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二卷第一章。 陷入秘境, ...
-
篝火在山洞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不断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交叠又分开,循环往复。
山洞外,夜幕彻底笼罩了整片上古秘境,古铜色的天空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昏暗,呼啸的风声穿过古树与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上古生灵的低语,又像是危险逼近的预兆,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异兽低沉的嘶吼,听得人心中发紧。
山洞内却格外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平稳却又各自暗藏波澜的呼吸声。
辰屿盘腿坐在篝火旁,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看似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慕言。
慕言同样静坐于篝火另一侧,身姿挺拔,即便在休息时,也依旧保持着凌国储君的沉稳与端庄。他闭着双眼,长睫如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面容清冷,周身气息平和,仿佛周遭所有的危险,都无法惊扰到他。
可只有慕言自己知道,他并未真正入眠。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日里的种种——落霞崖秘境突然开启,两人一同被卷入混沌,绝境中下意识握住彼此的手,联手对抗异兽、破解阵法,他扶住受伤的辰屿,为他包扎伤口,两人并肩同行时,彼此相靠的温度,以及方才四目相对时,那瞬间失控的心跳。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活了十八年,身为凌国储君,自幼被严苛教导,一言一行皆循规蹈矩,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从未有人能轻易靠近他,更从未有人,能像辰屿这样,轻易打乱他的心绪。
辰屿于他,是宿敌,是对手,是大陆上唯一能与他势均力敌的存在。以往在朝堂邦交、各类比试中相遇,他对辰屿,只有对手之间的审视与较量,一心只想凭实力分出胜负。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秘境意外,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生死与共,朝夕相对,让他看到了辰屿截然不同的一面。
看到他明明脚踝扭伤,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嘴硬逞强,不肯流露半分脆弱;看到他面对凶猛异兽时,义无反顾挡在身前,招式凌厉,眼神坚定,满身少年意气;看到他被自己照顾时,耳尖不自觉泛红,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张扬。
那个向来嚣张跋扈、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烬国储君,有着最炽热鲜活的灵魂,最纯粹坦荡的心性,即便身处绝境,也从未抱怨,从未退缩,始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慕言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同于对臣民的悲悯,不同于对师长的敬重,不同于对对手的认可,是一种带着悸动、带着在意、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呵护欲的情绪,隐秘而克制,在心底悄然蔓延,不受控制。
他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辰屿。
恰好此时,辰屿也正偷偷看他,两人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中相撞。
辰屿像是被抓包的孩童,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连忙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篝火,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耳尖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他在心底暗骂自己没用,不过是与慕言对视一眼,竟会如此失态。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白日里慕言蹲下身,为他细心包扎伤口的模样,扶着他前行时稳稳的力道,面对危险时将他护在身后的背影,一次次在他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他从小在烬国军营长大,见惯了铁血与强硬,身边之人皆是粗犷豪爽的将士,从未有人,会像慕言这样,对他如此细心,如此温柔。
慕言的温柔,从不是刻意的讨好,也不是虚情假意的敷衍,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沉稳与担当,是绝境之中,毫不犹豫的守护,是不动声色的周全。
那个看似清冷疏离、难以接近的凌国储君,有着最可靠的肩膀,最细腻的心肠,总能在他最狼狈、最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他身边,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以往他总觉得,慕言冷漠、孤傲,处处与他作对,是他此生最大的对手,他一心只想赢过慕言,证明自己更强。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比起赢过慕言,他更在意的,是慕言看向他的眼神,是慕言对他的态度,是两人并肩同行时,那份独一无二的默契与安心。
他开始贪恋这份温暖,贪恋慕言的守护,甚至会在不经意间,依赖上这个,原本该与他势不两立的人。
篝火的光芒,映得辰屿脸颊通红,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眸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张扬与锐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娇羞。
慕言看着他这副模样,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水乍泄,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没有戳破辰屿的慌乱,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山洞洞口,查看外面的动静。
夜色深沉,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夜晚更是异兽出没的高频时段,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护好两人的落脚地,绝不能让夜间的危险,惊扰到受伤的辰屿。
辰屿偷偷抬眼,看着慕言伫立在洞口的背影,身形挺拔,如同苍松翠柏,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浓烈。
一夜无眠,两人各自怀揣着隐秘的心事,守着篝火,度过了秘境中的第一个夜晚。
次日天刚蒙蒙亮,古铜色的天空泛起淡淡的微光,秘境之中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夜晚出没的异兽也渐渐隐匿踪迹,周遭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辰屿睡了半宿,脚踝的伤势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肿痛,却已经能勉强独立行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熄灭篝火,确认山洞外没有危险后,便继续启程,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只是彼此之间的氛围,却比昨日更加微妙。
