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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他把积蓄都给你了 你下边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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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地从那种被吻得乱七八糟的状态里平下来。
他的手腕还被镯子扣着,两只手并在一起搁在头顶,耳垂上那枚深蓝色的宝石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睁眼,但手指在被面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摸索什么。
他的指尖碰到了手机边缘。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按了三下发送。
那三下震动沿着信号传出去的时候,他听到走廊尽头某扇门后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人手腕上什么东西振了一下,然后声音就没再响了。
顾行舟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他的动作很轻,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书桌旁边,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随手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眉毛慢慢地挑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停在一行数字上,又移到下一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算什么东西。
“……江凌天消失之后,你们家生意终于是好起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把什么东西重新排序的、不紧不慢的笃定。
江寻还没有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启云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寻身上……他坐在床头上,衣服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盖着被子,只是视线往下移看到他手腕上那两条蛇形镯子,镯子暧昧的缠在一起,像一副精美无比的手铐……
启云“……”
每次自己主子遇到顾行舟都是这个样子,他都见怪不怪了。
每次都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随着他视线转移,落在床沿坐着的顾行舟身上,然后又落回顾行舟身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没有惊讶,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这次不仅是江寻身上多了东西,他的手上也多了两样东西。
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造型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只在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暗纹,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手镯,镯子很粗糙表面看起来是银色的,但沉甸甸的,压在他手腕骨上像是某种分量很重的东西。
戒指和镯子都是全新的,边缘还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顾行舟的目光在他进门的瞬间就落在了那两样东西上。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枚戒指和那只手镯上来回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到手里的文件上去了。
江寻侧过脸来看着启云,声音从那层还在努力平复的呼吸里浮上来,带着一点刚刚被气过的、余怒未消的哑:“……启云。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他混进来了你都不知道?”
启云站在门口,目光在顾行舟和江寻之间又来回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漏了一点被发现了什么的微妙:“……少爷,我昨天晚上……”
顾行舟从文件上抬起眼来,声音不高不低的,打断了启云的话,像是替他把那半句说不出口的话接了下去:“你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零日什么水平,你们那些保镖连他一根手指都挡不住。”他停了一下,“怪启云有什么用?”
江寻的目光从启云身上移开,落在顾行舟脸上,声音里那层余怒还没有完全散干净:“……你们真是过分。”
顾行舟靠在椅背上,把文件合上搁在桌角,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了……从那种正在看文件时笃定的、从容的平,变成了一种带着委屈的、正在往外一层一层铺开的无辜。
他的声音也变了,从那种不高不低的笃定变成了一种带着薄薄自嘲的、正在慢慢往下落的调子:“都怪我。不够让你喜欢……家都不能回……都怪我。”
他的目光落在江寻脸上,眼眶边缘那一层还没完全褪干净的红在晨光里显得又软又亮的,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撵出家门之后又偷偷回来、结果又被发现然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猫。
江寻的嘴张了一下,那层刚被他翻上来的怒意被顾行舟无法选中的胡闹轻轻按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合上又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顾行舟没有看他了。
他的目光从江寻脸上移开,落在启云身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带着笃定的调子,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不需要被询问的事:“戒指收到了吧?他的求婚礼物。现在来不及筹备,就先给你打了戒指。”
他的目光从启云的手指移到他的手腕上,“手腕上的镯子戴好了。缺钱了就把它卖了,保你半辈子无忧。他小子把所有积蓄都给你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启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手镯,又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寻的目光从启云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回来,看到启云手上的东西时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但目光在启云的表情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弧度又轻又快的,像水面上浮了一下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顾行舟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抬头:“零日呢?怎么不见他?”
启云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边缘轻轻抠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那层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还是漏了一点微妙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正在找词找得有点辛苦的节奏:“额……在我床上。现在下不来。”
顾行舟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启云脸上。他看着启云站在门口的样子……比零日高了半个头,肩膀线条比他宽一些,站在那里的姿态是放松的、从容的——然后他的眉毛慢慢抬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消化什么的、不太确定的试探:“……什么?你攻吗?”
旁边的江寻终于没憋住。
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先是压着的一声,然后变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带着刚刚被气过之后还没完全缓过来的那种微微沙哑的乐。
他的手上镯子还扣在一起,一笑起来就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耳垂上那枚深蓝色的宝石在一晃一晃的晨光里泛着碎碎的光。
启云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那层弯着的弧度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漏了点自豪的东西:“……对啊。我比他高,他在这方面不精通,我就压他了。”
顾行舟的眉毛又抬了半分。他的声音从那个抬着眉毛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慢慢消化这个信息的、慢悠悠的节奏:“……镯子送早了。”
他偏过头看江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慢慢收拢的、正在计算什么的眼神:“是不是你坏蛋?教他的?”
