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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元道真醉酒   “你怎 ...

  •   “你怎么了?”裴安见周三郎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要看到什么。他哦了一声,又道:“抱歉,我不该说这些,提起你的伤心事。”

      周三郎:“……”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不说话了。

      而此刻,元道真已经走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红衣,周三郎也是第一次瞧见元道真穿红衣,显得他整个人喜庆不少,大堂里站了不少人,没人说话,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刘万贵坐下,春兰抱着刘珠儿的排位站在了元道真的身边,刘万贵看了看香案上的红烛,又看了看元道真,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很久,他开口:“拜天地吧。”

      元道真点了点头,钱管家上前开始喊:“一拜天地——”

      元道真与抱着排位的春兰跪下,周三郎则有些紧张,这幅模样,倒真像是在乎元道真一样。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喊叫:“且慢!珠儿是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刘万贵猛地抬起头,衙役们反应过来比所有人快,已经朝声音来处扑过去。

      一阵混乱之后,两个衙役押着一个人进来。是个年轻男人,他挣扎着十分狼狈,但身上的料子是好的,手指修长白净,不是普通人家的手。

      裴安站在灵堂门口,手搭在刀柄上,本想看看是什么人硬闯婚礼,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大少爷?”

      声音很低,但站在他旁边的周三郎听见了。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着裴安,表情也很惊讶:“裴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爹!”

      男子看见了朱必思,这下脸彻底白了,甚至摇摇欲坠起来。

      朱必思站起来,看到对方的脸,他脸色铁青:“朱石玉,你在这里干什么。”

      原来眼前的人是朱必思唯一的儿子朱石玉,朱石玉的腿在抖,但他还是站直了:“爹,我是来找珠儿的,我和珠儿两情相悦。”

      “你闭嘴!”

      元道真见抓住了那个情郎,本来为之一振,但是现在听朱石玉喊爹,他反而忐忑了起来。

      朱石玉声音发颤,但没停:“我们是真心相爱。”

      刘万贵此刻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他站到朱石玉面前,眼睛是红的:“你说什么。”

      “刘伯父,我和珠儿——”

      “你别叫我伯父。”刘万贵的手指在发抖,指节白得透明:“珠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朱石玉低下头,神情尴尬:“是、是我爹不同意。他说刘家门第不够,珠儿不敢跟您说,是怕您难过。”

      朱必思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懒得掩饰了。他看着刘万贵的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值得说。

      刘万贵没有看朱必思。他盯着朱石玉,眼睛里的红越来越深:“难道是你杀了我女儿。”

      朱石玉拼命摇头,头发甩得乱七八糟:“不是我!那天我在隔壁县给我爹挑玉石做寿礼,驿站有人可以作证!我在那边待了整整两天,真不是我干的!”

      朱必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朱石玉前面,冷眼看着刘万贵:“我儿子说了不是他。你还要怎样。”

      刘万贵看着他,最后他后退了几步,才将将站稳。

      朱必思看向元道真:“元大人,我还以为你为什么要举办这样婚礼,原来是为了我儿子,这样你可打错算盘了,我儿子不是杀人凶手,石玉,跟我走。”

      元道真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必思带着朱石玉离开。其他人也都散了,最后只剩下了元道真和刘万贵。

      元道真站在香案前,婚书还摊着,朱砂还没干。他看着刘万贵,说:“刘老爷,对不起。”

      刘万贵没有说话。他的肩膀慢慢塌下去,像是丢了魂似的。

      “算了。”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垂在身侧:“人都死了,说这些干什么。”

      元道真不忍心:“刘老爷——”

      “大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是真查到凶手,那人要是好对付,也就算了。”刘万贵转过头,看着他:“要是不好对付呢,你能怎样。大人,这案子你别管了。”

      元道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刘万贵。那张脸和当初在灵堂里攥着拳头发抖的脸不一样了,愤怒被什么东西泡软了,变成一种灰扑扑的疲惫。

      他也觉得自己哑巴了。

      元道真走出刘府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刘府到县衙,只有周三郎跟在他后面,元道真走得慢,周三郎也慢。元道真快几步,周三郎也快几步。谁都没说话。

      回到县衙,元道真直接去了后院。周三郎没跟着,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半掩的房门,过了一阵,他推门进去。元道真坐在桌前,面前搁着一只酒壶。桃花县的桃花酒,名字好听,劲头不小,元道真不太喝酒的人,不知道这东西的后劲,已经喝了大半壶。

      周三郎走过去,把酒壶从他手里拿开:“大人,这酒后劲大。”

      元道真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对不上焦了。他看着周三郎,看着那张被烛火映着的脸,表情很安静,安静到不太对劲。他不是在认人。

      “你是,太子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周三郎为之一震,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有多颤抖:“元道真,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难道元道真发现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元道真的脸红扑扑的,他自然不会管周三郎的震惊只是,含糊着开口:“殿下,应之还好吗?”

      周三郎的手指僵在酒壶上,指节一寸寸收紧,酒壶里的酒液微微晃动。

      “你刚才说什么。”

      “应之。”元道真的声音已经开始含混了,眼皮往下沉,但还在努力睁着:“应之还好吗?他在那边过得好吗?”

      周三郎把酒壶搁在桌上,搁得很轻。他的手指从壶把上松开,慢慢攥紧,又松开。

      “宋问怎么了。”他把声音压得很平,平到不太正常:“元道真,你告诉我,宋问怎么了?”

      元道真没有回答。他的头垂下去了,呼吸变得又沉又慢。靠在椅背上,眼睫阖着,嘴里还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听不清。周三郎站在那里,看着他。好一会儿,他蹲下去,凑近了,才发现元道真眼角已经有了泪花。

      紧接着,他听到元道真含糊着开口:

      “……应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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