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诡事录》沐知春

2、鬼市交易与疯癫道士 ###

　　### 第二章：鬼市交易与疯癫道士
　　长安城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浓稠些。
　　子时的更鼓声刚过，西市便彻底沉寂下来。平日里喧嚣的胡商驼队早已歇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李长风站在西市最偏僻的一处废井旁。这口井早已干涸多年，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封死，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来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楚玥的声音从身后的阴影里传来。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腰间别着那柄短剑，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李长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口废井：“做我们这一行的，若是连守时都做不到，早就成了井下的冤魂了。”
　　楚玥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形状奇特的青铜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蝙蝠，蝙蝠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鬼市令’。”楚玥低声说道，“只有拿着它，才能打开鬼市的门。记住，进了鬼市，别乱看，别乱问，更别乱碰。那里的东西，大多都不干净。”
　　李长风瞥了一眼那块令牌，右眼的琥珀色微微一闪。透过他的异瞳，他看到那块令牌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的阴气，仿佛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一样。
　　“走吧。”楚玥将令牌按在青石板上。
　　“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板竟然像活物一样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深阶梯。一股潮湿、腐败，夹杂着各种奇异香料的味道，从地底涌了上来。
　　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幽蓝色的油灯，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李长风停下脚步，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并非他想象中的阴暗地穴，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地下城！
　　这里仿佛是将地上的长安城倒映在了地下。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只是，这些“人”，大多都长得不像人。
　　有的脸上戴着狰狞的傩戏面具，有的四肢扭曲得像蜘蛛，有的干脆就是一具披着衣服的骷髅。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腐烂的尸臭、刺鼻的硫磺味、还有某种令人迷醉的甜香。
　　这就是鬼市。大唐盛世阴影下的极乐与炼狱。
　　“跟紧我。”楚玥拉了拉李长风的袖子，低声嘱咐道，“别盯着那些摊贩看太久，有些东西看久了，魂魄会被勾走。”
　　李长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走过一家卖“记忆”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老妇人，满脸皱纹，眼睛却像猫一样发亮。她的面前摆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烟雾。
　　“新鲜的记忆嘞！刚出炉的状元郎的才思，只要十两银子！”
　　“美人的初恋情愫，甜得像蜜，只要五两！”
　　“还有这个，杀人犯临死前的快感，刺激得很，便宜卖了！”
　　老妇人看到李长风，那双猫眼突然眯了起来，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齿：“哟，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命犯桃花，要不要买一段‘忘情水’？喝了它，什么烦恼都没了。”
　　李长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过去。
　　“嘿，不识好歹。”老妇人嘟囔了一句，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再往前走，是一家卖“器官”的铺子。柜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泡着心脏、眼睛、手指……甚至还有一颗还在跳动的人头。
　　“客官，要换眼吗？这是西域进贡的‘千里眼’，装上之后，能在夜里看清百步之外的苍蝇腿。”
　　“或者换个心？这颗心是刚从一个负心汉身上挖下来的，硬得很，以后你就不怕被人骗了。”
　　李长风感到一阵反胃。这哪里是鬼市，分明是人间地狱。
　　“别看了。”楚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前面就是‘听风楼’，那是鬼市里最大的情报交易所。那个留下佛首血字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听风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建在鬼市的中央。楼阁四周挂满了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守卫拦住了。
　　“站住。听风楼不欢迎生人。”守卫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楚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守卫的手里：“我们是来找‘千面郎君’的。他说子时三刻，在这里等人。”
　　守卫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原来是千面郎君的客人。请进吧。不过记住了，在楼里别闹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风楼的大厅里，摆满了酒桌。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气。
　　“在那儿。”楚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戴着一张笑脸面具，正悠闲地喝着茶。
　　李长风和楚玥走了过去。
　　“千面郎君？”李长风开门见山。
　　白衣男子放下茶杯，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李长风：“李公子，久仰大名。我是千面郎君，你可以叫我小白。”
　　“你知道我会来？”李长风在他对面坐下。
　　“当然。”小白笑了笑，“那颗佛首，是我让人送到大慈恩寺的。也是我让人留给你的线索。”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解开佛首上的谜题。”小白收起折扇，敲了敲桌面，“而且，我也知道，你在找九婴教。”
　　李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别紧张，李公子。”小白摆了摆手，“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卖情报，也买情报。九婴教最近在大肆收购‘童男童女’的心头血，这动静闹得太大，连鬼市都受到了影响。我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我的人进不了他们的核心圈子。所以，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小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推到李长风面前，“这是九婴教在长安城里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们每隔七天，就会在那里进行一次‘祭炼’。我要你混进去，帮我偷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账册。”小白压低声音，“那本账册上，记录了九婴教在长安城里的所有眼线，包括……朝堂上的大人物。”
