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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卷第二章。 建国50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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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战乱平息,天下重归太平,又是两年岁月悠悠而过。
辰屿与慕言彻底扎根深山桃源,彻底隔绝尘世喧嚣,再不问朝堂半分琐事。竹屋依旧临水而立,院前菜园四时常青,篱笆上的藤蔓花开花落,山间溪水潺潺不止,两人的日子,彻底沉浸在柴米油盐的平淡里,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
辰屿依旧是那般,将慕言护在掌心,凡事亲力亲为,劈柴、种菜、酿酒、烹茶,昔日执掌天下王权的手,日日围着烟火农事打转,眉眼间却尽是知足与温柔。褪去帝王光环,他只是满心满眼都是慕言的寻常人,晨起陪他看山间雾起,暮时伴他赏落日余晖,冬日围炉煮酒,夏夜临风听蝉,日子平淡却处处藏着缱绻。
慕言也彻底安于这份归隐,不再有半分过往的沧桑戾气,眉眼始终温润含笑。他会陪着辰屿打理菜园,会在辰屿劳作时递上一碗清茶,会亲手缝制两人的素色衣衫,会用山间花草装点简陋的竹屋,满心都是安稳与踏实。历经家国变故、战火纷争、归隐相守,他早已将所有心绪,都放在了身旁之人身上,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这两年间,新君辰澈勤勉为政,谨遵辰屿当年嘱托,轻徭薄赋,整顿吏治,稳固边防,重用贤能,将烬国治理得国泰民安、国力鼎盛,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再无战事,整片大陆都处于一派祥和安宁之中。
而烬国自辰屿当年一统疆域、定国号以来,历经五十载春秋,终于迎来了建国五十周年的盛世庆典。
消息如同春风,吹遍烬国每一寸土地,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上至王宫朝堂,下至市井乡间,百姓们无不张灯结彩,筹备庆典,感念这五十年来的国泰民安,庆贺这来之不易的盛世太平。星曜王城更是早早开始筹备,修缮宫殿、整治街道、筹备祭天盛典与国宴,邀请全国各地朝臣、宗亲、边境将领、附属邦国使者,共赴这场旷世盛典。
举国大庆,乃是国之盛事,辰澈登基以来,始终感念辰屿与慕言的救世之功,更铭记辰屿传位、守护江山的大恩,这场五十年盛典,他无论如何,都要请两人回宫参与。
在他心中,这场盛世,始于先王辰屿的一统江山,成于两人的平定战乱、守护基业,没有辰屿,便没有如今的烬国,没有两人,早已江山破碎,这场大庆,两人必须是最尊贵的宾客。
庆典前夕,辰澈再次派遣当年那位心腹特使,携带自己亲笔书写的请柬,携带厚礼,再次奔赴深山桃源,诚心邀请辰屿与慕言回宫,参加建国五十年祭天大典与王宫国宴。
当特使踏着山间落叶,再次来到那方熟悉的竹院时,辰屿正坐在竹椅上,细细打磨一支木簪,慕言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缝补着素色衣衫,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温柔得让人不忍惊扰。
“属下参见先王,参见慕言先生。”特使轻声行礼,恭敬地递上鎏金请柬,“陛下特命属下,恭请二位回宫,参加我国建国五十周年盛典,祭天礼、王宫国宴,陛下早已为二位备好最尊席位,只盼二位莅临。”
辰屿停下手中动作,接过请柬,缓缓展开。请柬做工精致,鎏金烫字,言辞恳切,字里行间,尽是辰澈的敬重与诚意。
慕言也放下手中针线,抬眸看向辰屿,眼神温和,并无排斥。
他们虽归隐多年,不喜朝堂纷争,却也知晓这场建国五十年庆典,于烬国、于辰澈、于天下百姓,意义非凡。辰澈数次相邀,诚意满满,若是一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也辜负了这份敬重。