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多了一份无声的默契与在意。
前行路上,慕言始终走在辰屿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时不时会伸手,轻轻扶他一把,避开路上的碎石与陷阱,动作自然又随意,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
辰屿没有拒绝,任由慕言照顾着,心中暖暖的,偶尔被慕言触碰到手臂,依旧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不再像昨日那般慌乱躲闪,只是默默低着头,跟着慕言的脚步,一路前行。
秘境之中,景致愈发奇特,也愈发危险。
越往深处走,古树越发粗壮,藤蔓缠绕得越发密集,空气中那股古老的威压也越来越重,遍地都是从未见过的奇珍异草,有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有的却透着致命的剧毒,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慕言自幼饱读诗书,对各类奇花异草、毒草灵药都有深入研究,他一路走,一路仔细辨别,避开所有带有剧毒的植物,采摘下一些能疗伤、补充体力的灵草,递给辰屿。
“这些灵草能补充内力,缓解伤势,你含在口中。”慕言将几株翠绿的灵草递到辰屿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
辰屿抬头,看着慕言递过来的灵草,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乖乖接过,放进嘴里。灵草入口,一股清冽的甘甜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润的内力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昨日厮杀而疲惫的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脚踝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谢了。”辰屿低着头,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慕言说谢谢。
以往两人见面,不是挑衅,就是较量,从未有过这般平和的道谢,此刻说出口,竟觉得格外别扭,却又无比心安。
慕言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温和:“不必客气,如今我们同处秘境,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辰屿心中,再次泛起涟漪。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之上,慕言始终走在前方,为辰屿拨开挡路的藤蔓,探查前方的路况,辨别潜在的危险,将所有的安全,都留给了辰屿,自己则直面所有未知的风险。
辰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动容。
他清楚地知道,慕言身为凌国储君,自幼养尊处优,即便习武练心,也从未吃过这般苦头,可在这秘境之中,慕言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始终沉稳从容,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这份守护,太过沉重,也太过温暖,让他那颗向来桀骜不羁的心,渐渐被软化,被填满。
行至正午时分,两人走到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泉水四周,生长着大片洁白的灵花,花香清雅,沁人心脾,泉水中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一处温泉灵泉。
泉水周边,草木葱茏,没有丝毫危险的气息,是一处绝佳的休憩之地。
“我们在此处歇息片刻,补充体力,再继续前行。”慕言开口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考量。
辰屿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刻点头,跟着慕言走到泉水边坐下。
慕言蹲下身子,伸手试了试泉水的温度,温热适宜,且泉水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对疗伤、恢复体力大有裨益。
“这处灵泉蕴含灵气,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好处,你可以在此泡泡脚,缓解伤势。”慕言转头对辰屿说道,语气自然。
辰屿愣了一下,脸颊再次泛红,却没有拒绝,他缓缓脱下鞋袜,将红肿的脚踝,轻轻放入温热的泉水中。
泉水包裹着脚踝,温热的灵气缓缓渗入肌肤,原本肿痛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舒缓的暖意,疼痛感一点点消散,舒服得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慕言坐在他身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脚踝上,看着自己昨日包扎的纱布,被泉水浸湿,又下意识地看向辰屿放松的侧脸,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辰屿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低垂,神情慵懒而放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和乖巧。
慕言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他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清澈的泉水,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可脑海中,却全是辰屿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对辰屿的情绪,早已超出了对手的范畴,那是一种隐秘的、不敢轻易言说的在意,是想要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护他周全的执念。
就在两人安静休憩,氛围静谧又暧昧之时,突然间,谷地四周,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吼声震耳欲聋,带着极强的威压,瞬间打破了谷地的平静,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腥气,让人作呕。
慕言脸色骤变,瞬间起身,将还在泡着脚的辰屿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向嘶吼声传来的方向,周身内力瞬间运转,进入备战状态。
辰屿也瞬间收起所有的慵懒,脸色一沉,连忙将脚从泉水中拿出,胡乱穿上鞋袜,握紧腰间佩剑,站起身来,与慕言并肩而立,眼神凌厉地看向四周。
只见谷地四周的草丛,疯狂晃动,数只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异兽,从草丛中窜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异兽,身形如同猛虎,却长着三颗头颅,獠牙外露,眼神猩红,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皮毛坚硬如铁,爪子锋利无比,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显然是极其凶猛的上古异兽——三头冥虎!
