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枕星渡鹤

37、试探 晚自习

　　晚自习后半段，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季驰野心思压根不在习题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念头——自己好像对江知珩，不止是兄弟那么简单。

　　他不敢直视身旁的人，只能假装低头看卷子，眼神却涣散，心乱如麻，耳根一直隐隐发烫。

　　江知珩把他所有慌乱别扭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底明镜似的。

　　他清楚，季驰野已经开始动摇，开始胡思乱想，只是还不肯坦然承认。

　　于是，清冷克制的学神，第一次生出了故意试探、悄悄撩拨的心思。

　　江知珩停下笔，侧过身子，刻意往季驰野这边凑近了些，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瞬间传过来。

　　淡淡的檀木香气随之漫开，直直钻进季驰野的鼻尖。

　　季驰野身子瞬间一僵，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江知珩低沉温润的嗓音，贴着他耳边轻轻响起，气息微拂，酥酥麻麻。
　　“在发呆？题目不会做？”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那声语气温柔得过分，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宠溺。

　　季驰野脑子瞬间空白，慌乱得不敢转头，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应道：“没、没有，我会。”

　　嘴上嘴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知珩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面上依旧清冷淡然，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季驰野卷子上的一道难题，语气自然：“这道步骤容易错，我给你讲一遍？”

　　说着，他的手臂顺势靠过来，几乎半圈拢在季驰野桌前，两人挨得更近，姿态亲昵，落在旁人眼里，暧昧得不行。

　　班里低头刷题的同学，余光早就偷偷瞟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憋笑，心里疯狂刷屏：赴野知珩太会了！江神这是故意撩啊！

　　季驰野被他圈在小小的一方角落，浑身都不自在，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明明脑子很聪明，就算不听课也能轻松解出题，可此刻被江知珩这么凑近一撩，思绪全乱了，什么解题思路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愣愣听着他低缓的讲解声。

　　江知珩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温柔低沉，目光看似落在试卷上，余光却一直落在季驰野泛红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上，把他所有慌乱尽收眼底。

　　讲完题目，他没有立刻挪开，反而轻声随口问了一句，像是漫不经心，却句句带着试探：
　　“最近怎么总不爱说话，躲着我？”

　　季驰野心头一紧，连忙摆手：“我没有躲你。”

　　语气都带着几分自己没察觉的慌乱。

　　“是吗？”江知珩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耳尖，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蛊惑，“那怎么我一靠近，你就紧张？”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季驰野的心事。

　　他瞬间语塞，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窘迫地别开脸，不敢再看江知珩的眼睛。

　　那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慌乱，席卷了全身，心底乱糟糟的，又慌又羞，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意悄悄冒出来。

　　江知珩见他彻底被撩得方寸大乱，也不再继续逗他，慢慢收回身子，重新坐回原位，拿起笔继续做题，神情又变回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刻意凑近、低声撩拨的人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季驰野慌乱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的悸动早已翻涌不停。

　　他在等，等这个后知后觉的山野少年，慢慢看清自己的心，心甘情愿奔赴向他。

　　而季驰野，整整后半节晚自习，都心神不宁。
　　被江知珩这么一试探，原本还在犹豫纠结的心，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好像，真的栽在江知珩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