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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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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诛兽檄文落笔,浩然正气落满厅堂。地下暖道温煦如春,却暖不透二人胸中沉压万古的寒凉。
白雪凝视案上两张截然不同的檄帖,一张是人族正本清源、守礼守道、怀苍生万世;一张是兽族颠倒黑白、贼喊捉贼、蓄谋颠覆人族正统。她良久轻叹,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柔软侥幸:
“至此我才算彻底看透。兽族一族,从来无羞耻、无底线、无道义、无本心。
人族立身于世,讲礼法、知廉耻、懂报恩、守规矩,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兽人立身,唯利是图,以无耻为本,以掠夺为能,以卑劣为荣。”
思夏微微颔首,眸光冷定,接过话头,句句戳穿兽族万代劣根:
“你看他们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无人性。
人族尊祖守坟,敬逝者、护骸骨、供香火、存孝道。
唯独兽族恬不知耻,盘踞坟冢、栖身墓穴,以死人居所当巢穴,以先人遗骸当口粮,以丧葬寿衣当衣物,以祭祖贡品当私财。
世间生灵,皆知逝者为尊、入土为安,唯独他们,践踏亡灵、啃食枯骨,以此进化、以此变强,毫无半分敬畏羞耻。
人族男女有礼、尊卑有序、幼有所护、妇有所安。
兽族却毫无伦常底线,专拐稚子、强掳妇人,夺人族血脉为己用,抢人族骨肉做进阶资粮。
不以劫掠为耻,不以害幼为恶,不以辱女为羞,反倒视作族群壮大的功劳。
人族遇盛世则耕织安家,遇太平则修文传世,靠双手立业,靠德行绵延。
兽族终生不事生产、不学技艺、不修文脉、不建家国。
自己无能创造半分衣食、半寸屋舍、半点文明,只会抢人族田地、夺人族物资、毁人族典籍、烧人族文脉。
自己愚昧蛮荒,便要拉着天下一同愚昧;自己无文无德,便要销毁世间所有礼乐文明。
最无耻者,莫过于今日之举:
万年以来,他们域外入侵、断我天柱、毁我天道、贬我人寿、屠我生民、窃我山河。
如今反倒提笔作檄,颠倒黑白,谎称自己是故土原主,喊着‘夺回家园’。
作恶不以为耻,反以为功;窃国不以为贼,反以为义。
这便是兽族的本性:没有良知,没有底线,没有是非,没有羞耻。”
白雪听得心神凛凛,彻底断尽心中最后一丝怜悯:
“世人常言待人以善、容人以恕,可这份仁心,只可给人,不可予兽。
对人族心软,是厚德;对兽族心软,是养虎为患、遗祸千秋。
他们不懂知恩图报,只懂得寸进尺;
不懂礼法约束,只懂弱肉强食;
不懂长治久安,只懂劫掠破坏;
不懂繁衍生息的正道,只懂吃人虐杀的邪途。
跟异种讲仁义,是愚善;
跟兽类留余地,是自掘坟墓。”
思夏目光望向窗外漫天冬雪,语气决绝,字字落地铿锵,立住人族万世决心:
“正因如此,兽族一个都留不得,半分姑息都不可有。
人兽本就殊途,天道本就不容邪祟并存于世。
我们这一代人,受累于万年兽患,见惯生民流离、老幼遭难、尸骨被食、家国屡破。
我们吃苦、征战、肃清妖氛,不为一己功名,只为斩断万代祸根。
这一代,我们咬牙诛尽天狼、扫尽异种、一统山河。
把所有盘踞大地的兽族余孽彻底清剿,彻底终结吃人、盗墓、掳童、掠妇、毁文、乱世的千年祸乱。
如此,后世子孙,再无战乱之苦,再无被拐之惧,再无尸骨被食之辱,再无文明断绝之痛。
后人可以寿终正寝,可以安居立业,可以文脉永续,可以太平长兴。”
白雪重重点头,眼底一片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说得极是。
对兽仁慈,即是对人族残忍。
欲兴华夏,必先灭兽;欲安万世,必清妖氛。
从此人心笃定,战意凛然——
不灭尽兽族,誓不罢休!”
