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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云珏握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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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珏握着那枚墨玉碎屑,步履沉稳地走出偏院,墨影紧随其后,一路无言,直至踏入书房,云珏才将那方素绢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再度摩挲着碎屑上细密的云纹,眸色沉沉。
“主子,如今有了这腰牌碎屑,是否即刻传讯三法司,提审李维与张全?”墨影垂首而立,声音低沉,“这二人本就是凌王安插在礼部的棋子,稍加审讯,必定能撬开他们的嘴,坐实凌王舞弊、灭口、刺杀的三重罪名。”
云珏缓缓摇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沉稳而审慎:“不可操之过急。凌王盘踞朝堂十余年,军中、朝堂皆有他的亲信党羽,仅凭一枚腰牌碎屑,只能证明死士与他有关,却无法直接定他的死罪。他身为大皇子,手握兵权,深得陛下信任,若是证据链不完整,非但不能将他扳倒,反倒会让他狗急跳墙,到时候朝堂动荡,边境不稳,受苦的终究是天下百姓。”
先太子萧清翊的仇,云珏记了整整五年,这五年里他步步为营,隐忍蛰伏,为的就是一击即中,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更何况,这枚墨玉碎屑是舒禾冒死悄悄收起,若是此刻大张旗鼓地追查,势必会牵扯出舒禾,让她再度陷入险境。他已然亏欠舒禾良多,绝不能再让她因这桩案子,受到半分波及与伤害。
“那主子的意思是?”墨影抬眸,眼中满是疑惑。
云珏指尖轻叩桌面,条理清晰地吩咐:“传信给楚风煜,让他调动禁军精锐,暗中把控京城四门,严密监视凌王府进出人员,尤其是携带书信、物件的下人,一律暗中截留查验;再命人紧盯李维与张全,他们是凌王安插在科考的棋子,必定知晓更多内幕,一旦发现他们有销毁证据、私逃的迹象,即刻拿下,不必请示。”
“至于西域奇毒,你亲自带人去查,京中所有西域商行、隐秘药栈,逐一排查,务必找到凌王府购毒的凭证,形成完整证据链。”
“另外,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偏院的舒主事,她如今重伤在身,凌王党羽众多,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对她下手,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不得有半点疏忽。”
最后一句叮嘱,云珏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墨影心中了然,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即刻去办。”
而偏院之中,舒禾安心养伤,虽卧床不起,却也时刻关注着案情动向。她知晓云珏行事稳妥,无需自己多言,只是凭借前世记忆,暗中默默梳理凌王暗藏的证据据点。
她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日渐好转,脸色渐渐褪去苍白,有了些许血色,后背的伤口也慢慢结痂,已能靠着软枕静坐片刻,不再像起初那般动弹不得。
福伯每日都会将云珏的安排转述给她,无半分隐瞒,言语间对她的关照,皆是发自内心。
这日傍晚,墨影匆匆返回丞相府,带回了从凌王府暗桩处搜出的密函,以及礼部侍郎李维与凌王府往来的账目凭证,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李维收受贿赂、协助调换考卷、私通凌王的罪证,桩桩件件,一目了然。
云珏看着手中的密函与账目,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眸底冷意渐浓,所有证据已然齐全,是时候与凌王做个了断了。
“明日早朝,本官要当众弹劾凌王,你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随我一同入宫。”云珏抬眸,看向墨影,语气沉稳坚定。
“属下遵命。”墨影躬身领命。
次日,天光大亮,晨钟响彻皇城,文武百官齐聚大殿,朝拜圣上。
金銮殿上,龙椅高悬,顺文帝端坐其上,面容威严,周身带着帝王的威压。大殿两侧,百官分列,气氛凝重,众人心中皆有预感,今日早朝,必定有大事发生。
凌王萧清胤站在百官前列,身着亲王蟒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狠厉之气。他看似神色淡然,垂眸而立,实则目光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殿内百官,尤其是落在云珏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阴狠。
这几日,他察觉到府中动静异常,礼部的李维与张全也频频传来消息,称被人暗中监视,他便猜到,云珏定然是查到了什么,今日早朝,势必会对自己发难。
可他丝毫不惧,盘踞朝堂多年,他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就算云珏拿到些许证据,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彻底翻转,反将云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例行的朝拜、奏报完毕,大殿内一片寂静。
云珏见状,手持朝笏,缓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清风霁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响彻整座金銮殿:“臣,云珏,有本启奏!”
顺文帝抬手,沉声开口:“云卿请讲。”
“臣奉旨查办女科舞弊一案,历经多日追查,现已彻查清楚,此案并非简单的考官徇私,而是由凌王萧清胤一手策划,幕后操控,意图结党营私,把控朝政!”
云珏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哗然,百官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却无人敢大声议论。谁都知道凌王权势滔天,云珏此番直言弹劾,无疑是与凌王正面交锋。
凌王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露出震惊又愤怒的神色,当即跨步出列,对着龙椅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委屈与震怒:“陛下!臣冤枉!云珏这是蓄意构陷!臣身为皇室宗亲,一心为国,从无半点谋私之心,更不可能策划什么科考舞弊案,云珏查案无果,便想拿臣顶罪,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的神情悲愤,字字句句都透着无辜,瞬间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引得殿内几名依附于他的官员纷纷点头,暗中附和。
云珏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神色淡然,目光凌厉看向凌王,不卑不亢:“凌王不必急着喊冤,本官所言,句句属实,且有铁证为凭,绝非空口白话。”
“你有证据?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伪造的证据,来污蔑本王!”凌王抬眸,迎上云珏的目光,眼底满是挑衅,语气嚣张,毫无惧色。
他早已想好退路,就算云珏拿出账目、书信,他也能推说是下属私自所为,与自己无关;至于死士刺杀,更是能一口咬定是旁人栽赃陷害,凭他的权势,陛下即便有心追究,也会顾忌他手中兵权,投鼠忌器。
“是否伪造,一看便知。”云珏抬手示意,墨影即刻上前,将整理好的账目、密函、购毒凭证一一呈交御前,随后躬身退下。
“陛下,此乃礼部侍郎李维、主考官张全与凌王府往来账目,上面清晰记录,二人历年向凌王府行贿数万两白银,换取科考考题,协助凌王安插亲信入仕;此乃凌王府与西域商队往来密函,证实其暗中购买西域奇毒,用以毒杀誊录所证人,灭口毁证;更有此物,乃是城郊刺杀现场,遗留的凌王府专属墨玉腰牌碎屑,足以证明,派遣死士刺杀臣、妄图掩盖罪证的,正是凌王本人!”