辰屿看着请柬,转头看向慕言,轻声询问:“阿言,想去看看吗?就当去王城走一遭,看看这盛世光景。”
他懂慕言,也知晓辰澈的心意,两人归隐多年,早已无牵无挂,去赴一场庆典,见一见辰澈,看一看自己亲手守护下来的盛世,也未尝不可。
慕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都听你的。”
没有过多推辞,两人当即应下了邀约。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番,并未换上华贵衣袍,依旧是一身素色粗布长衫,长发束起,干净素雅,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放,看起来与寻常山间隐士别无二致,全然看不出昔日帝王与战神的模样。
临行前,辰屿特意取过院角一面早已备好的锦旗——那是当年北疆战乱平息后,北疆百姓自发凑钱、亲手缝制的,辗转托人送到山林,感念两人救世之恩,锦旗上绣着“功佑社稷,恩济万民”八个大字,针脚细密,沉甸甸的,满是百姓的心意。
两人并未多想,只将锦旗简单打包,随同特使,一同启程前往星曜王城。
一路行来,尽是庆典盛景。
官道两旁,家家户户悬挂红灯笼,张贴喜庆楹联,街头巷尾,百姓们欢声笑语,筹备着庆典事物,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田间地头,百姓安居乐业,农耕有序,城镇之中,商铺林立,热闹非凡,处处皆是盛世太平的景象。
看着眼前这国泰民安的光景,辰屿与慕言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这便是他们当年放下一切、平定战乱,想要守护的江山,如今终究得偿所愿。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星曜王城。
时隔数年,再次踏入这座繁华都城,两人心中并无波澜,只淡然看着眼前的热闹喧嚣。王城早已被装点得富丽堂皇,红毯铺地,彩旗飘扬,宫灯高悬,往来之人皆是身着华服,神色喜庆,朝臣、宗亲、邦国使者络绎不绝,处处彰显着大国盛世的气派。
辰澈早已在王宫门外等候,见两人身着素衣前来,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亲自快步上前,行以晚辈大礼,神色恭敬无比:“侄儿恭候王叔、慕言先生多时,二位终于莅临,这场盛典才算圆满!”
他全然不顾两人素衣简行,依旧以最高礼节相待,亲自引着两人进入王宫,早已在祭天礼台旁、国宴正殿最尊上位,备好两座席位,位列所有宗亲、朝臣、邦国使者之上,彰显对两人的无上敬重。
消息很快传遍朝堂与庆典现场,众人皆知当年归隐山林的先王辰屿、慕言先生,今日回宫赴宴了。
一时间,有人敬重,有人好奇,却也依旧有人心怀不屑与轻视。
当年朝堂上那些轻视两人、被实力打脸的官员,如今依旧心存芥蒂,眼见两人一身粗布素衣,毫无气场,宛如山野村夫,更是打心底里瞧不上。
在他们看来,两人不过是运气好,当年平定了战乱,如今归隐多年,早已是过气之人,不过是靠着往日功绩,才被新君敬重,根本不配坐在最尊席位之上。
尤其是几位新晋贵族朝臣与年轻将领,未曾见过当年两人的雷霆手段,只听传言,更是满心不服,觉得两人德不配位,不过是徒有虚名。
建国五十年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辰澈身着帝王龙袍,主持祭天仪式,祭拜天地,感念先祖,庆贺建国五十载,祈求国泰民安、国运昌盛。辰屿与慕言身着素衣,立于一旁,神色淡然,不抢风头,不事张扬,静静看着这场盛典,看着眼前的盛世江山。
大典顺利落幕,紧接着,便是王宫盛大国宴。
国宴设于圣魔大殿外的广场之上,广场铺就红毯,摆下数百宴席,美酒佳肴齐备,礼乐奏响,钟鼓齐鸣,满朝文武、王室宗亲、各地官员、附属邦国使者齐聚,场面盛大,热闹非凡。
辰澈亲自牵着辰屿与慕言的手,引着两人走向最尊的主位席位,高声示意全场:“诸位,此二位,便是我烬国万世功臣——先王辰屿、慕言先生!若无二位,便无我烬国今日之盛世,今日这场国宴,二位居首功,坐最尊位!”
