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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江寻晕倒 你要为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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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之后,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延伸,越来越远,最后被门合拢的声音截断了。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林爱以还端着那杯茶,手指搭在杯壁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瓷面,发出极细的一声脆响。她把杯子搁回碟子里,杯底碰着瓷碟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老鹰。”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开始往上翻了。
老鹰原本站在餐桌侧后方,听到她叫自己,往前走了半步,腰弯下来,垂着眼:“夫人。”
林爱以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笑已经收干净了。她盯着老鹰的脸看了两秒,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了两下,然后开口,声音压着,但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细细的火药末:“昨天那酒,你确定给他倒上了?”
老鹰的额头那层薄汗还没有干,他喉结动了一下:“回夫人,确定。那杯有记号的酒,二少爷亲手端起来喝下去的。”
“两杯!”林爱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替何花茗挡了一杯,自己那杯也喝了。两杯,全在他肚子里。他怎么可能——”
她停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下,把那口气压下去,“他怎么可能今天早上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儿?”
江式南坐在主位上,茶杯还搁在面前,他没有端,也没有喝。他的手指搭在杯盖上,指腹在瓷面上慢慢摩挲着,眼睛看着桌面上某个固定的点,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从不同角度翻来覆去地看。
江凌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把餐刀,刀刃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听到林爱以的话,放下刀,插了一句嘴:“我昨天晚上去看的时候,门确实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发虚,像是自己也理不太清,“我拧过,打不开。里面也没有声音。”
林爱以转头看他:“你确认门锁了?”
“锁了。”江凌天说,又补了一句,“我拧了两下,推不动。”
林爱以又看向老鹰:“你确认他进去了?”
老鹰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声音发紧:“夫人,我亲眼看着他走进何小姐的房间,然后从外面把门锁上的。钥匙在我手里,一直到今天早上才——”
他忽然顿住了。昨天晚上他从何花茗房间门口离开之后,往回走的路上被一个穿保镖制服的年轻人撞了一下肩膀。那个人低头说了句“对不起”,步速很快地走远了,他当时没在意,拍了拍肩膀继续走。
老鹰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爱以捕捉到了那个变化:“怎么了?”
老鹰的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个干涩的声音:“昨天晚上……我从何小姐房间出来的时候,路上被一个人撞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向江式南,“穿保镖制服的,以前没见过。撞完就走了。”
林爱以的手指停住了。她和江式南交换了一个目光。江式南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层薄薄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一点冷的东西来。
“调监控。”江式南说。声音不高,两个字,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
老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往监控室的方向跑远,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林爱以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没有喝,停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她看向江式南,声音低下去:“你那个药……”
“不会有问题。”江式南打断她,语气还是平,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浮上来了,“我在别人身上用过。只要喝下去,发作得又快又猛,一个正常男人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江凌天在旁边哼了一声,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又懒又凉:“那江沐渊不是正常男人呗。”
林爱以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走廊里重新响起脚步声。老鹰跑回来了,步子比刚才更快,推开门的时候呼吸还有点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走到桌边把屏幕转向江式南,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画面跳出来——监控视角从走廊中段的位置拍出去,能看到何花茗房间门口那一小段走廊。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昨晚十点十四分。江寻推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老鹰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弯腰锁门,钥匙拔出来,转身离开。
一切正常。
然后画面快进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廊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然后是十点三十七分——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那边闪出来,黑色保镖制服,步速极快,走到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他蹲下身,手在锁孔的位置动了一下——动作太快,监控拍不清细节——然后他站起来,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他侧身闪了进去。
老鹰站在旁边,声音压着:“这个人就是撞我的那个。”
画面里那个人影闪进房间之后不到半分钟,门又开了。他率先走出来,侧身站在门边,然后第二个人影从门里走了出来——江寻。
他的步子不稳,整个人靠在一个人的身上。隔着监控只能看到侧脸,他的脸烧得发红,额角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那个人——黑色便服的男人——半扶半抱着他,沿着走廊往反方向走了。
画面停在那里。
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暖黄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铺成窄窄的一道。
江式南看着屏幕上停住的画面,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
林爱以凑过来看屏幕,目光锁在那个黑色便服的人脸上。画面太暗了,看不清五官。她转头看江式南:“这人是谁?”
