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辞闫不喜寒

39、不敢直视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校园里浸着初夏微凉的风。

　　季驰野一整晚都翻来覆去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那句我喜欢江知珩。一早爬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七上八下，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江知珩，他脸颊就莫名发烫，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往常他总是散漫张扬，单手插兜，大步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还会主动凑到江知珩身边搭话、打闹撒娇。

　　可今天不一样了。

　　认清心意后的季驰野，浑身都透着别扭和害羞。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江知珩站在梧桐树下等他。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腕间那条渐变紫手链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周身萦绕着那缕只有他能闻到的檀木清香。

　　换做平时，季驰野早就大大咧咧跑过去了。
　　可此刻，他脚步猛地顿住，心跳瞬间飙快，下意识就想绕路走，眼神躲闪，死活不敢往江知珩那边看。

　　江知珩一眼就瞧见了他，目光落在他局促躲闪的模样上，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了然于心。

　　他轻声开口：“驰野。”

　　低沉熟悉的嗓音飘过来，季驰野身子一僵，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头微微垂着，视线盯着地面，就是不敢抬眼对上江知珩的目光。

　　“怎么来得这么晚？”江知珩缓步走到他身边，语气温柔自然，像往常一样。

　　“……睡过头了。”季驰野含糊应了一句，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羞怯，整个人刻意跟他拉开半步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贴身挨着走。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一路安静。

　　季驰野全程目不斜视，耳朵却竖得老高，能清晰听见身旁少年平稳的脚步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木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心慌。

　　他不敢看江知珩的侧脸，不敢跟他对视，甚至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拽他衣角、喊他知珩哥哥。
　　只要一靠近，脑子里就会自动想起昨晚认清心意的悸动，还有晚自习被他凑近撩拨的画面，脸颊就烧得厉害。

　　进了教室，全班同学照常早早到班，一看见他俩进来，目光瞬间齐刷刷飘过来，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家一眼就看出来——
　　季驰野不对劲了。

　　往日里嚣张随性、在江知珩面前肆无忌惮的校霸，今天拘谨又腼腆，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江知珩。

　　“快看快看，驰野不敢看江神了！”
　　“绝对是昨晚想通了，认清自己喜欢人家了！”
　　“赴野知珩彻底锁死，我磕疯了！”
　　“你看他耳根一直红，全程躲着江知珩的眼神，太好磕了！”

　　同学们低着头假装看书、收拾课本，余光却死死盯着两人，悄悄咬耳朵憋笑，姨母笑根本收不住。

　　走到座位坐下，季驰野立刻往窗边挪了挪，刻意和江知珩拉开一点距离，拿出课本挡在脸前，假装早读看书，实则视线放空，心乱如麻。

　　江知珩看着他这副鸵鸟似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刻意拆穿，也没有故意再逗他。
　　只是安静拿出书本，偶尔侧头，目光轻轻落在季驰野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又纵容。

　　他不急。
　　知道他已经认清心意，只是脸皮薄，害羞别扭，不敢直面。

　　那就慢慢来。

　　任由他躲，任由他别扭，任由他藏着心事悄悄脸红。
　　反正山野少年的心，早已奔赴而来，再也逃不开他的温柔里了。

　　教室里晨读声朗朗，阳光落在课桌间。
　　一个故作疏离、害羞躲闪，一个静静凝望、温柔守候。
　　全班默默磕糖，空气中都飘着赴野知珩甜甜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