古籍中曾有记载,三头冥虎,性情暴戾,力大无穷,皮毛刀枪不入,擅长群攻,极其难缠,是上古秘境之中,极为危险的异兽之一。
此刻,足足有五只三头冥虎,将两人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嗜血的杀意,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压迫感极强。
“是三头冥虎,小心它们的利爪与獠牙,带有剧毒,一旦被抓伤,剧毒攻心,很难化解。”慕言压低声音,对辰屿说道,语气凝重,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异兽,不敢有丝毫松懈。
辰屿点头,脸色同样凝重,他握紧手中长剑,周身内力迸发,红色劲装被内力鼓动,猎猎作响,平日里桀骜的眼眸中,满是凌厉的战意,却依旧不忘叮嘱慕言:“你也小心,这些畜生不好对付!”
即便身处险境,他依旧下意识地,关心着慕言的安危。
慕言心中一暖,看向辰屿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他转头看向逼近的三头冥虎,声音沉稳有力:“等会儿我牵制住左侧三只,你趁机解决右侧两只,切记,不要恋战,避开它们的正面攻击,专攻它们脖颈处的弱点!”
他早已在瞬间,观察出三头冥虎的弱点,快速制定好作战计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是他身为攻方,与生俱来的主导气场,在危险时刻,展露无遗。
辰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下:“好!听你的!”
此刻,他完全信任慕言的判断,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安排,没有了往日的倔强与好胜,只有对慕言全然的信赖。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为首的三头冥虎,率先朝着两人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直扑慕言面门,其余四只三头冥虎,也紧随其后,发起攻击,整个谷地,瞬间被暴戾的气息笼罩。
“动手!”
慕言低喝一声,周身内力暴涨,月白色的衣袍被内力鼓动,如同谪仙临世,却带着极强的攻击力。他身形一闪,主动迎上左侧三只三头冥虎,指尖凝气,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气劲,朝着三头冥虎猛攻而去,成功牵制住三只异兽的攻击。
辰屿也毫不迟疑,身形矫健地跃起,手中长剑挥舞,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朝着右侧两只三头冥虎,直劈而去!
一时间,谷地之内,剑气纵横,气劲翻飞,嘶吼声、兵器碰撞声、内力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激烈无比。
慕言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身形灵动,步伐沉稳,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厉,避开三头冥虎的正面强攻,专攻其脖颈处的弱点,内力运转到极致,气劲如同利刃,不断劈砍在三头冥虎的身上,即便它们皮毛坚硬,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嘶吼声越发暴戾。
他一边全力对抗三只三头冥虎,一边却依旧分神,时刻关注着辰屿的动向,生怕他遭遇危险。
辰屿的战斗力本就极强,招式霸道凌厉,再加上有慕言的精准指点,避开了三头冥虎的所有致命攻击,剑招精准,直刺异兽脖颈弱点,一时间,也与两只三头冥虎,打得难解难分。
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只三头冥虎,趁着辰屿不备,从侧面突袭,锋利的爪子,带着劲风,直抓辰屿的后背!
“辰屿,小心身后!”慕言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心中一紧,失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担忧,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
他顾不上眼前牵制的三只三头冥虎,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如同闪电般,朝着辰屿的方向疾驰而去,在那利爪即将抓到辰屿后背的瞬间,一把将辰屿拉入怀中,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噗——”
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慕言的后背,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袍,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
三头冥虎的利爪,果然带有剧毒,黑色的剧毒,顺着伤口,快速朝着慕言的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慕言浑身一颤,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紧接着是阵阵麻木,内力瞬间紊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也泛起一丝乌青。
“慕言!”
辰屿被慕言紧紧护在怀中,清晰地感受到,慕言后背涌出的温热鲜血,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压抑的闷哼声,瞬间目眦欲裂,心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比自己受伤,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浑身都在颤抖,眼眶瞬间通红,看着慕言苍白的面容,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你疯了吗?!谁让你替我挡的!谁让你替我挡的!”辰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喊道,眼中满是心疼与慌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一直知道,慕言会护着他,可他从未想过,慕言会不惜以自己的身体,替他承受这致命一击。
这个人,明明是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明明可以自顾不暇,却偏偏要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慕言靠在辰屿的肩头,后背的剧痛与体内的剧毒,让他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如纸,可他依旧紧紧抱着辰屿,生怕他再受一丝伤害,他虚弱地开口,声音颤抖,却依旧带着温柔与笃定:“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短短一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击溃了辰屿心中所有的防线。
辰屿紧紧抱着慕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慕言的肩头,与他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他心中又疼又怒,心疼慕言的伤势,怒自己的无能,怒这些异兽伤害了慕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而暴戾,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满是滔天的怒意。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辰屿发出一声嘶吼,抱着慕言,将他轻轻放在一旁的安全地带,随后转身,看向那几只三头冥虎,周身内力暴涨,红色劲装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从炼狱归来的修罗,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朝着三头冥虎,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此刻的他,没有了丝毫的保留,没有了丝毫的顾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些异兽,为慕言报仇!
