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徒弟觊觎师尊久矣》林百白

3、消除邪祟

　　现代都市的霓虹与喧嚣还残留在神识边缘，柳舟再睁眼时，入目已是连绵起伏的苍青山峦，山间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现代社会的烟火气。

　　这是他绑定快穿系统、穿越到这本仙侠世界小说里的第三个小世界，身份依旧是那个性情乖戾、修为深不可测、最终被正道围剿身死道消的反派师尊。而跟在他身侧半步之遥，垂着眼、神色温顺恭谨的少年，便是他这一世的亲传徒弟，花楼。

　　只有柳舟自己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听话、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徒弟，内里藏着怎样偏执又阴鸷的心思。白切黑的性子，扮猪吃虎的手段，比起原主这个反派，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这一世，他这个本该早逝的反派师尊，换了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反倒成了少年眼底唯一的执念与归属。

　　“师尊，前面就是望安村了。”花楼抬眼，一双清润的桃花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软和，像只温顺的幼犬，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拂去了柳舟衣摆上沾到的草屑，动作恭敬又亲昵，分寸感拿捏得丝毫不差，“村口怨气缠绕，黑气凝而不散，应该就是系统标记的邪祟作祟之地。”

　　柳舟淡淡颔首，墨色衣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疏离，周身散出的威压让周遭的灵气都下意识避让。他本就不是热衷管闲事的性子，若非系统发布强制任务，要求解决望安村的邪祟祸事，否则便扣除生存点数，他根本不会带着徒弟绕路来到这偏僻的山村。

　　跟在二人身后的，还有仙门同行的几人。花楼的师姐林姻，一身浅绿衣裙，性子爽利，修为扎实，此刻正皱着眉打量前方笼罩在淡淡黑气中的村落，低声道：“这望安村看着偏僻，怎么会缠上这么重的阴邪之气？寻常山野精怪，绝不可能凝聚出这样的怨气。”

　　她身侧的柳云，是花楼的同门师兄，性情沉稳，闻言沉声道：“看这怨气的走势，不像是外来的精怪作祟，反倒像是村里死了冤魂，执念不散，日积月累化成了邪祟，祸及全村。”

　　队伍最前方，与柳舟同辈的仙门翘楚沈北月，转头看向柳舟，语气带着几分同门的敬重与熟稔：“柳舟师弟，这望安村的事，怕是要劳烦你出手了。你的幽冥术法，对付这类阴邪怨魂，最是事半功倍。”

　　沈北月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是正道宗门里公认的温润君子，他身边还跟着自家娇俏的妹妹沈梦溪，小姑娘年纪尚小，对邪祟之事既害怕又好奇，躲在兄长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打量着气质冷冽的柳舟，又悄悄看向他身边温顺好看的花楼。

　　柳舟没接沈北月的话，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望安村村口走去。他向来不喜与正道之人虚与委蛇，若非此次任务同行，他连与沈北月同路都嫌麻烦。

　　花楼亦步亦趋地跟在柳舟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他最不喜旁人过多与柳舟搭话，哪怕是正道君子沈北月，也让他心生不悦。只是这份戾气，被他完美地藏在了温顺的面具之下，抬眼时，依旧是那个对师尊满心敬慕、无害纯良的好徒弟。

　　一行人刚走到村口，原本紧闭的村落木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群衣衫朴素、面带惶恐的村民迎了出来，为首的是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村长。

　　老村长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最前方、气质超凡、周身自带威压的柳舟，又扫过众人身上的仙门服饰，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村民也纷纷跟着下跪，声音带着哭腔与惶恐：“上仙！求上仙救救我们望安村啊！”

　　柳舟眉峰微蹙，周身气息冷了几分，并不习惯这般跪拜大礼。花楼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柳舟身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对着老村长道：“村长快快请起，我师尊最不喜俗礼，你们有何冤屈，直说便是，若是邪祟作祟，我们自会帮你们解决。”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却精准地护在了柳舟身前，既给了村民交代，又隔绝了众人过于直白的目光，一举一动都将“尊师重道”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看得一旁的林姻与柳云暗自点头，都觉得小师弟花楼虽是年纪最小，却最是贴心懂事。

