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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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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辽广烽烟与庙堂争锋
神京,紫禁城,太极殿。
辽广大捷与惨烈的阵亡名单,像一颗炸雷,把正在争吵不休的朝堂炸开了锅。
皇帝柴璟看着捷报,眼中狂喜难抑,但面对满朝文武,他必须保持天子的威仪与制衡之道。他深知,若直接封赏,必遭文官集团猛烈反弹。于是,他并未直接下旨,而是将烫手的山芋抛给了廷议。
“诸位爱卿,”柴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贾琮以文弱之躯,献火器良策,又于广宁阵前斩将,大振军心,解辽广之围。此等功绩,旷古烁今。朕意,擢升贾琮为忠勇伯,赐丹书铁券,以示优崇。然爵位事大,关乎国本,特交予廷议,众卿可畅所欲言。”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内阁首辅严敬(北地党)率先发难,他捋须冷笑:“陛下,老臣以为不妥。贾琮乃一文举人,此前从未习武,怎可能阵斩多铎?这其中,怕是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再者,辽广之战,忠靖侯史鼎乃主帅,首功当属史鼎,贾琮不过锦上添花罢了。若贸然封伯,恐寒了史侯爷及众将士之心。”
次辅李泌(楚党)立刻反驳:“首辅此言差矣!捷报写得清楚,若无贾琮献火器之策,辽城早已不保!史鼎固然有功,但贾琮临阵决断,阵斩敌酋,此乃不世之功!岂能以‘锦上添花’一笔带过?”
东阁大学士崔钧(两广党)阴阳怪气地接口道:“二位阁老莫急。老臣并非要抹杀贾琮之功,只是……一个举人,未经军旅,初阵便获大功,恐非吉兆。”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视全场,见众人目光被吸引,才继续道,“何况,他乃贾家子弟。贾家一门两公,世袭罔替,如今又出一伯,陛下不可不察啊。国初定制,外姓爵位,非有大功于社稷者不封。贾琮此功虽显,但若因此打破规制,令贾家一门三爵,恐非江山之福。”
崔钧此言一出,顿时将单纯的军功封赏,上升到了“功臣制衡”与“祖制”的高度,令许多原本中立的官员也频频点头。
兵部尚书房安趁机出列道:“陛下,辽广虽胜,但北边军械损耗巨大,阵亡将士抚恤亦是巨资。如今国库空虚,甄家银库被盗,这军费从何而出?臣以为,赏赐之事,当从长计议,不可因一人之功,乱了朝廷法度与财政。”
户部尚书吴利愁眉苦脸地附和:“正是!臣部库中,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若要重赏贾琮,恐怕要动用内帑,或者……让贾家自掏腰包?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御史台的言官们更是炸了锅。
一名御史出列,尖锐地奏道:“陛下!贾琮以举人从军,虽立战功,但其人素来阴郁,行事诡秘。如今手握重兵,又获大胜,恐生不臣之心!臣请陛下,将其召回京城,夺其兵权,以绝后患!”
“放屁!”
一声怒吼打断了言官的话。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甲胄残破的将领,踉跄着跨入殿中。他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一张疲惫而狰狞的脸——竟是忠靖侯史鼎!他竟然亲自冲破封锁,从辽城一路杀回了京城!
“你们这帮坐在京城夸夸其谈的酸儒!懂得什么叫尸山血海吗?”史鼎指着那名御史,怒发冲冠,眼中渗出血泪,“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在后方想的就是怎么夺老子的权?贾琮贾伯爷,那是老子亲眼所见,单骑冲阵,斩将夺旗!若没他,老子的人头早就挂在多铎的马鞍上了!”
史鼎说到这,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水流下,他指着殿外,仿佛指着那遥远的北疆:
“你们知道这一战死了多少人吗?东线那边,王子腾大人巡视九边,遭遇满清主力,力战殉国!老将军冯唐为了给大军断后,满门战死!卫侯爷家更是男丁尽殁!西线大同,忠顺王溃败,贾蓉那孩子是为了掩护残兵撤退,死在蒙古人的乱箭之下!还有贾环,在广宁为了点燃火药,与敌同归于尽!”
史鼎喘着粗气,环视满朝文武,嘶声吼道:“我史家两房男丁,这一战折损过半!四王八公十六侯,哪家没有戴孝?哪家没有孤儿寡母?你们这帮蛀虫,坐在京城暖阁里,还有脸在这里争功?你们对得起前线流血的将士吗?!”
满朝文武瞬间死寂。
北静王水溶缓缓走出班列。他身为异姓王,但母亲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姐姐,他看着史鼎,眼中含泪,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
“舅舅,史侯爷所言极是。贾琮忠勇,乃国家栋梁。如今北边未靖,正需此等良将。若朝廷赏罚不明,恐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四王八公家家戴孝,若再寒了他们的心,江山社稷危矣!”
忠顺王虽然刚从大同讨回来,但他更在意权力格局,冷笑一声:“北静王,你与贾家交好,自然替他说话。可别忘了,贾琮乃荣国公之后,如今又手握重兵,万一效仿当年燕王……”
“忠顺王!你敢妄议亲王!而且你丢了大同,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顶住,现在蒙古人要南下到京城了”史鼎怒目圆睁。
忠顺王气的差点昏过去,两个眼睛瞪死忠靖侯的心都有。
殿内顿时吵成一团。文官集团担心武将功高震主,勋贵集团则分成两派,一派以史鼎为首支持贾琮,一派以忠顺王为首忌惮贾家崛起。
皇帝柴璟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头疼欲裂。他看向帘幕后太上皇的身影,却见戴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太上皇不想管这事。
柴璟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必须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满堂寂静。
“贾琮之功,天地可鉴!不容置疑!”柴璟斩钉截铁地道,“晋升贾琮为忠勇伯,赐丹书铁券,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另,于皇城根儿下赐忠勇伯府一座,即日迁入,不必再居荣国府!”
皇帝特意加重了“赐府”二字。他不仅要赏贾琮,更要借机把贾琮从那个烂泥潭一样的荣国府里拔出来,免得贾家那帮蠢货拖累了他,同时也断了某些人利用贾琮控制兵权的念头。
“陛下!”户部尚书吴利还想说什么。
“朕意已决!”柴璟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至于军费,甄家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让江南盐商去填!谁再敢阻挠,以乱我军心论处,立斩不赦!”
……
辽城大营。
圣旨到达时,贾琮早已悄然离去。
中军帐内,忠靖侯史鼎的部下捧着圣旨,看着空荡荡的主帅位置,不禁感叹:“贾伯爷,你这是何苦?这泼天的富贵,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身边的参军低声道:“侯爷,贾伯爷留了话,说军务繁忙,不敢耽搁,谢陛下天恩。他还说,这黄金万两,就留给辽城将士们买酒喝吧。封为伯爷也是个荣耀,这个就足够了”
史鼎闻言,心中巨震。
“好一个贾琮!好一个忠勇伯!”史鼎将圣旨收好,眼中满是敬佩,“这等心胸,这等手笔,我史鼎自愧不如!”
……
清风界内。
贾琮躺在一片灵田边的竹椅上,神识扫过外界发生的一切。
“忠勇伯府?”贾琮轻笑一声,语气淡漠,“这皇帝倒是会做人情。也好,省得我再找借口搬家了。”
他看向远方那座繁华而腐朽的京城。
“贾府……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好戏,才刚刚开场。”而且他也不准备继续了,留个烂摊子,回头再来收拾,现在丢给皇室和忠顺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