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竹叶青10 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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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月这天白天满课，她约了西餐厅的面试。不巧老师拖了几分钟，跑出院门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一下眼，她差点在下台阶的时候崴脚。
前后耽误的这几分钟，食堂里大概已经挤满了人。商明月怕迟到，索性不吃了。
“商明月——”
“嗯？”
商明月刹住脚步，回头看过去。那晚主持班会的学姐走下台阶，热情地拉住她的小臂。
“我们去那边走走好吗？”
商明月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时间。
从教学楼到西餐厅并不算近，好在她已经决定不吃晚饭，时间也来得及。
学姐把头发甩到肩膀后面，又添补一句：“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商明月：“好。”
外国语学院的教学楼长满了爬山虎，茂密的藤蔓与相邻的一处绿地交叉成秘密的犄角，灌木丛环绕。
好在这里还没发展成大学男女的约会圣地，是个适合避开人群说说话的安静地方。
学姐果然没绕弯子，直接说：“我帮教工处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对于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希望你不会觉得冒昧。”
学姐的长发被风扬起，白色鱼尾裙缀着流苏，项链闪闪的，脚趾都做了美甲。
商明月低头看看自己九十八块两双的帆布鞋，默默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我看到了你的困难证明，也看到了爱好那一栏你填的唱歌。”
“学姐，你直接说事情吧，我真的赶时间。”
商明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一为自己的贫穷被直白剖开的窘迫。
二为自己还挣扎着不肯示人的自尊。
“校外有家酒吧，驻唱歌手不干了，你要不要去？”学姐语气自然，淡化了酒吧这个场合的瑰丽色彩。
商明月诧异：“……酒吧？”
“这家很干净的，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学姐拉起商明月的手臂，游说道，“是清吧。你只需要唱唱歌，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商明月不想去。清吧说得再好那也是酒吧，那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学姐是出于好心给自己介绍兼职，她只得想个委婉的说法：“我那个爱好是随便填的。”
学姐：“时薪七十哦。”
商明月：“我再考虑考虑——”
商明月的脑子终于追上了嘴巴，她一瞬间有些尴尬。
学姐露出个了然的表情，拍了拍商明月的额头：“想好了就告诉我。”
商明月看着学姐离开，呼了口气，赶忙去西餐厅面试。
夏夜的风吹皱少年人的敏感。商明月是在雨里秉烛的浮萍，小心翼翼地拢着摇摇欲坠的自尊。
她懂事得太早，也过早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贫穷。她需要很多很多钱来支撑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可她也知道，赚钱的路子一旦放低要求，就像芦苇荡里的沼泽地，一朝行差踏错就要万劫不复。
她要为了钱去酒吧吗？
她去了酒吧，能保护好自己吗？
如果她没法保护自己，还有把握回到正常的生活吗？
……可时薪七十真的太诱人了。
如果一天唱两个小时，哪怕一周只去一天，一个月也有五百多。她在电视剧里看过，清吧唱的一般都是民谣或者婉转的情歌。
对商明月来说，唱歌是最便宜的娱乐方式了。以前她羡慕同学的MP3，现在哪怕是很普通的手机都有音乐软件。
商明月不充会员，连续看三段十五秒的广告就能免费听歌2小时，攒的乐币也能兑换听歌时长。
这是她学生时代唯一的消遣，在上学的路上，在归家的夜里，在午饭后的短暂休息里。
一个假期前的生活仿佛停留在上个世纪。
——她刻意忽略的匆忙年少被今天的意外打破了时空，带着六月的雨、七月的雷、八月的暑热，降临在此刻九月的风里。
商明月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忽然跑起来，夏日的风很闷，大脑里的氧气变稀薄，变成张口呼出的二氧化碳。
她不再费力思考，不再去想自己要不要去酒吧兼职，不再去遗憾自己为什么这么穷。
她只是跑，跑过垂柳，跑过绿茵，跑过食堂前的石桥曲水。
第一波吃完晚饭的学生与她擦肩而过。
商明月在人流中逆行，从大路跑到了小道，终于跑进了西南村。
此时傅南星又来她的脑子里作乱。
等商明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西餐厅面前。
她跑得两颊绯红，眼镜框也沾了汗水。她伸出食指把眼镜推上去，撑着膝盖看近在咫尺的西餐厅大门。
