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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从今天开始每天剜他一块肉 江凌天惨遭 ...

  •   后山院的杂物间隐在几棵老樟树后面,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发黑的木纹。推开门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水泥墙面渗着一层薄薄的潮气,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暗沉的水光。

      台阶走到尽头是一扇铁皮门。启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簧弹开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闷闷地回响。门推开之后是一间大约十来平米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头顶悬着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线从灰蒙蒙的罩子里透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圈黯淡的光。

      江凌天被丢在地上。他还在睡,侧躺着,手腕和脚踝都被束带捆着,嘴巴被一块胶带封住了。他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行舟走进来。他扫了一眼这间地下室,目光从墙角那几道干涸的水渍上滑过,从地上那把落满灰的铁椅上滑过,最后落在墙角立着的那根棒球棍上。他走过去把那根棍子拾起来,拿在手里掂了一下,顺手靠在椅腿旁边。

      启云和零日跟在他身后进来,站在门的两侧。零日把铁门带上,锁簧重新合上时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行舟在那把铁椅上坐下来。铁椅的椅面冰凉,他靠着椅背,双腿分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椅侧,指尖离那根棒球棍的握柄只有几寸。他看向地上躺着的人,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太清,但下颌的线条是收着的、紧的。

      零日走过去蹲下,撕掉了江凌天嘴上的胶带。

      江凌天在胶带被撕掉的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咳了两声,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的喉音。他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猛缩了一下——他看到的不是天花板,不是自己的床,而是一间他没见过的、水泥墙面的房间。头顶那盏灰蒙蒙的灯在他视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他偏过头,看到门口方向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铁椅上,身体被从铁门上方那一扇窄气窗里漏进来的光从背后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轮廓。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只看到一片逆光的剪影——肩膀、手臂、搭在膝盖上的手、垂在椅侧的那只离棒球棍很近的指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被钉在墙上的沉默的影子。

      江凌天的身体猛地开始挣动。他的手腕被束带勒住,皮肤被磨得生疼,但他不管,整个人像一条被甩到岸上的鱼一样在地上扭着,脚踝处的束带把脚腕勒出深红的印痕。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慌又带着一种快要控制不住的恐慌:“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绑架是犯法的!”

      顾行舟在椅子上微微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的姿态没有变,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冷的,像刀刃上的光在暗处闪了一下又消失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懒散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调子:“你居然知道绑架犯法?我还以为你那猪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呢。”

      江凌天的挣动顿了一瞬。他盯着那个逆光的身影,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拼命聚焦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角度不对、光线不对,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了:“你是谁!凭什么绑架我?你们要干什么!”

      顾行舟从椅子里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吃完饭之后站起身来去拿个什么东西。他弯腰拾起靠在椅腿旁边的那根棒球棍,握柄在掌心转了一下又握实了。棒球棍的金属末端在地面上拖着,走过水泥地面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金属在粗砂面上被慢慢拖过去的摩擦音。

      江凌天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后脑碰到了墙壁,退无可退。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的、抖的、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着汗:“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顾行舟在他面前停下来,没有弯下腰,只是低了一下头看着他。他的脸在背光里依然看不清楚,但江凌天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条凉的东西贴着皮肤滑过去。

      顾行舟抬起脚,在他肚子上踹了一下。力道不算最大,但江凌天整个人蜷了起来,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被踹中的那一瞬间声音被压了一下才爆开,像气球被踩破了之后的余音。

      他在地上蜷着身子打了一个滚,嘴里往外冒着碎片一样的喊叫:“啊啊啊啊啊啊你个畜牲!凭什么绑架我!你要钱还是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顾行舟踩住他的胸口把他翻正,弯腰看着他的脸,声音低低的,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听说……你打断了我们家小少爷的腿?”

