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退休指南》沐知春

8、苏青与陈默的博弈 ###

　　### 第八章：苏青与陈默的博弈
　　福州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一家名为“静界”的高级私房菜馆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苏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让你久等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青抬头，看到陈默正站在桌边。他脱去了白天那身肃杀的制服，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儒雅，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队。”苏青站起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坐吧，别这么拘束。”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牛排，随后才看向苏青，“听说你最近在一家餐馆打工？还是做洗碗工？”
　　苏青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
　　“清静？”陈默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苏青，我们共事五年了。你的资料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你怕水、怕黑，有轻微的洁癖，却跑去一家连营业执照都查不到的黑店做洗碗工？这个理由，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苏青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陈队，人总是会变的。”
　　“人确实会变，但本性难移。”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苏青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青低头看去，文件的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关于代号“烛阴”的历史观测记录。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翻开看看。”陈默淡淡地说道。
　　苏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清末的上海滩，一个穿着长衫、留着长发的男人正站在一家当铺前，眼神冷漠地看着镜头。虽然发型和衣着不同，但那张脸，分明就是祝殷！
　　第二页，是民国时期的照片。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站在一群军阀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三页，是抗战时期的照片。他穿着破旧的军装，站在战壕里，身后是漫天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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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张照片，祝殷的容貌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这不可能……”苏青的声音有些颤抖，“人是会老的，怎么可能一百年都不变？”
　　“因为他根本不是人。”陈默的声音冰冷刺骨，“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代号‘烛阴’的个体，至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三百年。他经历过清末的动荡，民国的战乱，甚至可能更早。他就像一个幽灵，游离在历史的长河中，冷眼旁观着人类的生老病死。”
　　陈默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怀疑，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瘟疫、战争，甚至天灾，都与他有关。他不是在守护人类，而是在‘饲养’人类。他需要的不是和平，而是恐惧和绝望。因为只有在那样的情绪中，他才能获得力量。”
　　苏青猛地合上文件，脸色苍白：“你胡说！祝殷不是那样的人！他救过我，也救过很多人！”
　　“救你？”陈默冷笑一声，“那是他在放长线钓大鱼。苏青，你想想，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为什么要在你绝望的时候出现？因为他看中了你的潜力，想把你变成他的傀儡，就像那个为了红而献祭自己的网红一样！”
　　“住口！”苏青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我不许你污蔑他！”
　　“我污蔑他？”陈默也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苏青，你清醒一点！他是旧神，是怪物的始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威胁！你被他蛊惑了，你忘了我们管理局的誓言了吗？‘守护人类，清除异常’！”
　　“我没有忘！”苏青大声说道，“但我更知道，不是所有的异常都是邪恶的！祝殷他……他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原则？”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鳞片，“这是我们在昨晚的现场提取到的。经过化验，这块鳞片上残留着高浓度的精神毒素。如果昨晚祝殷没有控制住力量，整个福州市的人，都会变成疯子！这就是他的原则？这就是他的善良？”
　　苏青看着那块鳞片，无言以对。
　　她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昨晚的祝殷，确实展现出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杀了陈默，甚至杀了管理局的所有人。
　　但他没有。
　　“苏青，”陈默放缓了语气，重新坐下，“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感情用事，只会让你万劫不复。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把这个放在他的餐馆里，录下他和那些异常生物的对话。只要有了这个证据，我就能申请特批令，对他进行监控，而不是直接抹杀。这样，既能保护人类，也能保全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明白吗？”
　　苏青看着那支录音笔，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旦她答应了，祝殷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管理局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强大的异常生物。
　　但是，如果不答应，陈默就会动用强制手段，甚至可能直接对祝殷动手。到时候，祝殷为了自保，可能会大开杀戒。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成了人类的敌人。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苏青艰难地说道。
　　“可以。”陈默看了看手表，“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青一眼：“苏青，别忘了，你是人类。你的根，在这里。”
　　苏青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桌上的那支录音笔，感觉它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等待着她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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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忘忧”餐馆。
　　祝殷坐在柜台后，正在擦拭一只青花瓷碗。
　　苏青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满心的纠结。
　　“回来了？”祝殷头也不抬地说道，“陈默找你干什么了？”
　　苏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的身上有股官僚的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祝殷放下碗，看着苏青，“说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青走到吧台前，看着祝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委屈。
　　“他给了我一些照片。”苏青拿出手机，翻出她偷偷拍下的文件照片，“他说，你是怪物，是历史的幽灵，是人类的敌人。”
　　祝殷扫了一眼照片，笑了：“就这些？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新花样呢。”
　　“你不生气吗？”苏青问道。
　　“生气？”祝殷摇了摇头，“我活了三百年，被人骂怪物的次数，比这多多了。要是每次生气，我早就气死了。”
　　“可是……”苏青咬了咬嘴唇，“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真的经历过那些时代？你真的……没有变过？”
　　祝殷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
　　“苏青，你见过沧海桑田吗？”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我见过。我见过高楼拔地而起，也见过高楼轰然倒塌。我见过王朝更迭，也见过战火纷飞。我送走过很多朋友，也送走过很多敌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它带不走我的生命，却带走了我所有的情感。”
　　他转过身，看着苏青，眼中带着一丝落寞：“你说得对，我是怪物。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怪物。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开这家餐馆，就是因为我想找回一点‘人味’。我想看看，这些短暂如蜉蝣的人类，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我去守护。”
　　苏青看着祝殷，眼眶湿润了。
　　她突然明白，祝殷的冷漠，只是一种伪装。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温暖，渴望被理解。
　　“陈默让我把这个放在店里。”苏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放在柜台上，“他说，只要有了证据，就能监控你，而不是杀你。”
　　祝殷看着那支录音笔，笑了：“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不过，他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他自己。”
　　他拿起录音笔，轻轻一捏。
　　“咔嚓。”
　　录音笔瞬间化作了粉末。
　　“苏青，”祝殷看着苏青，眼神认真，“你不需要做选择。因为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你是人类，你有你的立场和责任。如果有一天，管理局真的要对我动手，你只需要站在他们那边就好。我会保护你，哪怕是用我的命。”
　　苏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祝殷：“我不！我不要你保护我！我要保护你！祝殷，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
　　祝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青的后背：“傻瓜，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可是……陈默不会轻易放弃的。”苏青抽泣着说道。
　　“那就让他来。”祝殷的眼神变得坚定，“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能把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餐馆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外传来。
　　祝殷的眼神一凛，将苏青护在身后。
　　“看来，客人来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