江式南没有回答她。他伸手指了一下画面里江寻靠着的那个人的轮廓,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收回去了。“老鹰,”他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去查。昨天晚上庄园里里外外的监控全调出来,把这个人的脸给我找清楚。”
老鹰弯了弯腰:“是。”
他转身又要走,江式南在身后叫住他:“还有那个撞你的保镖,也找。找到了不用惊动,先告诉我。”
老鹰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林爱以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喝下去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又敲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江式南,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细密的、绕不出去的不安:“那个把江沐渊带走的人,是谁放进来的?”
江式南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光,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道暖金色的长条。
他的手停在杯盖上,没有动。
江寻走出主楼大门的时候,清晨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露水和修剪过的草坪的潮湿气味。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把那口气缓缓地从肺里吐出来,像是要把什么沉的东西一起吐干净,然后才迈步往下走。
启云已经等在车旁边了,见江寻走过来,快步迎上去。他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江寻的脸色白得发青,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鬓角的头发湿了,贴在太阳穴边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水里泡了一夜刚捞出来,袖口卷着的小臂上能看见细细的一层汗珠。
“少爷……”启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虚虚地扶住他的胳膊肘,“你脸色不太好。”
江寻摆了一下手,没说话。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还在发抖。
启云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车沿着盘山路缓缓往下开,经过大门的时候铁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
江寻坐在后座闭着眼,呼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但手心里的汗一直没干。那些湿冷的、滑腻的触感贴着他的掌纹,像是某种东西留下的烙印,怎么擦都擦不掉。他睁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合上了。
回到自己的庄园之后,江寻没有回书房。他穿过走廊走到主楼东侧那扇门前,抬手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锁咔哒一声开了,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帘拉开着,晨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椅子上也没有人。桌面上那本书还摊开着,书页停在昨晚的位置,但上面压着的一支笔已经不在了。
江寻站在门口,目光从床上扫到椅子上,从椅子上扫到窗边——没有人。他快步走进去,看了一眼卫生间,空的。又看了一眼衣柜——里面属于顾行舟的那几件衣服还在,叠得整整齐齐,没有动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启云!”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转身往门口走。
启云站在走廊里,脸色已经不对了,嘴唇抿得发白,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他看到江寻出来,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膝盖一弯,在走廊的地毯上跪了下去。
“少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罚我吧。”
江寻的脚步停住了。
“昨天送你过去之后,我想着来看一眼监控,”启云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结果发现顾先生已经不在了。我就去找——走到半路被零日劫持了,绑在我自己房间里,嘴巴堵着,动不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干涩的自责。
“早上才挣扎松了一点,但是零日把门反锁了,我出不来。一直到刚才顾先生和零日回来,他们才把我放出来。”
江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他伸手把启云从地上拉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稳的:“你先起来。不是你的错。”
启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还沾着地毯的灰,他伸手拍了两下,低着头不敢看江寻的脸。
“他们现在人呢?”江寻问。
启云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咽下去又翻上来,反复了几次才开口:“……在您房间。”
江寻的眉头蹙了一下:“什么?在我房间?”
启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江寻转身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右腿那个停顿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看到顾行舟坐在窗边那张沙发上,姿态很随意的,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翘着腿,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窗帘开着,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张脸拢在一种浅金色的光里。他看到江寻进来,站起来,看着江寻一步一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平,眼底有一层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别的东西。
江寻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动作很快,但落在顾行舟脸上的时候力道已经消了大半……更像是一掌拍过去,带着怒气又带着舍不得的那种,响了一声但没留下印子。他的手掌在顾行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手还在抖。
“你胡闹!”江寻的声音压着,但嗓子眼里的颤音藏不住,“昨天晚上谁让你这么干的?谁让你去的?”
顾行舟歪了一下脸又正回来,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那个笑里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痞:“你怎么一见面就打我?”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江寻不到半步远,“昨天和我做的不开心吗?你不是一直求我亲你吗?”
江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翻涌的那种红,红到耳尖。他退后半步,声音更大了些:“你闭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我在江家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那个何家小姐睡?”顾行舟的声音也扬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收了,换上一种又硬又沉的东西,“她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打算跟她过一辈子?”
江寻气疯了,嘴唇都在抖:“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只是我的阶下囚!江式南那个地方那么危险你想去就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他的话被自己噎住了,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声音压回那个低低的、抖着的频率,“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行舟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没有。他的目光锁着江寻的眼睛,声音沉沉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要把人钉住的力:“我疯?那你呢江寻。”他逼近一步,江寻退了一步,背靠着墙,退无可退。
“一边和何家小姐暧昧不清,一边又求着我睡你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擅长两边通吃?”