      江凌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嘴里那些碎掉的喊叫也停了。

      他盯着那张逆光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扯……先是抽动,然后是颤抖,然后是一种压不住的、快要裂开的东西从喉咙里翻上来:“哈哈哈哈,你们是江沐渊的人?江沐渊让你来报复我来了?哈哈哈哈……那个野种,那个窝囊废,居然还有人保护吗?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最后一个音节上被切断了。顾行舟的棒球棍高高举起来,棍身在昏黄的灯光里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下去。

      金属的棒头砸在江凌天的右腿上,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

      骨头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又闷又脆,紧接着是江凌天的惨叫……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声音,把屋顶的灰都震落了一小片。

      江凌天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从中间折叠的虾。他的腿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弯了一下又弹直,膝盖的位置在裤管下面鼓出一块不自然的隆起。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喊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漏出来,又被堵住,又被漏出来。

      顾行舟没有停。他又举起棒球棍,第二次落下去——这一次砸在左腿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骨头断裂的声音比刚才更脆一些,像一根干燥的树枝被双手掰断时发出的声响。江凌天的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短,像是喉咙已经承受不住那种声音了,只剩下一截气音从嗓子眼挤出来,然后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瘫在地上不动了。

      顾行舟把棒球棍拄在地上,低头看着他。江凌天像一条被踩过的虫子一样蜷在地上,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歪着,左脚朝外翻,右脚朝内扭,两个方向各走各的,在裤管下面撑出两个不规则的突起。

      顾行舟抬起脚,靴底踩在江凌天断掉的右腿上,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正好是骨头断口处的皮肤表面。

      他缓缓往下加力,靴底碾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和底下的碎骨,江凌天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快要断气的声音。

      顾行舟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平平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痛吗,江大少爷?”

      江凌天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拼尽全力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扇了一下翅膀。

      顾行舟的靴子又往下压了半寸。“你竟然知道痛吗?!”

      他的脚猛地抬起来又落下去,比上一次更狠。江凌天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这一次他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更低了、更碎了,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磨损过之后只能发出那种粗糙的、边缘起毛的声音。

      启云站在门口偏过头去,睫毛下面的视线落在墙壁上某一块水渍上,没有往地中央看。他的下颌收紧了,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零日站着没有动,但他把目光从地面上移开了,落在自己靴尖前方的水泥地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跟一个已经不算是人了的什么东西说话:“和我描述描述你现在的感觉。”

      江凌天浑身发抖。他嘴里往外冒着口水,混着一点血丝,零零碎碎的字从那张歪着的嘴里往外漏:“……疼……腿……我……我的腿……”

      “你不会说话吗?”顾行舟的声音扬了一点点,“哑巴了?!”

      他抬起脚,鞋尖踢了一下江凌天断掉的左腿。那条腿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晃了一下,膝盖以下的部分像是脱离了骨骼的控制,松松地荡了一下又落回地面。那个角度和当年的江寻一模一样。

      顾行舟低头看着那条腿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画上句号的事情:“这都是你应得的。”

      他把棒球棍往旁边一甩。金属棍身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串叮叮哐哐的声响,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住了,横躺在墙角,像一条被丢掉的、用完了的东西。

      顾行舟转身朝门口走,走过零日和启云中间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的:“走。”

      零日先动了。他伸手推开铁门,侧身让开门口,等顾行舟走出去之后才跟在后面。启云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人……江凌天蜷在地上,两条腿扭曲着,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了又丢在地上的旧报纸。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跟在零日身后走出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锁簧重新嵌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响了一下,咔哒,然后一切都沉进了一片更深的安静。只剩下那条扭曲的腿旁边的一小摊口水混着血丝,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泛着暗淡的湿光。

      三个人沿着台阶走上来。顾行舟走在最前面,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月光已经从云层缝隙里漏了下来,在后山院的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浅淡的银白。

      他的背影在月光里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的,和来时一样,他淡淡开口道“不用管他的腿,每天找人剜他一块肉,撒点药止血,不吃饭就硬塞,别让他好死。”

      零日点了点头“是,少爷。”

      启云跟在他身后,踩过石板地面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他看着顾行舟的背影,看着他那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收好了所有伪装之后的骨架线条,忽然觉得这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清过。

      那个在江寻面前闹绝食、装委屈、撒娇耍赖的人是真的,这个在地下室里踩断别人腿的人也是真的……他不知道哪一个更接近本来的那个顾行舟,但他知道这两个是同一个人的两张脸。

      他们从后山院走回主楼,穿过偏厅,沿着走廊走到江寻的房间门口。顾行舟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他那张脸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又变回去了,软了、温了、像冰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江寻半躺在床上,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伸向床头柜的方向,像是在够什么东西。他的指尖差了几寸够不到,身体往前探了探,右腿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又放回去了。顾行舟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扶正,另一只手把他伸出去的那只手握住了又放回被面上,声音又急又轻的:“乱动什么?怎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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