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竹叶青09 S，M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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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月笃定傅南星对自己的好只是源于善意。但她不知道傅南星从来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信息差让她错失了正确解题的钥匙，主观地断定了自己与傅南星的几次交集，跟他扶崴脚的陌生人上课也没什么区别。
之前是自己痴心妄想，还以为能贪恋几分在他那里的特别，其实都是那支口琴造的梦而已。现在删了微信，就是梦醒的时候。
商明月拍拍脸，不能再东想西想了。
“商明月。”
“到！”
“哈哈哈哈哈……”同学们笑做一团，连老师都忍俊不禁。
“好了安静，下一个……施丹。”
被点到名字的施丹在座位上举起手。她正好在商明月的斜后方，盯着商明月的侧脸看了一阵才收回视线。
她认出来了，这是开学那天没敢碰瓷的女生。
施丹嘴角下撇，真是冤家路窄。
更可气的是课后老师单独叫走了商明月，明显给开小灶去了。
施丹气得踢了下桌腿。
“你干嘛去？”
“卫生间。”
商明月当然不知道这么会儿功夫自己已经罪加一等。
老师还在循循善诱：“刚才课上你听得最专注，而且眼睛很有神，怎么样，对咱们这个专业是不是还挺感兴趣的？”
商明月推推眼镜：“谢谢老师。”
老师笑着说：“谢我什么，是你自己的上课态度好。说说看，有本科毕业后继续深造的打算吗？”
“有这个想法，但我对这个专业了解还不多，对以后也没有特别明确的规划。”商明月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老师，如果我想继续深造，是不是需要很多费用？”
老师很意外，商明月担心的不是该如何符合深造的条件，而是费用。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明月问话时已经掩藏得很好的不自在。
贫穷是很私人的事情。
老师没再问，只是告诉商明月：“如果有继续深造的想法，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老师。”商明月从办公室出来，回教室的路上又遇见了傅南星。
不会是在等我吧？商明月赶紧当没看见，低着头快速经过，祈求傅南星根本没注意到她。
但未遂。
“嗯？”商明月被拉住了胳膊，迈出去的腿被迫收回来，一回头傅南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商明月：“……”
傅南星松开手，靠在墙上抱起手臂：“聊聊？”
商明月主动招供：“如果你要问微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好，我原谅你了。”
商明月脱口而出：“这么快？”
傅南星答应得太爽快，商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机已经再次递到自己跟前。
商明月抬头看他。
傅南星努努下巴：“重新加一下，帮我点个好友申请。”
商明月的脸突然有些热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傅南星的手机上给自己发送好友申请。
傅南星：“通过一下。”
商明月继续照做。
你已添加了“S”，可以开始聊天了。
你已添加了“MY”，可以开始聊天了。
两人重新加回了微信，傅南星的气散了些。
他开玩笑说：“我的好友位可是一票难求，别再删我了。”
商明月收起手机，说：“我的微信也不是别人随便能加的。”
傅南星脸上的笑意一顿。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有别的意思。”
傅南星一愣：“嗯？”
商明月连忙找补：“如果有好的兼职，请介绍给我。”
傅南星有些意外。
这是不是代表商明月对他卸下了一层防备？
他没有问出口，只当商明月在发出一个很普通的请求。
“可以吗？”商明月问。
傅南星点头：“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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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月没真的指望傅南星给自己介绍兼职，毕竟这也是她找补头脑发热犯蠢的说辞。
等晚上的E类课结束，回到宿舍，舍友们正在谈论校园表白墙上的轶事。商明月不感兴趣，却被舍友叫住：“明月，听说哲院的傅南星去你学院了，真的吗？”
“是真的。”商明月问，“怎么了？”
舍友耸耸肩：“有人拍到了，但是照片拍糊了，大家在讨论是真是假。”舍友滑动屏幕，“找不到了。”
商明月并不赞同：“拍别人照片发到论坛上，这种做法论坛不禁止吗？”
舍友长叹一声：“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谁都知道这种行为很不好啊，但八卦之心人人有嘛，再说也没说他坏话。”
另一个舍友凑过来，也说：“大家就是看一乐，刷到了就完事了，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每年的校草院草评选也不是学校官方的啊，不一样很热闹。”