商明月拿出随身揣的手帕擦擦脸上的汗，深呼口气，走了进去。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商明月说，“我姓商，预约了下午五点的面试。”
坐在吧台后面等候多时的老板站了起来。他幅度很小地往门口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人露出一截嘴角挑起的下巴。
老板会意，朝商明月温和一笑，伸手往里请：“跟我来吧。”
迟向明从杂志后探出头，他看着商明月跟着老板去了餐厅里面的办公区，才站起身甩着车钥匙晃着往外走，又抬手拨出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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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延春路的北斗酒吧里，傅南星正坐在最里面的包厢自酌。
昏暗的冷色灯光照出他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他骨节分明的手抓着一杯颜色鲜亮的酒，仰头往嘴里送。
冰凉辛辣的酒液顺进喉管，傅南星闭了闭眼，仰靠在软背上。
他不喜欢酒的味道，但只有在这里，才会完完全全不被打扰，脑子混沌下来就不用思考了。
嗡嗡——
傅南星扫了一眼手机亮起的屏幕，没管它。
手机振动自然停止，两秒后又继续。
傅南星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瞧了眼锲而不舍的手机屏幕，终于还是按了接听。
迟向明问他：“在哪？”
傅南星揉揉额角：“北斗。怎么了？”
“等我，有事跟你说。”
“不是重要的事别过来。”
“重不重要的不知道，但我猜你要是错过了会后悔。”
傅南星睁开眼睛。
迟向明悠悠道：“小白花来面试了。”
傅南星腾地直起身子，顾不上眼前一片眩晕。他抬头抵住额头，语气不善：“你知道我只想听一个结果。”
“我是那种拆兄弟台的人吗？”背景里传来车子发动的轰响。
“十分钟。”迟向明说。
傅南星放下手机，包房的灯打在高脚杯上晕出一片波澜的晕，酒液和杯壁上反射出沙发上的斜影。
傅南星端起酒杯，又放下，抬手给商明月发信息：[加油。]
他没头没尾地发了这么一句，手机便又扔在一边。
商明月没看到。
她手机静音了，面试还没结束。
她在高中假期也在不少地方兼职过，跟老板面谈也都是走个过场的事，还从没有像这家西餐厅这样正式。
老板笑容和煦：“还有什么问题吗？”
商明月摇头：“没有问题，您开的条件太好了。”
周三到周六晚六点到八点，时薪十五元，做满一个月就能拿五百块左右。而且这个时间还正好避开了她周一周二晚上的选修课。没有意外的话，她还可以拿到满勤的一百块奖励。
老板但笑不语，只说：“另一个兼职的只能做周日到周二，你也是来着了。怎么样？觉得没问题就签字吧。”
商明月提笔就要写自己的名字。
“稍等。”老板突然出声。
商明月：“嗯？”
老板笑着调侃道：“不再仔细看看协议内容吗？”
“我没看出什么问题。这家店开在大学里，不至于为了忽悠一个兼职砸招牌。”商明月爽快签了字。
老板脸上的笑更真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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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春路，北斗酒吧。
迟向明进包厢的时候，傅南星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喝困了，往沙发上一趟，眼睛一闭，十分安详。
乍一看跟案发现场似的。
“吓我一跳。”迟向明走过去，手还没挨着傅南星的边，他人就坐起来了。
“怎么样？”傅南星问。
迟向明揶揄：“这么关心？总得因为点什么吧。”
“你特意赶过来不就是想告诉我结果。如果不是，那你走吧。”傅南星嘴太紧，根本不给好兄弟套话的机会。
迟向明：“……”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笑话没看成，占略高地也被夺了。
迟向明给自己倒了杯酒，往沙发上一横：“我出发的时候小白花正在面试，刚才经理发信息，兼职协议都签完了。”
“那就好。”
傅南星打开手机，自己发送的那条信息下还没有回复。他顿时没了兴致，又想cos案发现场了。
迟向明一把给他薅起来：“你到底怎么回事？不会真喜欢上那个小白花了吧。”
傅南星撩起眼皮：“她有名字。”
“懂了。”迟向明识趣地不再问，傅南星没否认，还有什么可问的。
“哥是过来人，你要是想喝酒就把小白花带出来喝。自己喝多没劲。”
傅南星：“不行。”
迟向明咂咂嘴：“也是，我的风格你接受不来，太荤了。”
“……”
“…………”
傅南星真不知道迟向明的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他心累地挥挥手：“你——”
手机屏幕一亮。
一亮。
又一亮。
MY：[我面试过了，这周就开始兼职。谢谢你傅南星。]
MY：[周日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MY：[奶茶也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竹叶青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