不对呀，同桌怎么对我这么冷淡？是我做错事了吗？是我无意间伤害了同桌吗？
　　两个人各怀鬼胎。果然，恋爱使人冲昏头脑，简称恋爱脑，恋爱脑死刑。
　　此时汤清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赴梦四中不严，只要不在上课玩手机就不会把手机没收。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万尤”打的还是视频通话，他点开接通键，然后向教室外走去。
　　那个叫万尤的，是汤清羽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关系也非常友好，万家经常扶持汤家。
　　万尤此时躺在床上，嘴里吃着薯片，一双大眼睛盯着屏幕里的人，他问：“阿七，在新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阿七是他的小名，由于，时候的万尤不清“七”和“清”的发音，所以总是叫他汤七羽。
　　“还行，你呢？”汤清羽问道。
　　“别提了，我们学校里有个男神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可笑吧，老子在这学校待了两年了，今天才知道。更可笑的是，老子这么帅，一次第一都没有上过，一直都是一个叫“陆执依”的人霸占着榜一，老子要气死了！”说完，他愤恨的拿起旁边的抱枕，挥舞了他的拳头。
　　此时，程穆嘉从汤清羽的后面经过，自来熟的搭上了他的肩，他并未发现汤清羽此时在和别人打电话。他大大咧咧的说：“汤清羽同学，老焦让我喊你去办公室，具体是干什么我不清楚。”
　　此时手机里的万尤盯着程穆嘉入了迷，直到汤清羽跟他说他要去办公室，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才缓过神来，那种感觉很奇妙，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心动。
　　他不想被看出，然后敷衍道：“快去吧，阿七小帅哥。”然后挂断了电话。
　　汤清羽想大步走到办公室，可他感觉步子迈的很沉重，头很晕，接着，他似乎陷入某种荒芜之地，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很黑，很恐怖。
　　他猛地从温存绮梦里抽身惊醒，后背早已沁满凉薄冷汗，单薄寝衣尽数湿黏地贴在脊背之上。
　　胸腔起伏剧烈，粗重紊乱的呼吸迟迟平复不下，方才梦里相拥缠绵的暖意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唇间似还留着那人独有的清浅气息，缱绻温柔历历在目。
　　可转瞬便坠入刺骨空茫，美梦碎裂的刹那，荒芜暗渊里的阴冷可怖席卷而来，无边黑暗与死寂牢牢缠上心神。
　　睁眼望去只剩一室清冷孤寂，身旁空无一人，再无半分枕边温存。心口骤然揪紧，尖锐的酸涩与悲痛狠狠翻涌上来，方才相拥的欢喜尽数化作彻骨寒凉。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着浅浅潮红，眼底却迅速漫上一层湿意，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攥紧身下被褥。清醒后残酷的现实狠狠砸落，他清楚知晓那人早已离世，那场极致温柔的相拥，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幻梦。
　　满腔暖意尽数散尽，余下的只有无尽孤寂与蚀骨思念，僵坐在夜色里，久久无法回神。
　　原来，那个荒芜之地，只是梦醒的前兆。
　　他不禁苦笑，为什么要醒呢？那个梦那么美好，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向往，如果可以，他想醉生梦死，哪怕那只是一场梦，他也想，让梦里的人多为他驻留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秒，也足以让他满足。

作者有话说

　　姊妹篇《违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