他的剑招,变得越发凌厉,越发狠厉,招招致命,每一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火与担忧,化作了最强的战斗力,原本势均力敌的三头冥虎,在他不要命的攻击下,渐渐落入下风。
慕言靠在泉边,看着辰屿为了自己,拼命厮杀的背影,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满身的戾气,心中既心疼,又动容,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
他缓缓抬手,轻轻擦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体内的剧毒还在不断蔓延,后背的伤口剧痛难忍,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温柔地落在辰屿的身上,从未移开。
能护他周全,即便自己受伤,也值得。
辰屿的战斗力,在怒意的加持下,发挥到了极致,他剑法凌厉,身形矫健,精准地击中每一只三头冥虎的弱点,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将五只三头冥虎,尽数斩杀!
三头冥虎的尸体,倒在谷地之中,腥气弥漫,辰屿浑身沾满了异兽的鲜血,手持长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也多了几处轻伤,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对慕言的担忧。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转身,踉跄着跑到慕言身边,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慕言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慕言……你怎么样……你别吓我……”辰屿声音哽咽,泪水不断滑落,滴在慕言的脸上。
慕言看着他泪流满面、慌乱无助的模样,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凉,动作温柔至极:“我没事……你……你别哭啊……”
他越是这般温柔,辰屿心中就越是心疼,越是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要是我小心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辰屿自责地说道,声音满是懊悔。
“不怪你,是我自愿的。”慕言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这句话,如同最温柔的誓言,深深烙印在辰屿的心底。
辰屿再也忍不住,俯身紧紧抱住慕言,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慕言的衣袍,与他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都彻底卸下,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对慕言的在意与心疼。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对慕言,早已不是对手之间的情绪,那是心动,是沦陷,是想要与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情愫。
在慕言替他挡下攻击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慕言轻轻回抱住他,任由他抱着自己哭泣,后背的伤口依旧剧痛,体内的剧毒依旧在蔓延,可他却觉得,心中无比温暖,无比满足。
他轻轻拍着辰屿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温柔而宠溺。
良久,辰屿才渐渐止住哭声,他松开慕言,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我绝不会让你有事。”辰屿握着慕言的手,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他看着慕言后背的伤口,看着他嘴唇的乌青,知道剧毒已经蔓延,必须立刻找到解药,或是能解百毒的灵草,否则慕言性命难保。
他想起方才慕言为他采摘的灵草,想起慕言对灵草的了解,连忙问道:“这秘境之中,有没有能解此毒的灵草?你快告诉我,我去找!”
慕言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虚弱地开口,说出了几种能解三头冥虎剧毒的灵草名称,以及这些灵草,通常生长在秘境何处。
辰屿一一牢记在心中,他小心翼翼地将慕言扶到泉边安全的角落躺下,仔细为他擦拭干净嘴角的血迹,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慕言的身上,生怕他受凉。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我很快就会找到灵草回来救你。”辰屿蹲在慕言身边,一遍遍地叮嘱,眼神满是不舍与担忧,舍不得离开他片刻,却又不得不离开。
“好,我等你。”慕言看着他,温柔地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
辰屿最后看了慕言一眼,狠狠心,转身朝着谷地外跑去,按照慕言所说的方向,去寻找解药灵草。
他跑得飞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尽快找到灵草,救慕言。
一路上,他不顾危险,穿梭在古树与藤蔓之间,摔倒了就立刻爬起来,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口,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中只有慕言苍白的面容,只有慕言那句“我会护着你”。
他从未如此急切过,从未如此拼命过,只为了能尽快救回那个,拼了命护着他的人。
而谷地之中,慕言独自躺在泉边,看着辰屿离去的方向,眼神温柔而绵长,体内的剧毒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可他依旧在坚持,在等待,等待那个张扬热烈的少年,归来。
他相信,辰屿一定会回来。
就像他相信,自己心中那份隐秘的情愫,早已根深蒂固,此生难忘。
秘境深途,危机四伏,可因为有了彼此,便有了直面所有危险的勇气,有了生死相依的执念。
那份在绝境中悄然滋生的心动,那份不计生死的守护,早已超越了一切对立与胜负,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深刻的羁绊。
辰屿能否顺利找到解药灵草?慕言体内的剧毒能否化解?两人又将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秘境中,遭遇怎样的未知危险?
一切未知,可他们之间的情愫,早已在这场生死考验中,彻底明朗,再也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