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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我一直都这样 我一直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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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的手在他后背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江寻的呼吸已经从抽噎变成了一种带着鼻音的、更深的起伏,肩膀的抖动也平了,只剩一层细微的余颤像风停之后水面还在扩散的最后一圈涟漪。
他把下巴从江寻头顶移开,低下头凑近他的耳侧,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带着一点刚哭过的、还没完全缓过来的鼻音:“别哭了,宝贝。”
江寻在他肩窝里闷了一会儿,然后动了一下。他的脸从顾行舟的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睫毛湿漉漉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哑的,还有点颤:“对不起,行舟。”
顾行舟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把一条还没干的泪痕抹掉了。他的目光落在江寻的脸上,从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滑到他还在微微发颤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怎么不叫我学长了?”
江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顾行舟的下颌移到他弯着的嘴角,声音低低的:“我已经长大了。叫什么学长。”
顾行舟看着他,目光里的那层泪光还没彻底干透。他歪了一下头:“那换一个别的我听听。”
江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称呼,但最后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搭在顾行舟手腕上的手指上,声音又低了一点点:“我不想再叫你这个称呼了。”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理由我也不想和你说。但是……”
“没事。“顾行舟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的,但很干脆“可以不说。你叫什么都好,我都听你的。”
江寻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里有一点东西在动,又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没有完全翻上来。他把目光从顾行舟脸上收回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行舟,你会怪我囚你大半年吗?”
顾行舟没有犹豫:“会。”
江寻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种惊讶像是他没有想到顾行舟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干脆到连一个字的缓冲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垂下去,落在自己膝盖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下颌的线条收紧了。
他低下头,心里很难受。那两个字“会”落在他胸口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不重,但正好压在那个敏感的位置上,压得他呼吸都顿了一下。
顾行舟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目光安安静静的,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等着。江寻的睫毛在灯光底下投出一道弯弯的暗影,呼吸从刚才的平变成了一种浅的、正在压着什么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很低,带着一种正在被用力压平但还是漏了边缘的东西:“对不起。”
顾行舟还是不说话。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江寻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嘴唇微张的轮廓上,嘴角那层弯着的弧度没有收,也没有加深,像一条刚刚好停在那里的线。
“……”
江寻在那片沉默里停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那层抱歉和低落的东西像被一阵风吹走了一样……换成了别的,亮的、邪的、带着一种刚刚翻上来的、还没有被任何人接住过的挑衅。
他的嘴角往上一弯,那个弧度又疯又明快,像一只收了好久终于被放出来的动物露出了利齿:“你怪我又怎样。就囚禁你。”
他把自己往前凑了一下,鼻尖几乎贴着顾行舟的鼻尖,呼吸扫在他的嘴唇上,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挑衅的、玩味的、正在观察对方反应的小心翼翼:“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满意也给我受着。”
顾行舟的手抬起来,扣在江寻的脖子上。指腹贴着他的喉结,拇指压着颈侧的位置,能感觉到底下那颗脉搏在跳,又快又急,像一只被拢在掌心里的鸟扑腾着翅膀。但他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在量那截颈骨的温度。
他的声音也低下来了,带着一种被挑衅之后本能想要扳回一局的沉:“你说什么?”
江寻没有躲。他甚至往前又凑了半寸,喉结在顾行舟的掌心里轻轻滚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那种刚刚翻上来的疯意和一种正在试探边界的光:“我说,你怪我又怎样。你说对我们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骗你的,其实我想关你一辈子,你不会以为我的爱……很伟大吧?”
顾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他的嘴角也在动,先是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往上弯,那种弯不是被逗笑的,更像是一种“原来你藏得这么深”的意外。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层正在回暖的、被撞了一下的意外:“我看你离疯魔也不远了。”
江寻笑了起来。从喉咙里滚上来的、带着一点得意和一点疯劲的笑。
他在顾行舟掌心里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但那种颤是轻快的,像是把什么东西终于翻出来晒到了阳光下。
他贴着顾行舟的鼻息,声音压到最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正在把一根钉子往木头里钉的力:“弄不死我,我就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属于我。你不会以为我说着放你走就真的会放你走吧?你忘了我怎么把你带回来的?你真的跑得掉吗?”
顾行舟看着他脸上的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在暖黄的床头灯下亮得吓人。他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重新看待一个人的打量:“看来是我,从来没好好了解过你。”
江寻靠近他,嘴唇贴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就收回来。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了一下又飞走。他的嘴唇离开之后贴着顾行舟的下唇轻轻舔了一下,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带着笑:“你若忍心就掐死我。变成鬼更方便我缠着你。”
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淡淡的,底下泛着一层看不太清的疯意,像月光下面水面上的波纹,看起来是光,底下是深的。
顾行舟的手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手指从江寻的颈侧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搭着,没有收回去。他看着江寻那张挂着淡淡笑容的脸,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发干:“你……”
江寻拉下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直的、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调子:“好了,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行舟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握着的手,又从他的手滑回他的脸,像在消化刚刚江寻突如其来的发疯。他的声音低下去,微微发哑:“一年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江寻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刚才那种疯的、挑衅的笑不同,更淡了,像冬天窗玻璃上的水汽被手指抹了一下又合上。
“我一直都这样。其实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好好了解过我。”
他的目光落在顾行舟脸上,安安静静的。
“我不被人关心,不被人捧起,其实我早就这样了,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偏了一下头,“怎么?害怕了?”
顾行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像是被什么逗到了又不想承认的那种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回温了,带着一种正在从震惊里慢慢爬出来的、懒懒的东西:“我从小就有点怕鬼。你吓死我了。”
江寻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那种笑是真的,从喉咙里翻上来的,带着一种“你居然是这样的”的意外和松快,整个人在暖黄的灯光里亮了一度。他的声音从笑里挤出来:“……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你最好还是克服一下。”
顾行舟瞪着他:“啊?”
江寻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层疯劲从他的脸上慢慢退了,换成了更暖的东西,像火从烧着的状态慢慢收成一颗稳定的、温温的光点。他把笑敛了一点,看着顾行舟,声音恢复了那种认真的、正在往正经事上靠的调子:“所以我妈妈的消息你到底知不知道?”
顾行舟看着他,看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从刚才那种又疯又亮的挑衅变成了一种更真实的、正在燃着的东西。他把江寻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声音放回了那种稳的、笃定的调子:“知道一点。”他停了一下,“你妈妈现在好好的。人被江式南关在加州的一个私人山庄上,有人照顾,没有受什么苦。他每周都会找一个时间去往加州看望你母亲。”
江寻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呼吸从刚才那种轻快的节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正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放的样子。他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的手在顾行舟掌心里慢慢地收拢了,指尖扣着他的手背,力道轻轻的,但很稳。
顾行舟也没有说话。他就蹲在那里,握着江寻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慢慢松开的嘴角。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那道银白色的亮条在地毯上又收窄了一点,像一只正在慢慢合上的眼睛。床头灯的光暖黄地拢着两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