全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也有不少人,垂首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不服。
几位新晋的世家贵族,端着酒杯,聚在一处,看着主位上素衣简行的两人,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轻视:“瞧那一身粗布衣裳,哪里有半点先王、功臣的样子,不过是个山野隐士,也配坐最尊席位?”
“可不是嘛,当年不过是侥幸平定了北疆战乱,就被陛下如此敬重,依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这些年隐居山林,怕是早就成了无用之人!”
“我看就是占了往日的功劳,如今哪还有什么功绩,配不上这等礼遇!”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传入了身旁几位老臣耳中,老臣们面色一变,想要呵斥,却被两人不动声色地拦下。
辰屿与慕言依旧神色淡然,端起清茶,浅饮慢酌,全然不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他们历经风雨,早已看淡这些名利纷争,不屑与这些小辈计较。
可他们不愿计较,有人却得寸进尺,非要主动挑衅,当众打脸。
宴席过半,礼乐悠扬,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一位出身名门、年少得志的新晋礼部侍郎,仗着家世显赫,深得辰澈一时重用,又自视甚高,看不惯两人被如此敬重,当即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主位前,借着几分酒意,当众开口挑衅,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王,慕言先生,久仰大名!”侍郎举杯,语气轻浮,眼底满是不屑与傲慢,全然没有半分敬重,“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二位归隐多年,身居山林,不问世事,今日这场举国大庆,乃是庆贺我烬国五十年盛世,二位无功不受禄,坐在这最尊席位之上,就不觉得有愧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礼乐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辰澈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厉声呵斥:“放肆!李侍郎,竟敢对先王、慕言先生无礼,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这李侍郎太过狂妄,竟敢当众挑衅两位救世功臣,简直是目无尊长、狂妄至极!
李侍郎却丝毫不惧,仗着酒意,更是口无遮拦,昂首挺胸,语气愈发刻薄:“陛下,臣并无不敬,只是实话实说!这建国盛世,乃是陛下您励精图治换来的,他们二人隐居山林,享了多年清福,未曾为朝堂、为百姓做过半分实事,凭什么居首功、坐尊位?依晚辈看,他们不过是两个闲云野鹤,根本不配享有今日之礼遇,更不配被称为功臣!”
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火药味,也将那份轻视与不屑,摆到了明面上。
周围那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朝臣,虽不敢出声附和,却也暗自点头,觉得李侍郎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几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辩驳,却被辰屿抬手拦下。
辰屿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终于抬眸,看向眼前狂妄的李侍郎,原本温润的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却骤然散发出一丝尘封多年的帝王威压。
那是执掌天下、杀伐果断、威压四方的烬王气场,即便多年未曾外放,依旧深入骨血,仅仅一丝,便让在场众人瞬间感到窒息,李侍郎更是脸色一白,手中酒杯险些落地。
慕言也缓缓抬眼,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周身隐隐散发出昔日战神的凌厉气场,虽未动怒,却让人不敢直视。
辰屿神色平静,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响彻全场:“无功不受禄?你说,朕与慕言,对这烬国,无半分功劳?”
“难道不是?”李侍郎强撑着底气,色厉内荏地反驳,“归隐多年,未曾理政,未曾建功,何来功劳?”
“好一个未曾建功,好一个无功不受禄!”辰屿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亲信,淡淡开口,“把东西拿上来。”
亲信应声,当即取过两人随行带来的包裹,缓缓展开,一面沉甸甸、绣着鎏金大字的锦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锦旗虽未用华贵面料,却针脚细密,质地厚实,上面“功佑社稷,恩济万民”八个大字,绣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锦旗边缘,还绣着北疆万千百姓的名字,密密麻麻,满是厚重的心意。
辰屿抬手,轻轻拂过锦旗,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字字铿锵,传遍每一个角落:“你说我们无功,那你且看,这是什么?”