　　李长风的心猛地一跳。朝堂上的大人物？难道当年的血案，真的和朝廷有关？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九婴教的总部，更别想为你全家报仇。”小白淡淡地说道，“而且，那颗佛首上的煞气，三天后就会爆发。到时候，整个长安城都会变成一座死城。你，也活不了。”
　　李长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
　　“明智的选择。”小白笑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个据点里，有一个极其厉害的高手。他是九婴教的‘护法’，据说已经练成了‘不死之身’。你若是遇到了他，最好绕着走。”
　　“不死之身？”李长风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身。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希望如此。”小白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该走了。记住，七天后，子时，这里见。”
　　李长风和楚玥离开了听风楼。
　　走出鬼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接下来去哪？”楚玥问道。
　　“去那个据点。”李长风看着手中的羊皮卷，“既然知道了敌人的巢穴，那就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先去探探路。”
　　“你疯了？”楚玥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九婴教的秘密据点，里面肯定布满了机关陷阱。我们就这么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才要趁他们不备。”李长风转过身，看着楚玥，“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我不勉强。”
　　楚玥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长风，你少瞧不起人！我楚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怕过什么！走就走，谁怕谁！”
　　两人按照羊皮卷上的指示，来到了长安城南的一处废弃道观。
　　这道观名叫“玄都观”，曾经是长安城里香火最旺的道观之一。但自从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后，这里就荒废了，只剩下几间破败的殿宇，和满院的杂草。
　　“就是这里？”楚玥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有些怀疑。
　　“嗯。”李长风点了点头，“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他走到道观的大门前，伸手推了推。大门虚掩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道观里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但这香味里，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小心。”李长风低声说道。
　　他开启异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透过他的眼睛，他看到道观的地下，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那阵法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道观都笼罩在其中。
　　而在道观的正殿里，盘坐着一个道人。
　　那道人身穿一件破烂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个鸡窝。他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正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听到脚步声，道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眼白多，眼黑少，看起来有些疯癫。
　　“咦？哪里来的两个小鬼？”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来上香的，还是来送死的？”
　　“你是这里的道士？”李长风问道。
　　“道士？嘿嘿，我是道士，也是疯子。”道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们都叫我‘疯道人’。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活神仙’。”
　　“活神仙？”楚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副模样，也配叫活神仙？”
　　“小丫头，你懂什么？”疯道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道，“我虽然疯，但我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你身上背着的那条人命。”
　　楚玥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剑，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疯道人摇了摇头，“不过，你们今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跟我这个疯子聊天的吧？你们是来找‘那个东西’的，对不对？”
　　李长风心中一惊。这道人，竟然知道他们的来意？
　　“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当然知道。”疯道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你们在找九婴教的据点，在找那本账册。但是，你们找错地方了。”
　　“什么？”
　　“这里确实是九婴教的一个据点，但账册不在这里。”疯道人指了指地下，“账册在地下。不过，你们进不去。因为下面有一条‘看门狗’，很凶的。”
　　“看门狗？”
　　“就是那个‘不死护法’。”疯道人嘿嘿一笑，“他就在下面守着账册呢。你们若是下去，正好给他加餐。”
　　李长风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疯道人：“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去？”
　　疯道人接住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嘿嘿，还是这位小哥爽快。其实，进去的方法很简单。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扑向李长风。
　　“小心！”
　　李长风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疯道人扑倒在地。
　　“嗖——”
　　一支黑色的羽箭，擦着李长风的头皮飞过，深深地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谁？！”楚玥反应极快，拔出短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是九婴教的杀手！”疯道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来，我们的谈话被听到了。快，跟我来！”
　　说完，疯道人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跑。