江寻抬手又是一巴掌。还是轻轻的,扇在他脸颊上,响亮但没力道,更多的是情绪的宣泄。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攥成拳头抵在顾行舟胸口。“你闭嘴!江式南那里那么危险,你不要随随便便干扰到我!”
“什么叫干扰?”顾行舟被他那两巴掌打得纹丝不动,声音没有提高,但底下的东西越来越沉,“如果昨天晚上我不在,现在躺在何花茗床上的就是你。还是说……”他盯着江寻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你就想要和何小姐在一起?”
“你!”江寻的声音已经哑了,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攥着拳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你凭什么……”
“一边和我说爱我,”顾行舟打断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逼近感,“一边和何花茗暧昧不清。你把我当什么?”
江寻猛地抬手又要扇过去,被顾行舟一把攥住了手腕。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闭嘴!”
“你把我当什么?”顾行舟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两个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吸都搅在一起,“放我走啊!”
江寻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他像是被那两个字击中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从那种暴怒的、发抖的状态里瞬间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不可能。我不可能放你走。你想都别想!”
“唔……”
顾行舟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按,整个人把江寻压在墙上,吻得又重又用力。
江寻在他怀里挣扎——推他的肩膀,推不动,头往后仰想躲,被扣着后脑的手按住了,拳头砸在他胸口,不重,一下一下的,像在发泄又像在求救。顾行舟没有松,反而收紧了胳膊。
江寻挣扎了几秒,然后身体软了下来。拳头松开了,手指蜷着搭在顾行舟胸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线,往他怀里瘫下去。
他的呼吸变成了断续的、带着哽咽的抽气,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浅,最后整个人没了动静。
顾行舟感觉怀里的人突然沉了下去,立刻松开唇低头看——江寻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发白,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江寻!”顾行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放下去,转头冲门口喊,“启云!叫周医生!快!”
启云本来就在门外,冲进来看到江寻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当即转身跑出去打电话。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远了,很快又跑回来,喘着气说周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就到。
顾行舟坐在床边,把江寻的头轻轻搁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江寻的呼吸很浅,很细,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但脉搏还在跳,在顾行舟的指腹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虚弱的,像一只快要燃尽的烛火。
周医生来得很快,拎着医药箱冲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顾行舟一眼,没说什么废话,先量了血压和心率,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他站起来,把听诊器收好,转头看向顾行舟,目光沉沉的。
“你是不是带病人做什么剧烈运动了?”周医生的声音不高,但底下那层意思硬得像铁。
“他情绪本身就不稳定,你还惹他生气?他身体底子本来就空,这半年来吃进去的补回来的东西还不够他消耗的,你还这样刺激他。”
顾行舟垂着眼,手指还插在江寻的头发里没有收回来,声音低低的:“昨天晚上他中了药,我替他解了。可能……运动强度大了些。”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倦怠。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这种强度的剧烈运动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他现在的心脏和血压都经不起折腾。你让他多休息,最好静养三天。情绪上不要再有任何刺激了,再这样他身体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这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性昏迷,没什么大碍,但下次就不好说了。你要真想他好,就别再气他了。”
顾行舟点了点头,声音哑着:“好,我知道了。”
周医生收拾好医药箱走了。启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把门带上,脚步声远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晨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白亮的那种,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从地板上慢慢移到了床脚。顾行舟靠着床头坐着,姿势和昨晚如出一辙,怀里圈着江寻,一只手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江寻的呼吸在慢慢变稳。从那种断断续续的、细弱的浅息,变成了更深更匀的、带着一点暖意的起伏。他的脸侧靠在顾行舟胸口,额头抵着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之间的位置,睫毛下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着,但比之前松开了一些。
顾行舟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他把下巴搁在江寻的头顶,闭上眼。窗外有鸟落在树枝上叫了两声,然后又飞走了。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浅浅的,匀匀的,像是某种终于被安抚下来的节奏。
江寻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天。下午的光从窗边移到窗台,又从窗台移到墙角,最后变成了那种浅淡的、带一点橘色调的暮色。他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顾行舟的下巴和喉结,含糊地喊了一声“……顾行舟”,又闭上眼睡过去了。那只攥着顾行舟衣料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着白。
顾行舟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换姿势。胳膊圈着江寻的肩膀圈了一整天,肩膀已经麻了,但他没有抽出来。他低头看着江寻重新睡过去的脸,那张瘦削的、苍白的面孔在暮色里显出几分柔和的轮廓。
天黑了。灯没有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线光也暗了下去,房间里沉进一种安静的、深蓝色的暗里。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的,安稳的,像某种终于靠了岸的船。