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竹叶青07 奢侈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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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明月飞快抄起手机：[啊，谢谢你！]
[快到宿舍锁门的时间了，太晚了，我明天再去取吧。]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把老干妈带到训练场吗？]
S：[可以。]
商明月：[谢谢你！]
S：[但我有个问题。]
商明月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发过去一个询问的表情。
S：[那晚我吹的口琴曲叫什么？]
商明月：[爱尔兰画眉，也叫Down by the Sally Gardens.]
可是这跟她的辣椒酱有什么关系吗？
S：[你喜欢吗？]
商明月:[喜欢。]
S：[我还会吹贝加尔湖畔。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
这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口琴这种乐器的音色很独特，会让人联想到旷野、麦草垛、归鸟和夕阳，每一个都唯美又忧伤。
而这些恰好都是能击中商明月的意象。
S：[等训练完我回宿舍取辣酱给你。]
商明月又眨眨眼：[那贝加尔湖畔呢？]
S：[结训后我教你。]
商明月捧着手机愣住。
可是我没有口琴……不行，删掉。
好的，我很期待……不行，再删掉。
啊啊啊啊！！！
商明月抓乱头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没再显示，商明月清空了文字，退出了聊天页面。
商明月犹豫多久，傅南星就等了多久。
他盯着对话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像电线短路接触不良，闪一下停一下。
直到五分钟过去，商明月迟迟没回复，也没再发过来任何文字。
傅南星扯了扯嘴角，意外地从中品出了两分商明月的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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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军训表演验收完毕，各个学院的新生都穿着军训服拍了年级大合影。
拿到塑封大一新生们终于结束了二十多天的烈日考验，到了离别的时候竟然还有些怀念。
“我不怀念，脸都晒黑两个色号了，一个冬天也白不回来。”
“那你还跟着来送教官？”
“不一样，该送还得送。”
商明月也跟着去送教官，她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望着大巴车离开校内接待楼。
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有点沉坠坠的，这场短暂的热闹也归于平静。
平静也是暂时的。
傅南星言出必随。他带着他的口琴小课堂和一支崭新的布鲁斯口琴，等在艺体中心的楼角，然后在欢送教官的队伍里，抓住了一朵惊讶的小白花。
商明月问：“你也来送教官吗？”
傅南星摇头。
他只是猜到商明月会来，所以就冒失地过来了。他从没这样不讲计划地莽撞过，但莽撞的感觉并不赖，他赌赢了。
艺体中心夹在接待楼和大中路中间，柏树沙沙，两人走到路对面的人工湖边坐下。
傅南星把从胸包里拿出一只黑色方盒递过来。
“这才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说。
商明月没接。
她隔空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口琴盒，问：“给我的吗？”
傅南星点头：“当然。”
商明月身子后仰，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掉头就走，但礼貌告诉她不能这样。
她只能摇摇头告诉傅南星：“对不起，我不能收。”
“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傅南星不解。
商明月坦白说：“我查过，专业级别的口琴要四位数，初学者用的要便宜，但好一些的也要几百块了。”
“能查这么多，就说明你其实是想学的，对吗？”
“我想学一切我不会的技能。但不代表我要收你的礼物。”
商明月低下头，说：“我的爱好都要明码标价的。这对你可能不算什么，可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我没办法坦然接受这支口琴。”
傅南星说：“它只是一支口琴而已，只是一个工具。”
“不行，就算它是我能买得起的东西，我也不能随便接受你的礼物。”
“为什么？”
“我不喜欢欠人情。”
商明月明显不想多谈。
她拒绝得太生硬，倒是没防备地露出了她的底线。
傅南星说：“是我想要送给你，跟你没关系。这一切是由我的思维驱动的行为，不是一时冲动。你明白吗？这是我的本心，不是受外力影响的结果。”
商明月听懂了，但她不理解。
傅南星说：“是因为我想送你才送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才送你。”
商明月扭头看向傅南星。
傅南星又把口琴盒往前伸了伸，还抬了抬胳膊，示意商明月把它打开。
他像是引诱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但门后没有利爪和尖牙。
这个大灰狼提着的篮子里装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诱哄着商明月靠近。