“这是北疆三城百姓,亲手缝制的锦旗,当年玄冰魔族入侵,国土沦陷,百姓流离,是朕与慕言,出山平定战乱,收复疆土,拯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护下这万里江山,这,算不算功?”
他话音落下,又抬眼,看向全场朝臣,语气愈发威严:“这烬国江山,是朕当年一手一统,结束战乱,平定四方,开创盛世基业;朕亲手选贤能、传帝位,将这稳固江山交付陛下,免去朝堂动荡、百姓流离,这,算不算功?”
“当年朝堂纷争,社稷动荡,是朕一手整顿,肃清奸佞,稳固朝纲;慕言当年镇守北疆,半生戎马,抵御外敌,守护边境安宁,这,算不算功?”
“我们归隐,是看淡世事,是将治国重任交予贤君,并非无功无德!这盛世江山,这百姓安乐,皆是我们当年一手打拼、拼死守护下来的,你说,我们配不配坐这尊位,配不配称功臣?”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气势磅礴,震得全场众人哑口无言。
紧接着,辰屿又示意亲信,拿出一叠厚厚的万民书,皆是全国各地百姓,感念两人功绩,自发书写的感恩书,厚厚一叠,重若千斤。
“这些,是全国各地百姓送来的感恩万民书,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孩童,人人感念我们护国安民之恩,你说,我们配不配?”
李侍郎看着眼前的锦旗与万民书,感受着辰屿周身慑人的帝王威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妄与嚣张,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满脸震撼,满心愧疚。
那些曾经轻视、不屑、挑衅两人的朝臣,全都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们只看到两人如今素衣归隐、闲云野鹤,却忘了这盛世江山,是两人拼死守护下来的;他们只觉得两人不配享有尊荣,却忘了若不是两人,他们根本没有今日安稳享乐、身居高位的机会。
辰澈看着瘫跪在地的李侍郎,又看着眼前的锦旗与万民书,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厉声下令:“李侍郎,目无尊长,辱慢救世功臣,狂妄自大,即刻革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朝!”
侍卫当即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李侍郎拖了下去。
处置完李侍郎,辰澈端起酒杯,对着辰屿与慕言,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响彻全场:“王叔、慕言先生,功在社稷,恩济万民,乃我烬国万世之功臣,受万民敬仰,受满朝敬重,今日之尊位,二位当之无愧!”
说完,辰澈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全场众人,无论文武朝臣、王室宗亲,还是邦国使者,全都纷纷起身,端起酒杯,对着两人深深行礼,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响彻云霄:“先王、慕言先生,功佑社稷,恩济万民,当之无愧,我等敬仰!”
声音震天,满是敬重,再无半分轻视与不屑。
先前所有的闲言碎语、挑衅轻视,在这面百姓赠予的锦旗、厚厚的万民书面前,在两人实打实的盖世功绩面前,被彻底碾碎,打得体无完肤。
辰屿与慕言相视一笑,缓缓起身,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两人没有居功自傲,神色依旧淡然温润,只是那周身的气场,那实打实的功绩,早已让全场众人彻底折服,再也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这场国宴,自此彻底沦为两人的高光时刻。
礼乐重奏,气氛愈发热烈,众人纷纷上前,恭敬地向两人敬酒致意,邦国使者也纷纷行礼,尽显对两人的敬重。
辰屿与慕言,始终淡然处之,不骄不躁,温润从容。
他们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与礼遇,今日出手打脸,不过是为了守住那份护国安民的功绩,不过是为了让这些忘本之人,明白这盛世江山的来之不易。
宴席落幕,盛典结束。
辰澈再三挽留两人在王宫小住,却被两人婉言谢绝。
他们终究还是习惯了山林的清净,不习惯这王宫的喧嚣与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