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辞闫不喜寒

36、心彻底乱了 晚自习

　　晚自习恢复供电之后，教室里重新亮如白昼，笔尖刷题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可季驰野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他坐回原位，腰背挺直，眼神却有些放空，根本看不进题目，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停电那一刻的画面——

　　黑暗里贴近的肩膀、交织的呼吸、江知珩温柔低沉的问话，还有那只轻轻揉着他头发的手，以及萦绕鼻尖散不去的清冷檀木香气。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打转，心跳时不时就漏跳半拍，耳尖还残留着发烫的余温。

　　他偷偷侧眼瞄了一下身旁的江知珩。

　　少年依旧坐姿端正，低头安静刷题，神情清冷淡然，仿佛刚才黑暗里温柔揉他头发、低声哄他的人根本不是他。腕间那条渐变紫手链安静贴着白皙手腕，低调又惹眼。

　　越是看着江知珩平静的侧脸，季驰野心里就越乱。

　　他抬手，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以前他只觉得，江知珩对自己好，是兄弟间的特殊交情；
　　撒娇有人纵容，没穿校服有人给外套，上课能枕他手臂睡觉，吃醋有人温柔哄着，身上还有只有自己能闻到的香味……
　　可经过昨晚停电的暧昧独处，很多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季驰野撑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为什么我就只习惯黏着他？
　　为什么别人靠近他，我会莫名不舒服、会吃醋？
　　为什么只有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木香？
　　为什么被他靠近、被他摸头，我会心跳加速、耳根发红？
　　为什么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特别安心、放松？

　　一个个疑问冒出来，绕得他脑子乱糟糟的。

　　他向来散漫随性，懒得深究情绪，成绩就算不怎么学也稳居年级第三，在学校是人人忌惮的校霸，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患得患失、心绪不宁的时候？

　　偏偏所有反常，全都只给了江知珩一个人。

　　季驰野悄悄咬了咬下唇，心里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
　　……我该不会，有点喜欢上知珩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瞬间在心底炸开，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猛地升温，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拼命给自己找借口：
　　不可能，我们只是关系太好的兄弟而已。
　　我只是习惯依赖他，仅此而已。

　　可越掩饰，心里越慌，越否认，越在意。

　　一旁的江知珩看似在专心做题，余光却早就把他所有小动作、所有慌乱别扭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嘴角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藏着温柔的了然。

　　他看得出来，季驰野的心乱了。
　　懵懂的少年，终于开始察觉到，这份依赖早就越过了友情的边界，悄悄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教室里依旧安静，可季驰野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全班同学表面埋头学习，实则一个个余光都在暗中观察他俩，谁都看得出来：
　　季驰野开窍的苗头，终于来了。

　　赴野知珩的心意，一个深藏已久，一个开始懵懂动心，只差一步，就要彻底戳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