一室暖意融融,两颗人心意相通。
她们彻底勘破世间万苦根源,摒弃所有妇人之仁,只余下为人族存续、为万世太平、为华夏复兴的,万古决绝。
屋内地暖绵长,青砖生温,隔绝了明末凛冽风雪。
思夏与白雪刚刚立完万古诛兽之志,胸中浩然未平,厅堂沉静肃穆。
正此时,少年步履轻稳,自回廊走入厅堂。
是思夏的弟弟——思家。
思家手中郑重捧着一幅丈余古卷长画,画卷陈旧古雅,绢色沉润,似藏千百年风尘故事。他神色认真,走到二人身前,将长画缓缓铺开在温热的案台之上。
“阿姐,白雪姐姐,你们方才论人兽大战、论上古兴衰,我这里有一幅祖传古画,画中藏着人族真正的上古盛世、消亡过往,你们且看。”
长画舒展,一瞬之间,万古山河、飞天巨舰、上古盛景尽数铺陈眼前。
思家指尖轻落画卷,缓缓讲述画中尘封万古的真相。
画中最震撼人心者,是人族上古楼舟。
那并非人间普通画舫、凡俗舟船。
那是龙头为舰首、锦帆垂云若龙翅、身如重楼的巨型飞天楼舟。
舰体巍峨层层叠叠,如移动仙山,如龙游天穹。龙头昂首吞云,风帆猎猎承气,可入海航行,可腾空凌云。
同一款楼舟,一式两样:
一则翱于九天云海,一则航于四海沧波。
海天同源,舟舰同源,是人族上古真正的客舰仙舟,载人周游天下,纵横四海八荒。
画中除了巍峨飞天楼舟,更有无数梭形战斗舰,大小错落,锋芒凛冽,如梭穿云、似箭破海,是人族上古护国战械,攻守兼备,纵横天地。
高空云海之间,立着一座座悬空玉台、空中栈港,是专门停靠飞天楼舟的空中站台。
上古人族,早已建成浮空海港、云天航路,天穹如市井,云海如通衢。
再观沧海碧波,画中海域温润祥和,无数人族驯化的灵海豚逐浪巡游,护守四海疆域,伴人族舟舰远航,镇海域、平风浪、守海疆,与人族共生共荣。
可画的边角,笔墨沉暗、痕迹苍凉,藏着无尽悲歌。
思家声音微微沉下来:
“你们看画里新旧痕迹。
这些守护人族万年的灵海豚,如今早已被兽族屠戮殆尽,近乎绝迹。
海域空荡,碧波凄清,再无灵豚护疆。
从画中盛景到今世残局,是兽族一步步蚕食、掠夺、侵占、屠戮的铁证。”
他继续缓缓道尽画中万古兴衰秘辛。
楼舟,是人族上古匠术巅峰,是人族文明鼎盛最铁的证明。
在上古岁月,世间存有天空之城。
天穹之上,曾有羽人族栖息。
羽人半人半神,血脉清贵,是半神族,亦是后世精灵族的远古始祖。
他们驯龙、饲龙、御龙,通晓天工道法、飞天之术、苍穹秘力,是上古的战神之族。
羽人族伴龙护世,与人族并肩镇守天地,抵御域外邪祟。
可数千年来,人兽血战不休,兽族悍不畏死、毫无底线疯狂反扑,高贵的羽神族、驯龙一族,早已在连年血战中凋零殆尽、近乎消亡。
盛世文脉,战神圣族,尽数陨于兽祸。
思家望着画里飞天楼舟纵横云海的盛景,眼中满是唏嘘与不甘。
“人族曾经,真的坐拥天地天宫。
追溯至大宋,大宋是人族文明万年以来的巅峰极盛。
彼时人族匠术通天、科技鼎盛、道法昌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飞天楼舟遍历全球,云海为路,沧海为途。
整座地球被人族经营得宛若天外天宫,山河锦绣,机括通天,文明璀璨至极。
那时候的人族,人人气韵清贵、心性通透、寿元绵长,一举一动皆如仙人。
人间无战乱、无屠戮、无拐卖、无尸骨横野、无文明断裂。
人族过的,是连天外神仙都艳羡的安乐盛世。”
盛世太满,太平太久,人族安居乐业,渐渐安然倦怠。
世人沉溺太平,安享繁华,渐渐疏于戒备,忽略了暗处蛰伏的兽族。
而兽族截然不同。
他们无礼无义、无羞无耻、无底线无良知,唯一执念便是繁衍、掠夺、进化、灭人。
他们藏于暗地、栖于坟冢、隐于荒穴,日夜繁衍壮大,隐忍蓄力,从不倦怠,从不停止觊觎人族山河与人族血脉。
人族安逸懈怠之时,兽族趁机偷家破壁,大举反扑。
一朝祸起天狼,万载盛世轰然崩塌。
兽族屠文明、烧典籍、毁匠术、斩灵龙、戮羽人、噬人族。
大宋鼎盛文明,万千通天技艺、千古文脉精华,尽数被兽人毁于一旦。
人族顶尖精英、修道高士、匠术大能、战神羽人,十不存九,尽数陨落沙场。
文明断层,技艺失传,天道崩坏,人族自此跌落神坛。
后来大明再起人族正统,再度一统天下,勉强接续人族文脉,重铸山河秩序。
可经上古浩劫、大宋覆灭,人族元气大伤、根基残破、灵气稀薄、匠术残缺。
大明统一全世界后,由于积蓄不足、底蕴残缺,终究再度遭到兽族持续毒害、侵扰、蚕食。
最终正统收缩,家国退守巴山楚水凄凉之地,苟存百年,隐忍蓄力。
百年以来,山河残缺、文明破碎、兽患不绝、生民流离。
思家合上画卷,字字沉重,道尽万古仇恨与宿命:
“阿姐,白雪姐姐。
这幅古画,写尽人族起落,道尽人兽宿命。
人族曾掌天宫、御飞龙、通海天、巡八荒,文明冠绝寰宇。
只因一时仁善倦怠,被毫无底线的兽族偷家灭盛。
兽族屠龙、灭羽神、毁匠术、吃尸骨、掠孩童、抢妇人、占疆土、断文脉。
他们盗取人族千年匠术,反过来屠戮人族、覆灭人族、断绝人族复兴之路。
人族与兽族,从来不是争端,不是纷争。
是存亡不共戴天、万古不死不休的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