傅南星问：“你不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吗？”
这实在是个很大的诱惑。
商明月避开傅南星的眼神，偏过头去。
“打开了我也不能收……不属于我的东西，过了零点还是会变成原样。”
“你不是灰姑娘，我也不是只能靠水晶鞋才能认出你的王子。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了，它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商明月的目光快速从口琴盒上掠过，再次偏过头去，说：“可它对我来说是奢侈品。”
“奢侈品的价值取决于能否物尽其用。”傅南星扳过商明月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商明月能闻到傅南星身上的香水味。
她小幅度地抽动了下鼻子，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太容易让人误会。
傅南星说：“奢侈品只有体现价值时才是奢侈品，发挥不了价值的奢侈品，跟废铜烂铁也没任何区别。”
商明月呐呐：“是这样吗？”
她感觉自己被傅南星绕进去了。
“当然。”傅南星退回原来的位置，再次把口琴递过来，“我没教过别人口琴，也没送过别人口琴。”
商明月脑子一片空白，嘴巴也不受理智管束：“可你这么熟练。”
傅南星耸耸肩，他没再伸长胳膊，但也没收回口琴。他坐直身子向商明月发出郑重的邀请 ，问她：“你愿意成为这个第一吗？这对我很重要。”
只这一句话，商明月就心头一颤。
她的指尖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
可她屁股下面分明是学校湖边的木头长椅，是绝缘的。
那就是她的心在过电。
商明月低下头，她把手伸到自己眼前，她方才攥着长椅木格太过使劲儿，指尖都硌出了红痕。
“你会喜欢它的。”傅南星说。
商明月抬头迎上傅南星的目光。
傅南星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却拨开了口琴盒，又说了一遍：“你会喜欢它。”
阳光穿过湖边的垂柳，照亮了盖板上的印刻花纹，这是一支通体银白色的口琴，商明月果然一眼就喜欢上了。
“喜欢吗？”
“嗯。”
傅南星撑开手臂仰靠在长椅上，他歪头看着商明月，随口道：“现在这只口琴有价值了。”
商明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价值态度，跟社会上的规训和市场标准都不一样。
看傅南星理直气壮的坦然样子，这些话应该确实发自于内心。
如他所说，这是由他思维驱动行为的结果，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商明月好羡慕。
他能轻轻松松地对既定的社会准则说不，哪怕这是外界约定俗成的东西。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吗？
有人往湖面投了一颗石子，不远处传来嬉笑闹声。商明月盯着水面荡起的波纹看，湖边的垂柳在水中晃动。
她想，如果她和傅南星再靠近湖面一点，就能看到对方水中的倒影。商明月不想把自己变成捞月亮的猴子。
她依旧把那只口琴塞还给傅南星。
傅南星问：“为什么？”
他第一次遇到自己没法说服的人。
商明月说：“我只是忽然觉得世界好大，现在的我又太渺小了。如果我想拥有一支口琴，那一定是因为我做好了为它买单的准备。”
傅南星不再勉强。
“那么，等你准备好了，我要当你的第一个口琴老师，也要做你的第一个听众，你不能拒绝我。”
“好，我答应你。”
傅南星总算痛快些。
他不是第一次送礼物，却第一次这么有挫败感。商明月跟他从前遇到的女生都不一样。
不，这样独特的人，无论男生女生，他都没有遇见过。
商明月的确很特别，她似乎是拮据的，无论是朴素的穿着还是朴素的餐食。
但她和那瓶她不舍得舍弃的辣椒酱一样，每次看到她，都很难不被她平静下的热烈感染，是带着温度的火。
傅南星歪头看着她，忽然说：“我想我错了。”
这回换商明月不解，问：“什么？”
傅南星摇摇头，他还没打算把对商明月的初印象讲给她听。
他还没做好准备，场合也不够郑重。
他跟商明月也还没有到聊人性底色的阶段，骤然谈起这样的话题，对商明月无疑是一种冒犯，也是压力。
所以他只是把口琴收紧盒子，又放进胸包拉好拉链。商明月扫了一眼忽然怔住，傅南星顺着她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发现什么，只得问她：“怎么了？”
商明月问：“这个包是不是很贵？”
傅南星说：“还好。”
商明月抬手指了指COACH的标：“我见过这个。”
傅南星点点头，但还是没懂商明月要说什么。
商明月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些奇怪，让傅南星不得不多想。
他甚至感觉商明月的表情看起来有两分难过。
不过，商明月没给傅南星追问下去的机会。
她站起身跟傅南星道别，突然又直接地结束了这次在傅南星预想中本应再持久一些的闲谈。
傅南星看着商明月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胸包。他想起那瓶快要见底的辣酱，似乎有些懂了商明月话未出口的失语。
他知道现在不是穷追不舍的好时机，但他又担心商明月陷在情绪的死胡同里。
胸包里的口琴坠得他心脏闷闷的，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傅南星划开屏幕，听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又看着商明月已经走到艺体中心的身影，方才开口道：“我现在过去。”
再抬头，商明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竹叶青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