　　李长风和楚玥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正殿，来到后院的一口枯井旁。
　　“跳下去！”疯道人喊道。
　　“什么？”楚玥愣住了。
　　“别废话！想活命就跳下去！”疯道人不由分说，一把将楚玥推了下去。
　　紧接着，他也跳了下去。
　　李长风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枯井，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
　　失重感传来，李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水潭里。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顶部挂满了钟乳石，地上流淌着一条暗河。
　　疯道人和楚玥正站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的。
　　“这是哪儿？”李长风游上岸，问道。
　　“这是玄都观的地下暗河。”疯道人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也是通往九婴教据点的密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李长风盯着他。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活神仙。”疯道人嘿嘿一笑，“这长安城地下的每一寸土地，我都了如指掌。”
　　李长风没有再问。他知道，这道人绝对不简单。
　　“走吧。”疯道人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九婴教的据点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下面有个大家伙，你们最好小心点。”
　　“大家伙？”
　　“就是那条‘看门狗’。”疯道人神秘一笑，“它已经饿了很久了。”
　　三人顺着暗河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鼎。
　　鼎里煮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而在鼎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不死护法！”李长风心中一凛。
　　“吼——”
　　不死护法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快跑！”疯道人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李长风和楚玥也不敢怠慢，转身就逃。
　　但不死护法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他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李长风。
　　李长风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一击。但拳风刮过，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这怪物力气好大！”楚玥拔出短剑，刺向不死护法的后背。
　　“叮——”
　　短剑刺在不死护法的皮肤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不死之身？！”楚玥大惊失色。
　　“别跟他硬拼！”李长风喊道，“找他的弱点！”
　　他开启异瞳，死死盯着不死护法。
　　透过他的眼睛，他看到不死护法的胸口处，有一个微弱的黑点。那是他的命门所在！
　　“攻他胸口！”李长风大喊一声，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一道寒光，刺向那个黑点。
　　不死护法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抬手格挡。
　　但李长风的速度更快。他的刀锋一转，避开了不死护法的手臂，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不死护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死了？”楚玥喘着粗气，问道。
　　“没那么简单。”李长风拔出刀，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果然，没过多久，不死护法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这怎么可能？！”楚玥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不死之身’。”疯道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不过，这世上没有真正的不死之身。只要毁了它的‘命核’，它就死定了。”
　　“命核在哪？”
　　“就在他胸口那个伤口里。”疯道人指了指不死护法的胸口，“刚才那一刀，已经破了他的护体罡气。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李长风没有犹豫，再次冲了上去。
　　他将剔骨刀狠狠地插进不死护法的胸口，用力一搅。
　　“啊——”
　　不死护法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颗黑色的珠子从他的胸口滚了出来。
　　“就是现在！”疯道人大喊一声，将手中的符纸贴在不死护法的额头上。
　　“轰——”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将不死护法吞噬。
　　片刻之后，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终于死了。”楚玥长舒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李长风看着那堆灰烬，眉头紧锁，“这只是一个开始。”
　　“什么意思？”
　　“九婴教的阴谋，远不止这些。”李长风转过身，看向那座高台上的鼎，“那里面煮的，是‘龙脉之气’。他们在抽取长安城的龙脉，用来修炼邪术。”
　　“什么？！”楚玥和疯道人都惊呆了。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李长风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否则，整个长安城都会毁在他们手里。”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楚玥问道。
　　“找到他们的总部，毁了那个‘九鼎镇龙阵’。”李长风说道，“而那本账册，就是找到总部的关键。”
　　他走到高台上，在一个隐蔽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本账册。
　　“找到了。”
　　“干得好。”疯道人拍了拍手，“不过，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杀手。”
　　三人不敢停留，顺着原路返回。
　　当他们再次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大亮了。
　　玄都观依旧破败不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疯道人问道。
　　“回鬼市。”李长风看着手中的账册，“去找千面郎君。”
　　“我也去。”楚玥说道。
　　“我也去。”疯道人嘿嘿一笑，“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你们，说不定还能混口饭吃。”
　　李长风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玄都观，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鬼市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玄都观的地下，那座巨大的鼎依旧在冒着热气。鼎里的液体翻滚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长安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