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镇》翩若西鸿

34、三十四 那

　　那些刻意打压、恶意挑剔、无端指责的人，从来不是我们不够好，只是他们身处价值回落的低谷，早已失去向上生长的力量，便妄图拉低年少者的光彩与价值。

　　他们想通过否定我们、贬低我们，将我们拉下澄澈明媚的高台，让我们变得廉价、平庸、满身戾气，变得和他们一样黯淡荒芜，以此平衡自己失衡的心境，从打压中获取可悲的优越感。

　　人性最真实的规律，从来直白残酷：层次更高、状态更好、容貌更优、价值更高的人，眼底皆是温柔与善意，懂得欣赏美好、成全他人；唯有身处低谷、价值流失、心态失衡的人，才习惯PUA他人、苛责他人、打压他人，靠践踏别人的光亮，遮掩自己人生的荒芜。”

　　一席长话，通透深刻，道尽半生人性、世俗冷暖与价值博弈。

　　思夏静静听完，眸中亮光流转，心底满是赞许，由衷感慨出声：“你这番话，通透清醒，看透世情、直抵人心，说得太好了。短短一番言语，道尽了世间人情冷暖与人性本质。”

　　“年长女性只会欺负年轻女孩，因为她们只打得过年轻女孩子，她们打不过老男人，也打不过年轻男人。年长女性对年轻女孩子的迫害最多了，当然我说的只是不好的年长女性。”白雪继续说道。

　　“说的太对了，我再也不会为自己被年长女性欺负而不开心了。”思夏回复道。

　　窗外残雪寂落，晚风轻寒，楼内灯火温柔，映着二人澄澈沉静的眉眼。浮华闹市、人情纷扰、戾气纠葛，尽数被她们看透拆解。

　　年少最珍贵的从不是容貌芳华，而是这份不被世俗戾气裹挟、不被他人评价定义、清醒自持、通透通透的本心。

　　残雪初歇，夜色轻垂京城。

　　方才酒楼里的一场小小风波已然散尽，人心的狭隘与执念不过是浮华世间的一瞬尘埃。思夏与白雪缓步走出酒楼，晚风裹挟着清浅的雪气，微凉却澄澈。街道上积雪未消，踏上去簌簌轻响，满城灯火落于薄雪之上，碎出点点温柔光晕，洗去了白日京华的喧嚣浮华。

　　二人并肩缓步往府邸归去，一路安静悠然。街边巷口有三两路人驻足闲谈，许是刚听完茶楼的说书秘史，话音朗朗，带着探秘上古的惊叹与唏嘘，随风送入二人耳中。

　　“原来上古的天，根本不是虚无苍穹，是实打实的明月天界！月球曾悬于大地近地轨道，借地球地磁护持，自成一界，有大气、有山河、有生灵，那便是天人世代栖息的神域。”

　　“可惜天柱不周山崩断，地月分离，一切都毁了。月球脱离地磁庇护，大气层一点点散逸，水源枯竭、生态崩坏，曾经繁盛的天人文明彻底走向末路。听闻当年天人首领端墟，倾尽一族之力数次修复轨道、挽回天地秩序，终究是人力难抗天道，族群逐年凋零、尽数覆灭。如今荒芜冰冷的月球地底，还封存着万年前的古城、残构与遗骨，只待后世星际考古，揭开这段被岁月掩埋的千古秘史。”

　　“何止天界凄凉，凡间更是绝境！地月引力大乱，滔天洪水席卷寰球，九成陆地被汪洋吞噬，唯有高山之巅堪堪露出寸土。我们总以为上古治水是疏浚江河小溪，殊不知那是人族跨越数千年，对抗天地异变、抗衡月球引力浩劫的绝境抗争。整部华夏上古史，从不是安逸存续，是人族以血肉为薪、以坚韧为骨，在灭世洪灾中硬生生拼出来的生机。”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天柱崩塌、天地隔绝之际，无数天人来不及归返月宫，被迫滞留凡间。他们退守深山，凭借残存的龙族上古秘术隐匿于世，世代隐居传承，执掌这一脉天机的首领，便是后世传颂的西王母。”

　　“这一族是天人遗脉，通晓龙族造物之道、人族起源真相、地月天地秘辛，华夏大半上古秘闻、先贤悟道机缘，皆源自昆仑隐族的口传心授。后来西王母一族入世繁衍，血脉融入华夏万民，所以世间总有一部分人，天生心智通透、慧根卓绝，远超常人，乃是实打实的神嗣遗脉，更有天赋异禀者，手握本源力量，可达言出法随之境。”

　　“还有那流传万古的盘古开天，从来不是虚妄神话。盘古并非创世天神，而是执掌龙族文明、改造地月体系的总工程师。所谓‘开天辟地’，从来不是劈开混沌，而是将月球精准架设至地球近地轨道，撑起地月连通的上古天穹，这才是盘古神话被代代流传的真正真相。”

