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诡事录》沐知春

4、地下密道的生死搏杀 ###

　　### 第四章：地下密道的生死搏杀
　　听风楼的地下密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在阴冷的穿堂风中瑟瑟发抖，将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快！别回头！”小白在前面引路，他那原本优雅的公子步态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履薄冰的急促。
　　李长风断后，手中的剔骨刀横在胸前，异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琥珀色冷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门虽然已经合上，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正透过石缝，像毒蛇一样钻进来。
　　“王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玥一边跟着狂奔，一边压低声音喘息道，“金吾卫不是归皇城司管吗？他一个御史中丞，有什么权力调动金吾卫夜闯鬼市？”
　　“朝堂上的狗，咬起人来从来不讲规矩。”李长风冷冷地说道，“杨国忠既然敢把黑手伸向龙脉，区区一个鬼市的规矩，在他眼里连张废纸都不如。王鉷今夜亲自带队，说明那本账册对他们来说，比命还重要。”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道突然到了尽头，横亘在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水流湍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没路了！”小白停下脚步，脸色煞白，“这条暗河直通护城河，但水流太急，而且……水里可能有东西。”
　　“什么东西？”疯道人凑到河边，用鼻子嗅了嗅，突然脸色一变，怪叫一声，“是水猴子！这帮九婴教的畜生，竟然在水里养了这种阴物！”
　　就在这时，身后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坚固的石门被人用重锤硬生生砸开，碎石飞溅。几十个手持火把和强弩的金吾卫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统领，而王鉷则站在后方，拄着龙头拐杖，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微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李长风，楚玥，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把账册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李长风转过身，挡在众人身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明晃晃的刀枪，死死盯着王鉷：“王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勾结邪教，残害百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王鉷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这长安城地下，老夫就是天！只要九婴大阵一成，丞相大人羽化登仙，这大唐天下，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史书由我们来写，谁敢说我勾结邪教？你们，不过是乱党余孽，畏罪自杀罢了！”
　　“放箭！”王鉷脸色一沉，猛地挥下拐杖。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带着破空之声，如暴雨般射向李长风等人。
　　“找掩体！”李长风大吼一声，一把将楚玥按倒在岸边的一块巨石后。小白和疯道人也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另一侧。
　　弩箭钉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玥探出头，射出一枚飞镖，逼退了两个试图包抄的金吾卫，“我们被困在这里，迟早会被射成刺猬！”
　　“跳河！”李长风当机立断，“暗河里虽然有水猴子，但总比被乱箭射死强！疯道人，你不是懂五行术数吗？有没有办法避开水里的东西？”
　　疯道人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灰，撒在自己身上：“贫道只会画符念咒，这水猴子是阴物，除非有至阳之物……”
　　“至阳之物？”李长风眼神一凛，突然从怀里掏出那颗从玄都观带出来的、不死护法胸口掉落的黑色珠子。这颗珠子虽然失去了宿主，但依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拿着这个！”李长风将珠子扔给疯道人，“这东西刚才差点烧死我，够不够阳？”
　　疯道人接住珠子，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度，顿时喜出望外：“够！太够了！这是九婴教用活人心头血炼出来的‘血煞珠’，至阴至邪，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对外面的阴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只要把它含在嘴里，水猴子就不敢近身！”
　　“好！听我号令！”李长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巨石后跃出，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击落了两支射向小白的弩箭。
　　“跳！”
　　随着他一声暴喝，四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漆黑的暗河之中。
　　“扑通！扑通！”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冲去。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岸上的王鉷气急败坏地吼道。
　　又是几支弩箭射入水中，但水流太急，箭矢早就偏离了方向。
　　水下，李长风努力睁开双眼。异瞳在黑暗中发挥了作用，他隐约看到周围的水域中，漂浮着无数苍白的身影。那是水猴子，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四肢，但皮肤湿滑，长着满嘴獠牙，正贪婪地注视着这几个闯入者。
　　然而，当疯道人潜入水中，将那颗血煞珠含在嘴里时，一股暗红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水猴子，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无声的尖叫，惊恐地四散逃窜。
　　“有用！”李长风心中一喜，奋力划水，抓住了楚玥的手。
　　楚玥的脸色苍白，显然被冻得不轻，但她依然紧紧握着短剑，警惕地护在李长风身侧。
　　四人顺着暗河漂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小白在水中比划了一个手势。
　　随着水流越来越急，他们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了水面。
　　“哗啦——”
　　四人浑身湿透地冲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泞的河滩上。
　　“咳咳咳……”楚玥趴在泥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黑水，“这鬼地方……差点没把我憋死。”
　　李长风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长安城外的一处废弃码头，周围杂草丛生，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
　　“我们出来了。”小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听风楼的密道果然没让我失望。”
　　“别高兴得太早。”疯道人吐出口中的血煞珠，脸色发青，“虽然逃出来了，但王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整个长安城肯定已经戒严，我们无处可去。”
　　李长风拧了拧衣角的水，目光坚定：“去城南。”
　　“城南？”楚玥疑惑道，“那里不是贫民窟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长风说道，“杨国忠的人现在肯定在封锁城门和交通要道，贫民窟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最适合藏身。而且，我在那里有个熟人。”
　　“熟人？”小白挑了挑眉，“李公子在长安城的底细，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李长风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插回腰间。
　　“走吧。今晚只是个开始。”
　　就在四人准备离开河滩时，李长风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从泥地里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破碎的腰牌，上面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猫头鹰。
　　这是大理寺少卿裴旻的贴身信物。
　　“裴旻……”李长风摩挲着那块腰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王鉷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听风楼，甚至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光靠金吾卫的情报网是不够的。长安城里，还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你是说……裴旻也背叛了？”楚玥难以置信地问道，“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李长风将腰牌收进怀里，“在这权力的漩涡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裴旻到底是敌是友，以后就知道了。”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四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消失在城南贫民窟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长安城的城墙上，无数火把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场针对他们的大搜捕，正在悄然展开。
　　李长风摸了摸怀里的账册，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希望，也是刺向大唐毒瘤的一把利刃。
　　“杨国忠，九婴教……”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