　　只有柳舟清楚，花楼这哪里是懂事，分明是占有欲作祟，半点不愿旁人惊扰到他。

　　老村长被柳云扶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将村里的祸事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这望安村世代安居，民风淳朴，三个月前，村里有个年轻妇人被丈夫诬陷与人私通，百口莫辩之下，含冤投了村后的枯井，死前发下血誓，要让整个村子为她陪葬。自那以后，村里便怪事不断，入夜后总有女人的哭声回荡，牲畜接连暴毙，已有三个村民无故惨死，浑身怨气缠绕，村里的人夜夜不敢合眼，逃又逃不出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在了村里，只能坐以待毙。

　　“那冤魂执念太深，又吞了死在村里的人的生气，修为日渐精进，已经成了气候。”沈北月神色凝重，转头看向柳舟，“师弟，这冤魂含冤而死，怨气难平，普通的净化术法没用，只能打散她的魂体，或是化解她的执念。”

　　柳舟缓步走到村中的老槐树下，指尖微动，一缕墨色灵气溢出，触碰上空气中凝结的黑气。黑气瞬间如同遇到烈火般滋滋作响，消散殆尽。他眼底寒光微闪，声音清冷无波：“执念已深，冤仇难消，留着只会祸及更多无辜，直接打散便是。”

　　他行事向来狠绝，从不会对这类害人的邪祟心慈手软，也正是这般性情，才在原著里落了个反派的名声。

　　花楼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遵师尊令，今夜便替师尊解决这冤魂，绝不让它再惊扰村民，也绝不让它脏了师尊的手。”

　　他主动揽下此事，无非是不愿柳舟沾染这些阴秽之气，哪怕动手除祟是举手之劳，他也想将所有琐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让柳舟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受他护着。

　　柳舟瞥了他一眼，没拒绝，算是默许了他的举动。

　　老村长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见这群上仙真的愿意出手救他们全村人的性命，当即又要下跪道谢，被花楼轻轻抬手拦住。

　　天色渐晚，那冤魂只敢在夜间出没，老村长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村民们忙活起来，将村里最大最干净的两间院落收拾出来，恭恭敬敬地请柳舟等人入住。

　　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拿出了家里最好的吃食，新蒸的白米饭、炖得软烂的野鸡肉、新鲜的野菜与粗粮饼，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在这偏僻的山村里，这些已经是村民们能拿出来的最隆重的招待。

　　老村长站在桌边，手足无措，满脸愧疚：“上仙们见谅，村里偏僻，又遭了祸事，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还请上仙们不要嫌弃。”

　　柳舟素来饮食清淡，对凡间吃食没什么兴趣，只是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并未动筷。

　　花楼便坐在他身侧，全程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碗筷，而是拿起干净的瓷碗，细心地挑去野鸡肉里的骨刺，将最细嫩的肉夹到碗里，又盛了一碗温热的米汤，轻轻放到柳舟面前，动作轻柔细致，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顺从：“师尊，奔波了一日，多少用一些吧，不然身子会受不住的。”

　　他的眼神温顺又赤诚，仿佛眼里心里，就只有柳舟一个人。

　　桌旁的林姻笑着打趣：“我们小师弟真是把师尊放在心尖上疼，我们这些人，可从来没这待遇。”

　　柳云也笑着点头，沈梦溪更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楼，觉得这位小师兄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孝顺师尊。

　　只有沈北月微微挑眉，隐约觉得花楼对柳舟的敬重，似乎太过偏执了些，只是那心思藏得太深，表面上挑不出半点错处，也只能作罢。

　　柳舟看着面前碗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鸡肉，又看了一眼身边垂着眼、耳尖微微泛红的少年，指尖微动，终究是拿起了筷子，没有拂了他的意。

　　花楼见他动筷，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温顺地低下头，自己才慢慢拿起筷子，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柳舟的身影。

　　窗外夜色渐浓，村间的怨气开始慢慢凝聚，隐隐有凄厉的哭声从村后枯井的方向传来，一场除祟之事，即将在深夜拉开序幕。而花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符箓，眼底的温顺褪去，掠过一丝狠戾的暗色。

　　敢惊扰他的师尊，这冤魂，今晚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