江寻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镯子还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声音从那层刚刚笑过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终于扳回一局的、薄薄的得意:“他们两情相悦。我就是提点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顾行舟,目光里那层正在慢慢回暖的东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当初我也不懂,都亏了你赐教。”
顾行舟被噎住了。
他看着江寻靠在床头的样子,看着他耳垂上那枚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的深蓝色宝石,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收干净的、带着笑意的弧度,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合上又动了一下,最后他从椅子里站起来,绕过书桌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的,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要走了你别拦我”的节奏。
江寻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漏了点的急:“别走啊。把镯子解开。”
顾行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肩膀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像一个人在往一个已经装满了水的杯子里继续倒水……不敢倒太快,但也不舍得停下来:“你答应我,不要随便摘下来。我就给你解开。”
江寻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的声音从那层沉默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什么但还是漏了底的东西:“……那你走吧。我改天找人打了。”
顾行舟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江寻脸上,声音不高不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一种正在慢慢往下沉的、让人能听出来的分量:“你要是把镯子打了”他停了一下,“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江寻的手猛地蜷缩了一下。
顾行舟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不低的,像一个人在往一根已经绷得很紧的线上又加了一块重量:“我这次来,只是给你送礼物而已。你要是执意不愿意接受,我就带着零日再也不回来,剩下的随你。”
江寻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指尖在顾行舟的衣角边缘碰了一下,极轻的,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抓。
他碰了一下就松开了,声音从那层松开的状态里浮上来,不高不低的,像一片正在往下落的叶子:“……不留下吗?”
顾行舟看着他,看了很久。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那层正在收拢的犹豫里浮上来,不高不低的:“不了。”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尊重是相互的。你撵我走,我就不会再留下。”
他走回来,在江寻面前弯下腰。
双手碰上了那两只扣在一起的镯子,指尖沿着镯身的弧度轻轻滑过,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镯子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然后左右分开,变成了两只独立的手镯。一只深红,一只深黑,安静地套在江寻的手腕上。
顾行舟直起身来,没有再看江寻。他转过身朝门口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改主意。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启云站在走廊里,看到顾行舟走出来的时候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又急又紧的:“顾先生!别……别走啊……”
顾行舟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还是漏了一点温度的东西:“零日呢?”
启云追在他身后半步:“……在我的房间。”
顾行舟偏了一下头,步子转了个方向,往启云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门推开的瞬间他停了一下……零日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露出来的肩膀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很红,声音哑得不像话。顾行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去把目光移开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漏了点嫌弃的调子:“……丢死人了,赶紧走吧。你走不走的了?”
零日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声音哑着:“……能。”
顾行舟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我没眼看”的嫌弃:“怎么没穿衣裳……哎呀,我在外边等你。”
他退出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启云跟出来站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什么但还是漏了底的急:“顾先生,您能不能不走啊。”
顾行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没有脸留下来。照顾好他,我们还有事。”
启云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从那层犹豫的状态里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试探边界的、薄薄的试探:“……那能不能把零日留给我?”
顾行舟抬起头来看着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能。我们还有事要办。”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要留,让你家主子来求我。”
他又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算了,也不能这样。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零日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脸色还泛着没消下去的红。
顾行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什么但还是漏了点嫌弃的调子:“赶紧走吧,上下位都没谈拢,送什么手镯?饭都要吃不起了,还要我接济你。”
他的声音又低了半分,“早说你下边啊!该他送你礼物知道吗?啊哟,我真服了,没眼看。”
两个人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了,越来越远,最后被门合拢的声音截断了。
启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推开江寻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江寻还坐在床上。他的手腕上那两只镯子已经分开了,深红和深黑的两条蛇各自安静地盘着。他的耳垂上那枚深蓝色的宝石还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两道镯子上,没有说话,像是正在消化什么还没有完全落定的东西。
启云在门口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和手镯,又抬头看了一眼江寻。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启云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漏了点什么的东西:“少爷……”
江寻抬起眼来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那层还在往下沉的状态里浮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他的积蓄,确实都给你了?”
启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手镯,点了点头“这看着……也不便宜吧”
江寻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是嘴角勾着勾着就笑开了。
启云还是第一次见江寻笑成这样。
江寻抬起手捂住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耳边的耳坠一晃一晃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整个人都好像被美好眷顾着。
启云见他开心,嘴角也不自觉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