云珏语气铿锵,每一句都直指凌王罪状,证据一件件摆出,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百官看着御前的证物,皆是神色大变,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顺文帝决断。
顺文帝拿起证物,逐一审阅,脸色越来越沉,帝王威压席卷全场,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凌王看着陛下阴沉的脸色,心中不惊反喜,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他当即跪地,重重叩首,声音悲愤,眼眶泛红:“陛下!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云珏伪造陷害!臣贵为皇子,手握兵权,地位显赫,将来更有机会继承大统,何须冒着天大的风险,策划舞弊、豢养死士?这完全不合情理!”
他字字句句抓住自身身份做文章,巧妙转移焦点,随后猛地抬头,眼神阴狠地看向云珏,厉声控诉:“分明是云珏!他手握丞相大权,结党营私,意图把持朝政,忌惮臣在朝中、军中的威望,便蓄意查案,伪造证据,构陷臣这个宗室阻碍,想要独揽大权!臣不服!”
话音落下,凌王的党羽立刻纷纷出列,跪地附和,一时间,大半官员都在为凌王作证,言辞凿凿,直指云珏专权、构陷亲王。
“陛下,凌王殿下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臣恳请陛下明察,切勿被云相的伪证蒙蔽,错怪忠良!”
凌王跪在地上,垂眸掩去眼底的阴狠与得意。他豢养党羽多年,朝堂之上半数势力尽在掌握,仅凭几份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他还要趁热打铁,彻底置云珏于死地。
不等顺文帝开口,凌王再度叩首,声音凄厉:“陛下,云珏不仅构陷臣,还暗中勾结禁军,培植私力,昨日更调动禁军,私自监视臣的王府,随意搜查臣的下属,完全不将皇室、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此等权臣,若是不加以惩治,日后必成朝堂大患啊!”
他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将蓄意监视说成培植私力,把查案之举污蔑为藐视皇权,字字诛心,狠辣至极,就是要挑起顺文帝对云珏的猜忌。
顺文帝脸色愈发复杂,手握证物,陷入迟疑。他既忌惮凌王手握兵权、势力过大,也忌惮云珏深得民心、权倾朝野,两方制衡,才是他想要的局面,如今贸然处置任何一方,都可能动摇国本。
云珏看着凌王颠倒黑白、煽动群臣的狠辣行径,眸底没有半分慌乱。他早知凌王会有此一招,此人向来狡猾,擅长借势,更懂得拿捏帝王心思,今日这番操作,不过是他的惯用伎俩。
待凌王及其党羽哭诉完毕,云珏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清朗,穿透殿内嘈杂:“陛下,臣是否构陷,只需传召李维、张全二人上殿对质,一切便真相大白。此二人是本案关键,早已被臣控制,并未打草惊蛇,此刻就在殿外等候。”
凌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心中暗道不好,他本以为李维二人早已藏匿,却没想到竟被云珏控制!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立刻厉声喝道:“云珏!你私自拘禁朝廷命官,是何用意?想必是对他们严刑逼供,逼迫他们做伪证,陷害本王!”
他妄图再次抢占先机,可云珏根本不给他机会,沉声道:“臣并未对二人用刑,只是将其软禁,一切皆是他们自愿认罪,是否属实,传召上殿,一问便知。”
顺文帝沉吟片刻,当即传旨,命人将李维、张全二人押上大殿。
二人被押上来时,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见到龙椅上的皇帝,便瘫软在地,根本无需审问,便将受凌王指使、策划舞弊、协助灭口的事情,一一招供。
凌王看着二人,眼底杀意毕露,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带着十足的威胁。二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改口——他们清楚,凌王心狠手辣,一旦自己脱罪,出去之后必定会被凌王灭口,倒不如如实招供,尚能留一条性命。
凌王见威逼无效,立刻转变策略,对着顺文帝痛哭流涕:“陛下,这二人是畏罪潜逃,被云珏抓获,便顺着他的意思攀咬臣,想要戴罪立功,他们的供词,根本不可信啊!臣是冤枉的!”
他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被小人攀咬的无辜亲王,狡猾地利用帝王的迟疑与宗室身份,不断周旋,即便人证物证俱在,依旧拒不认罪,还不断反咬云珏,试图搅乱局面,让帝王无法决断。
云珏看着凌王负隅顽抗、狡辩狠厉的模样,眸底冷意更甚。他知道,凌王一日不除,朝堂永无宁日,今日即便不能将其彻底定罪,也要削其权势,断其党羽。
他手持朝笏,再度躬身,声音坚定:“陛下,凌王罪证确凿,却依旧拒不认罪,反而煽动党羽,混淆视听,意图反噬臣下,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暂且削去凌王亲王爵位,收缴其兵权,将其软禁府中,待三法司彻底查清所有罪状,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