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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他怎么可能不是高门贵子? 直白告诉你 ...

  •   保姆阿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的,浅粉色的地毯在她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顾行舟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零日跟在他身后半步,三个人沿着那条弯弯绕绕的走廊往前走,经过一扇又一扇拱门,经过一幅又一幅画着花和鸟的油画,经过一盏又一盏粉色灯罩的壁灯。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双开门,门板上雕着细密的花枝纹路,门把手上挂着一只浅粉色的蝴蝶结。

      阿姨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顾行舟一眼,声音放轻了一些:“沐渊少爷,您稍等,我先进去跟小姐说一声。”

      顾行舟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阿姨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虚掩着,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顾行舟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很轻的、带着一点惊喜上扬的开心……然后是阿姨的声音,然后又是那个女声,这次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迫不及待让外面的人进来。

      然后阿姨走出来,侧身让开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已经完成了任务的、妥帖的笑:“小姐请您进去。”

      顾行舟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房间……比想象中大,浅色的地毯上铺着几块圆形的绒毯,床是那种带着弧顶的、像童话书里公主会睡的床,纱帘从顶棚上垂下来拢在四角。

      床头摆着一排大大小小的娃娃,有的穿着蕾丝裙子,有的戴着蝴蝶结,整整齐齐地靠在一起。

      窗台上也摆着几盆花,花盆是那种带手绘图案的陶瓷。

      何花茗坐在床边的一把扶手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她侧着耳朵,面向门口的方向,脸上有着藏不住期待的笑。她的盲杖靠在椅腿旁边,杖尖朝下。

      顾行舟在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何花茗偏着头,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脚步声停下来的位置时微微变了一下……像是那个停下来的位置和她预期的有些不一样。

      她的声音从那层变了一下又恢复的状态里浮上来,轻快的,带着一点少女式的期待:“是沐渊哥哥吗?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啊。”

      顾行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礼貌但还是隔了一层什么的距离感:“何小姐,你好。”

      何花茗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猛地僵住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侧着耳朵又听了听,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从那个僵住的状态里浮上来,整个人变得警惕而又失望:“……你不是沐渊哥哥。你是谁?来我房间做什么?”

      顾行舟没有往后退,但也没有往前。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的,像一个人在对一个没有恶意的人说实话:“何小姐,你别激动。我没有任何恶意。这次来是想和你聊聊江沐渊。”

      何花茗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的布料,又松开,声音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浅白色的瞳孔也难掩她现在眼睛里的不解:“……你说什么?”

      “你不想知道江沐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顾行舟的声音继续铺着,不高不低的,像一层正在慢慢展开的布,“你不想知道他的过往吗?你不想知道他来自哪里吗?”

      何花茗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她的声音从那层抿着的状态里打开来,带着一丝拒绝的意味:“你们从我的房间里出去!等我嫁给了沐渊哥哥,我自己会问他的。”

      顾行舟没有动。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没有受何花茗拒绝的影响,像一个人在把一件已经放好很久的东西重新拿起来放到桌面上:“江沐渊根本不是在江家长大的。他的本名叫做江寻。”

      何花茗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的手从裙摆上抬起来,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你说什么?”

      “江沐渊本名叫做江寻!”顾行舟的语气很肯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砸出来,“出生自中国四川省成都市平凝县双河村。他自农村出身,根本不是从小在江家金贵地长大。”

      何花茗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呼吸从刚才那种平稳的节奏变成了一种带着细碎停顿的、更浅的颤抖。

      顾行舟没有停。他的声音继续铺着,像一层正在慢慢展开的、不会卷边的布:“他以前是一名飞行员。是成都鹭航的三杠副驾驶。大学就读于中飞院。”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又停住了,“他今年27岁,天蝎座,11月21日生日,身高1米80,因为腿被打断过,现在应该有1米84,体重128斤,现在更轻,估计撑死110斤出头。”

      何花茗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从那个抖动的状态里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行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声音继续着,像一条不会断的线:“他的母亲是曾经当红的女明星刘清蕴。刘清蕴自年轻时被江式南看上。江式南……你知道的,江寻的生父。刘清蕴当红时被江式南看上了,他被江式南胁迫,不愿意从他,被江式南强行玷污,怀着江寻逃到了双河村……然后生下了江寻。”

      他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这,是开始。”

      何花茗的声音从那个停了一拍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理解什么但明显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急切:“什么……你什么意思?江老爷的妻子不是林夫人吗?”

