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郜永忠

5、第005章 关帝庙对峙 派系斗争，

　　三人目光沉沉扫过杨继发，又落在王秀英和张宇一家身上，关帝庙内静得只剩风雪呼啸声，慑人的压迫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居中而立的司令林宇，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星徽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左手摩挲着腰间军徽，抬眼扫过众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威严：“都住声，慌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杨继发立刻往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司令，求您三思！这些百姓真的绝不能杀啊！”见林宇神色未变，他急得额头渗出细汗，语速加快却依旧保持着下属的分寸：“她们是□□家属不假，可属下亲自一一盘问过，她们一辈子守着自家的几亩薄田、操持家务，别说拿枪打仗、参与□□活动，就连□□的名字都只是听人提过几句，全是本本分分、守法的普通乡亲啊！司令，您明察！”

　　“司令，古往今来，不斩来使、不害无辜都是兵家大忌啊！今日若您下令滥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周遭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得知了，只会骂咱们残暴无情，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民心一寒，日后谁还肯给咱们送粮、指路，谁还肯信任咱们这支队伍？可若是留她们一条性命，既能显咱们队伍的仁厚，又能收拢民心，这才是治军、安身的长久之计啊！属下斗胆，求司令开恩！”

　　“杨继发，你简直冥顽不灵！”周景行猛地冷哼一声，跨步上前，手按在腰间枪柄上，眼神冰冷地瞪着杨继发，“□□家属就是□□的帮凶，王秀英的两个叔叔手上沾着咱们多少弟兄的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不杀她们，日后必成大患！”

　　林深见状，立刻从周景行身后钻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假笑，弓着腰、踮着脚，声音尖利又刻意讨好：“对对对！周长官说得太对了，您真是高瞻远瞩！”说着，他转头看向杨继发，语气瞬间变得尖酸，却又不忘偷瞄林宇和周景行的神色，“杨团长，您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呢？这些人留着就是天大的祸根，指不定背地里就偷偷给□□传递消息，卖了咱们所有人！您公然护着她们，分明就是通共，就是想背叛司令、背叛咱们队伍啊！司令英明，肯定能看穿您的心思！”

　　“林深，你休要血口喷人！”杨继发脸色骤沉，转头怒视林深，语气凌厉，“我护着她们，不是护□□，是护无辜！你连青红皂白都不分，只会攀附权贵、落井下石，也配在这里妄言？”

　　“我妄言？”林深梗着脖子反驳，身子却往周景行身后又缩了缩，双手搓着，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转头对着林宇躬身说道，“司令，您可千万别听他狡辩！他护着□□家属，不是通共是什么？您想啊，他一个农民出身，说不定早就跟□□勾搭上了，就是想借着这些百姓动摇咱们队伍的根基，图谋不轨啊！您可得明察，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够了！吵什么？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林宇目光扫过周景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景行，你手握兵权，该知轻重。滥杀无辜，只会失了民心，民心一失，队伍就成了无根之木，你明白吗？”

　　周景行脸色一沉，不服气地反驳：“司令，属下明白民心重要，可这些人是□□家属，绝非普通百姓！今日留着她们，明日就可能给咱们致命一击，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民心，还有弟兄们的性命啊！属下恳请司令下令，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隐患，却没看到长远的祸端。”林宇缓缓开口，指尖依旧摩挲着军徽，“杀了她们，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可传出去，咱们就是滥杀无辜的队伍，届时百姓唾弃、士无斗志，周边的势力也会趁机打压咱们，得不偿失。”

　　“司令！您说得太对了！”杨继发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属下愿以项上人头，这些人绝无半分反心，也绝不会给队伍添半点麻烦！只要您肯留她们一条命，属下亲自把她们带回营房看管，日夜守着，寸步不离，若有半点差池，属下甘愿领受军法，千刀万剐也绝无半句怨言，任凭司令处置！求司令开恩！”

　　“杨继发，你敢担保？”林深又跳了出来，脸上堆着讥讽的假笑，语气尖酸却又刻意讨好周景行，“□□最是狡诈阴险，这些家属说不定早就被洗脑了，表面老实本分，暗地里指不定憋着坏呢！你一个小小的团长，一条命够赔吗？依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要护着□□，说不定还能从□□那里捞好处呢！周长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敢担保！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懂百姓的苦，她们眼里只有田亩、家人，根本不懂什么党派纷争！林深，你别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攀附周长官、构陷同僚，才是真正的祸乱队伍！”

　　“你胡说！”林深急得跳脚，还要争辩，却被周景行一眼喝止。周景行看向林宇，语气依旧强硬：“司令，杨继发公然顶撞同僚、维护□□家属，已然失了军纪！就算不杀百姓，也该治杨继发的罪，以正军规！”

　　林宇目光在杨继发的恳切、周景行的强硬、林深的谄媚之间流转，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景行，杨继发护的是无辜，并非通共，何罪之有？”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但你也没错，防患未然也是治军之道。”

　　“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周景行面露不解，语气里带着不满，“难不成真要留着这些隐患？”
　　“留，但不能乱留。杨继发，你既然愿以性命担保，就把这些人带回营房看管，不得让她们随意走动，更不得与外界接触，若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多谢司令！”杨继发喜出望外，立刻躬身行礼，眼底的坚定更甚。

　　林深见状，急得直跺脚，连忙凑到林宇面前，弓着身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语气急切又卑微：“司令，万万不可啊！您可不能被杨团长骗了！他一心护着这些□□家属，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她们跑了、给□□报了信，咱们队伍就危险了！还是杀了她们最稳妥，最省心！求司令三思，听属下一句劝，别留下这个隐患啊！”

　　“放肆！”林宇眼神一冷，扫向林深，“本司令的决定，轮得到你置喙？再多说一句，军法处置！”林深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闭了嘴，缩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周景行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林宇的命令，只能冷哼一声：“既然司令心意已决，属下不敢多言，但日后若因这些人出了任何事，属下概不负责！”

　　“此事本司令自有决断，无需你负责。李参谋长，你派两名士兵协助杨继发，全程看管，不可懈怠。”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李刚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杨继发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场愈发坚定，他转头看向百姓们，语气温和却有力量：“乡亲们，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王秀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眼里泛起了感激的泪光。
　　王秀英揉着手腕上的红痕，对着杨继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杨团长，多谢你，多谢司令！我们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添麻烦，绝不会拖累你们！”

　　赵淑芳也连忙附和，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是啊杨团长，我们都听你的，待在这里绝不乱走，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等到家人回来。”

　　风雪依旧在呼啸，关帝庙内的残烛依旧在摇曳，李佩甫与陈长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