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辞闫不喜寒

10、月考 月考如

　　月考如期而至。

　　衡川一中打乱班级重新分考场，按照上一次大考排名依次排布，成绩越好越靠前，排名靠后的，全都被分到了最末尾的最后一个考场。

　　毫无意外，季驰野被分在了末考场。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班里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季驰野上课永远趴着睡觉，作业从来空白不交，课间要么发呆要么靠着窗台闲逛，一副彻底摆烂、完全不在乎学习的样子，被分到最差的考场，再正常不过。

　　连班主任看到考场名单，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当他是彻底放弃了。

　　只有江知珩，看到名单上季驰野的名字落在末考场那一行时，握着笔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却也没多想，很快收回目光，安静收拾考试用具。

　　考试当天，校园里一改往日的喧闹，处处安安静静，只有监考老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各班学生按着考场顺序依次进场，气氛紧绷又严肃。

　　江知珩在第一考场，位置靠窗，一落座就从容拿出文具，安静等待发卷，神色淡然淡定，仿佛只是来做一套普通练习题。

　　而另一边的末考场，画风完全不一样。

　　教室里大半都是平日里不爱念书、上课混日子的学生，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偷偷翻书抱佛脚，还有人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打发时间，乱糟糟的，半点没有考场该有的紧张感。

　　季驰野走进考场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微分狼尾碎发垂在额前，单手插着裤兜，步子散漫，脸上看不出半点考试的紧张，也没有旁人的慌乱焦虑。

　　他找好自己的座位，随意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乱糟糟的人群，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却也不多理会。

　　旁人都在临时抱佛脚，只有他闲得无所事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完全一副坐等交卷、随便应付的姿态。

　　周围几个同考场的男生早就注意到他，低声窃窃议论。
　　“这不就是转来的那个季驰野吗？看着就不爱读书，来考场纯属走个过场。”

　　“肯定啥都不会，等会儿估计要趴着睡完整场考试。”
　　“我赌他二十分钟就停笔发呆。”

　　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能传到耳边。

　　季驰野听得一清二楚，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不在意，依旧懒懒散散靠着，任由旁人怎么揣测。

　　很快，监考老师进场，分发试卷。

　　白纸黑字的卷子传到手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敛了神色，低头看题。

　　有人眉头紧锁，盯着题目无从下笔；有人咬着笔杆冥思苦想；还有人偷偷东张西望，想找机会抄答案。

　　唯独季驰野，在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整个人气质悄然变了。

　　他不再懒散靠坐，身子微微前倾，随意撩了下额前的碎发，拿起笔，目光落在卷面题目上，只淡淡扫了几眼，便垂下眼帘，落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

　　唰——唰——唰——

　　笔尖游走在答题卡和试卷上，行云流水，奋笔疾书，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选择题一眼扫过直接勾选，填空题不假思索落笔，大题步骤条理清晰，一行行字迹利落落下，速度快得惊人，却又不乱不潦草。

　　跟他平时上课睡觉、作业不写的模样，判若两人。

　　旁边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男生全都看愣了，悄悄侧过头偷瞄，眼里满是震惊。

　　说好的摆烂学渣？
　　说好的啥都不会？

　　这落笔干脆利落，从头到尾不停笔，连思考的间隙都几乎没有，比很多认真复习的人写得还要从容。

　　监考老师也注意到了他。

　　本来以为又是一个来混日子的学生，还打算多盯着点，可看他全程专注低头，提笔就写，神色从容淡定，半点没有作弊的慌张，反倒像胸有成竹，便也慢慢移开了目光。

　　整场考试，季驰野几乎没有停过笔。

　　不东张西望，不发呆走神，不趴着睡觉，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一路往下答，神情专注，眉眼敛去了平日的桀骜散漫，多了几分沉静利落。

　　谁也不知道，他看似不学不练、上课睡觉摆烂，底子却远比看上去要强，只是向来懒得张扬，也不屑刻意在人前装努力。

　　考试时间过半，不少人早就停笔发呆，或是咬着笔苦苦思索，只有季驰野依旧稳稳握着笔，有条不紊地答完每一道题。

　　而第一考场里的江知珩，早已从容做完试卷，安静检查完卷面，抬眸望向窗外，心里莫名想起末考场的季驰野。

　　他下意识以为，那人此刻大概又是趴在桌上睡觉，混完这场月考。

　　他无从知晓，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从不上心课业的同桌，在无人看好的末考场里，正安静从容，奋笔疾书，藏起了一身不外露的实力。

　　月考的考场，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却悄悄埋下了一个反差满满的伏笔。
　　等成绩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会大跌眼镜，包括一直清冷淡然的江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