      顾行舟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水面上的光闪了一下又暗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正在往下渗的凉意:“林爱以是他们感情当中的第三者。当年江式南找不到刘清蕴之后,林爱以通过下药的方式强行和江式南发生了关系,生下了江凌天……也就是你认识的江家大少爷。江凌天被宠得无法无天,傲气凌人。”

      何花茗的手在膝盖上猛地攥紧了。她的嘴唇在抖,控制不住的说:“……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不知道吧,何小姐。”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不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砧板上敲扁了再递出来的,“江凌天把江寻的腿强行打断过。他一个人活到现在,没有人帮衬。”

      顾行舟神情认真,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不是我,现在他们母子还在欺辱江寻。”

      何花茗的嘴唇张开了。她的眼眶边缘那层正在努力维持的红终于翻了上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的:“……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顾行舟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我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何家……只是江家利用的一环。江寻只是江家拿来替江凌天联姻替娶的工具。江寻根本没有在江家长大……他两年前是被绑来美国的。”

      何花茗的身体在椅子里猛地僵住了。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意识混乱,不肯相信的吼道:“你胡说!你胡说!”

      顾行舟没有回避她的声音。他似乎早就意识到何花茗会这样态度激烈:“我是不是胡说,你去查啊。看看这近两年来的时间里,是不是这样。江寻本就是江家拿来联姻替娶的傀儡。他根本不爱你,如果不是江式南胁迫,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认识。”

      何花茗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发白,裙摆的布料被她攥出一把深深的褶,她摇着头,嘴巴微张着,眼眶发红“……不可能……沐渊哥哥那么尊重我……他那么风度翩翩……”

      “他没有金钱观念,他的母亲不爱他,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过他”顾行舟的声音继续着“他是一个过去从来都没有往上走过、见识过高门社会的人。他热烈简单,勇敢善良……现在的他和两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如果不是江家胁迫,他根本来不到这里。他是被绑架绑来的。”

      何花茗的手从裙摆上抬起来,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又放回去:“怎么可能……你说的是真的吗?沐渊哥哥……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顾行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不高不低的,像一个人在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在某个已经堆了很久的垒堆顶上:“跟你说白了吧……他,不是直男。”

      何花茗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根本不敢相信顾行舟到底在说什么,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理解什么但明显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急:“……你说什么?”

      顾行舟不想打击何花茗,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么多。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嫁给江寻……”他停了一下,“那你就等着吧。江式南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何家。你们何家要是不想被江家吸血吸死,那你们就继续联姻。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随你。”

      何花茗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江寻是她活了这么久最爱的男人,她不敢相信江寻居然不是因为真的爱她才要和她结婚“不……不可能……沐渊哥哥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他难道不是高门贵子……不是江家的二少爷吗?!”

      顾行舟的声音随着何花茗的音高上涨,坚定而又不失礼貌“他不是!他自小在国内长大。以前是一名飞行员……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他是非常尊重女性,但是他绝对不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对你的……他从来不是在江家金枝玉叶的长大。”

      何花茗的嘴唇在抖,声音从那个抖动的状态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拼凑什么但碎片已经散了太久的、正在往下落的东西:“……不可能……不可能……沐渊哥哥那么尊重我……他那么的风度翩翩……怎么可能会不是高门贵子……”

      顾行舟的声音从三步远的地方传过来:“江家长子介意你有眼疾,不愿意迎娶你。于是就抓来了远在国内的江寻。江寻具有江家血脉,娶你是一样的。”他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让何花茗这辈子心下一沉的话”只是那个时候……我和江寻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是私定终身的关系。”

      何花茗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她指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三者吗?”

      顾行舟看着她的样子,很冷静的说:“不是第三者。你是受害者。”他停了一下,“你现在知情了……你还要执意嫁给江寻吗?他甚至都不叫江沐渊。这个名字……也是伪装的。”

      何花茗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地抖。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窗台上的花在夜风里轻轻动了一下,纱帘的边缘被撩起来又落回去。

      顾行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零日站在门口的位置,安安静静的。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又动了一下,久到何花茗的手指从颤抖变成了一种正在慢慢收拢的、正在往下放的平稳。

      她的声音从那层正在慢慢合拢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把什么东西重新排列的、薄薄的重量:“……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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