“要是我被不认识的拍到还发到网上，哪怕是夸我，我也不开心。”商明月打开柜子拿洗澡的东西，散下头发就去洗澡了。
热水一腾，商明月刻意压制了大半天的混沌像在水蒸气里黏着，变成果冻似的胶状物，把她整个人都封在里面，透不过气。
商明月在复盘上午的连锁突发场景。
傅南星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突然和傅南星在座位上对视。
她突然在走廊里见到傅南星。
所有的突发事件里都是傅南星。
不，不是突发。
起码在走廊里的碰面，不是突发。
商明月没法再逃避，傅南星就是故意在走廊里堵自己的。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在教室呢？
商明月闭着眼睛冲头发上的泡沫，突然意识到，傅南星是在确认自己不在教室后才在走廊里等着的。
“噗，咳咳……”商明月被自己的发现打乱了呼吸频率，不仅呛了水，眼睛还进了泡沫。
而罪魁祸首将功补过，商明月回到宿舍就看到了傅南星发来的信息。
S：[图片]
S：[西南村里有家校内西餐厅，去那边逛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们的招聘宣传单。每周三到周六，晚六点到八点，15元/每小时，30元/天。]
S：[工资周结。]
S：[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约面试时间。]
商明月没想到傅南星不仅记住了自己随口的借口，还这么上心。这些内容想必是他找了老板问出来的，一小时十五块，兼职的时薪已经算很高了。
傅南星一直在等着商明月的回复。
方随在自己的床上抻脖子看，要不是怕被傅南星听到，他都要啧啧两声。
向来视手机为玩物丧志的傅大少爷不跟哲学家们神交，竟然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破天荒头一遭啊，啧啧。
傅南星扭过头扫了过来。
方随立马里头，连耳机都戴上了。
傅南星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拉上了床帘。
方随：“……”有情况！
MY：[谢谢你，我会去面试的。]
MY：[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你会来吗？]
傅南星笑着打字。
S：[好啊，听说北门那儿新开了家奶茶店，有空一起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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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月在提出报答预约时，就已经默默预备好了应对傅南星拒绝的Plan B。结果傅南星爽快答应了，这让她松口气的同时也有种陌生的无所适从。
傅南星敏锐地从商明月久久没回复的停顿里，察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他看破不说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S：[祝你成功。]
放下手机后，商明月的脑子又陷入了混沌。
被厚重的床帘封住的床铺变成了私人黑箱，一米八长七十公分宽的窄小空间蔓延着商明月没法见光的情绪浓雾。
对她来说，每天和人打交道都是在参加假面舞会，她必须装作毫不费力地融入到平常人的旋律里。
——她很穷，这是她从小学就知道的事实。
所以她努力学习赚奖学金、考大学、找兼职，就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出路。
可她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B市好大，A大所在的城区要比她的老家还要大，可B市有七个这么大的区。她是一根没有依附的野草，要带着土气在大城市里扎根。
而第一关，就是在A大。
她穷得坦坦荡荡，却也别扭地害怕别人因为贫穷而可怜她，甚至迁就她。傅南星是第一个让她在受到帮助时却几乎没什么负疚感的人。
商明月不喜欢欠人情。
她并不是觉得请一次奶茶就能抵消掉傅南星给她推荐兼职的情分。只是成年人的人情往来像是黑市的高利贷，她知道自己还不起。
所以她从不主动寻求帮助，也习惯了在得到帮助前就预设各种道谢的回礼。
商明月像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只要触发有关贫穷的底层代码，她就有一万种办法来支付被帮助的代价。
除了傅南星。
他是个让她程序死机的bug。
他答应得太爽快，根本没有拒绝她的报答预约，连一秒钟都没有。
商明月的情绪惯性在轻车熟路的循环里意外地遭遇了滑铁卢。
这一次，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精神解放后立马力竭，喜悦的号角之后是空洞的疲劳。穷寇莫追，商明月开始打扫战场，那些尚未明晰的落点，总有一天会发现遗失的降落伞。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十八年来成为她情绪例外的这个人，竟然是傅南星。
但幸好是傅南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竹叶青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