　　“世人追捧的昆仑瑶池，也并非仙家幻境，是天人留在凡间的地下本源水源，封存着远古月球的精纯能量。所谓瑶池长生、润养灵根的传说，并非神异杜撰，是本源活水自带的天地灵韵，能滋养神魂、淬炼血脉。”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碎片化的上古真相娓娓道来，字字句句，都与今日茶楼说书的万古秘史完美契合。

　　白雪脚步微顿，眼底满是震动，心底萦绕多年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被层层拨开。

　　身侧的思夏亦是默然驻足，抬眸望向夜色沉沉的西方天穹，眸色悠远澄澈，藏着跨越轮回的熟稔与怅然。晚风拂动她的衣角，那些缠绕童年、无解多年的朦胧旧梦，此刻尽数有了清晰的答案。

　　良久，思夏才轻轻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尘埃落定的通透：“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从小到大，始终藏着两段无解的执念与梦境。

　　她无数次沉入旧梦，梦里总有一汪澄澈温润的灵池，池水清冽甘甜，带着洗涤神魂的精纯暖意。她静静浸泡在池水之中，池水泡过脖子，她总是再往下潜一点，不让水进入嘴巴，尽可能把身体放入池水中，周身疲惫、杂念尽数消散，血脉舒展、心神安宁，似是回归了最原始、最本源的归宿。从前她只当是寻常幻梦，如今才知晓，那不是虚境，是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回响——那池温水，正是上古瑶池本源神水。

　　除此之外，她生来便对华夏西陲之地，怀有极致的亲近与眷恋。未曾踏足，却似故土归乡，遥遥相望便心生安稳，总觉得那片山河藏着她的过往，藏着她遗失的根。

　　此刻听闻真相方才醒悟：上古天倾西北、天柱立於西陲，如今的昆仑曾是天地枢纽、天人隐地，是华夏最古老的神域故土。她血脉里的溯源执念，从来不是无端而生，是远古印记跨越万古岁月，生生不息的呼应。

　　思夏把这些记忆告诉白雪，白雪表示认同。

　　思夏眸光深沉，缓缓续道：“原来梦境从不是空想，是血脉在忆祖。我们以为的虚幻，往往是刻在神魂深处、跨越轮回的真实过往。”

　　白雪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共鸣，轻声附和：“我也是。”

　　从小到大，她亦无数次重复着相似的梦境。梦过无边浩渺的广寒月宫，梦过温润滋养的灵泉池水，梦过天地辽阔、天穹悬月的上古盛景。她始终不解缘由，只当是心神虚妄，如今听闻上古秘史，骤然豁然。

　　她们与生俱来的通透心性、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还有这些缠绕半生的同源旧梦，从来都不是巧合。

　　思夏望着漫天沉沉夜色，心中生出无限悠远的哲思：世人终其一生，都在向外求索天地大道、世间真理，却不知最真实的宿命、最本源的答案，从来都藏在自己的血脉与神魂之中。

　　华夏大地，从来不止是一方疆域山河，它承载过地月同源的上古文明，容纳过天人遗脉的千年传承，孕育过绝境求生的人族风骨。那些被世人视作神话的传说，是先民亲历的史诗；那些被世人追捧的神迹，是文明陨落的余温；那些萦绕在少数人梦境中的故土与灵泉，是血脉从未断绝的万古溯源。

　　西王母的天人血脉、龙族的本源基因、人族抗争天地的坚韧风骨，早已深深融入华夏万民的骨血之中。

　　所谓神嗣，从不是高高在上的虚妄仙神，是传承了上古文明火种、铭记着天地过往、延续着人族不屈脊梁的后人。

　　而那些反复回溯的旧梦，是岁月不灭的印记，是文明不息的回响，是跨越千万年时光，依旧未曾湮灭的——归乡之念。

　　白雪轻声感慨：“原来我们与生俱来的熟悉与偏爱，皆是宿命溯源。我们骨子里的通透与聪慧，皆是上古文明留给今人的馈赠。”

　　思夏微微颔首，眸中柔光沉静，风雪落肩，岁月安然。

　　万古洪荒落幕，天地浩劫散尽，曾经的月宫神域、昆仑秘境早已淹没在岁月长河。可血脉不灭，文明不息，神魂有忆，薪火永续。

　　这便是华夏，历经天崩地裂，依旧生生不息；阅尽万古沧桑，依旧薪火相传。

　　晚风携着残雪的清寒，二人慢慢走在归府的长街上，方才路人闲谈的上古秘闻还萦绕在心头。思夏缓缓开口，说起自己从小到大难以解释的种种异状，眼底带着拨开迷雾后的释然。

　　“我自幼便异于常人，旁人只当我性子古怪，就连我自己，长久以来也说不清缘由。我生来便像是长了一双回望万古的眼睛，认定月宫才是灵魂的故乡，无数次梦入瑶池，浸在及喉的灵水之中，灵魂化作一只临水而飞的天鹅。除此之外，我还有一桩连至亲都觉得忌讳的本事，我以为我是乌鸦嘴，可我长大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巧合，是实打实的言出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